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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李蕓娘設計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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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將木盒接過來搖了搖,並不重,便放在綠豆背上,問香椿:“玉哥哥回來了?”

羅玉跟著他阿爹去北地學著做買賣,一去已有兩月有餘。

香椿搖頭:“少爺只怕還需兩個月方能回來。沿途瞧見有好玩的,便托返程的船只帶回。”

羅玉給蕓娘捎回好玩意的同時,也給香椿捎了信。信上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當著青竹的面給蕓娘送禮,否則青竹定然會說:“也給那位‘雲妹妹’所了一份罷?!”

香椿收到信,一大早便去了“永芳樓”,尋不見蕓娘,便又到了內秀閣,親自將東西送給蕓娘,再把少爺交代的那一席話說給蕓娘聽,便不負少爺所托。

他張了張口,瞧見柳香君那顆腦袋依然露出了半個,便又閉了嘴。

“說呀!”蕓娘催促道。

香椿為難了半晌,見柳香君既沒有避開的自覺,蕓娘又無害羞的兆頭,不由一咬牙,將他家少爺在信中諄諄叮嚀他背過人再同蕓娘說的話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少爺說,李小姐雨天一定要打傘,冷天莫出門,有人欺負你等他回來一塊想法子,莫一個人就去報仇容易吃虧。有想吃而江寧沒有的果子便寫信,香椿會找船帶信給少爺,他在外面買苗子回來栽到院裏……”

柳香君被酸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顫著身子縮回了腦袋去廚下吃兩口蒜解膩。

蕓娘半點不知柳香君膩味什麽,只追問著:“還有什麽?”

這同羅玉離開之時在碼頭上說的有何區別?

“還有?”波瀾不興的香椿也吃了一驚。這些還不夠?還想聽什麽肉麻人的話?

蕓娘回頭便抱著飯屜箱子等竄上了車廂:“說完廢話,便順便送我一程,省的我出車錢。”

鉛雲低垂,永芳樓前門可羅雀。

蕓娘打發走了香椿從前門進入,見青竹不在店裏,隨口一問:“阿妹呢?”

正說著,雨點子便劈裏啪啦的打下來。

守鋪子的是李氏。還未招到招呼客人的活計,蕓娘同青竹又總在外奔波,李氏如同被趕著上架的鴨一般,不管願不願意,都只能守著鋪子,還要勉強學著算賬。

她波弄著算盤珠子,將一筆賬算清楚,這才道:“早上有位‘大主顧’那裏派了下人過來,青竹姑娘便跟著去了……”

蕓娘聽了片刻,怎麽聽怎麽覺著阿娘口中的大主顧是長寧公主。

不知公主有何事!

她生怕青竹如她當初一般闖禍,心驚膽戰的等在店裏,一時將各個更衣間裏的銅鏡擦一遍,一時又跑出去檐下楞楞瞧過。

等而無聊時她回去房裏將羅玉送她的木箱打開,從裏間取出一疊牛皮做制的小人,還有一封信。

羅玉考慮到蕓娘識字不多,信寫的極為簡單:

“……沿途瞧見皮影戲,想著你會喜歡……”

蕓娘此時一顆心都放在青竹身上,即便此時面前放著一盤龍肉也提不起興致,便又將小人一個個疊放好,裝進木箱裏。

待快到了午飯時間,青竹被一輛騾車送回,一起進鋪子的還有公主的侍女。

侍女一揮手,車夫冒雨抗著一堆大小盒子進來,都裹著油紙,一點沒被雨水打濕。

侍女親切道:“我們主子說,日後便由青竹姑娘去服侍她。”

蕓娘大吃一驚,只以為那公主要同她搶青竹,要逼良為奴。

然那侍女說完這話便又對著青竹一笑就離開。

青竹激動又得意,拉著蕓娘進了裏屋,這次雙眼發光道:“阿姐,你竟然瞞了我那般大的秘密!”

蕓娘一驚。

阿妹知道劉鐵匠之事了?

不應該啊,去往公主別苑的路不會經過打鐵鋪子呢!

她不動聲色的回身從衣櫃裏取出家常衣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道:“瞞你什麽了?”將將脫了襦裙,青竹便一把將她要換的衣裳搶了過去,狠狠笑了一場,才壓低了聲音:“我們鋪子竟做上堂堂公主的買賣了,你竟然不告訴我!”

原來是指這事。

公主的事遲早他們都會知道,只不過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風險。

如若哪一日公主要殺人滅口,保不定只殺她一人,其他人不知,便能逃過此劫。

蕓娘朝她“籲”了一聲,示意她莫說出去:“到時候你的小命保不住,莫說阿姐沒提前警告你!再說阿娘同阿婆知曉,還不得怕的睡不著覺啊……”

青竹做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躺在榻上片刻,又拿出方才帶回來的賞賜,得意道:“知道公主為啥賞我嗎?她喜歡我!我給她說了好多護膚秘方!莫說公主,便是她那些侍女都歡天喜地,直嚷嚷著今晚便要試上一試!”

她樂不可支半晌,蕓娘便趁機將劉鐵匠之事告訴她。

到了動用幫手的時候了。

青竹吃驚的瞪大眼睛,連連指向蕓娘:“阿姐,你又瞞我,這事你又瞞我!你瞞了我多久?”

蕓娘心虛道:“也就三五天、七八天、十天半月、一月兩月……”

……

月掛柳梢頭。

秦淮河上花坊穿梭,曲聲陣陣,如往日一般繁華奢靡。

李家三口緩緩行在堤岸上,腳步悠閑,表情松弛,是夏夜賞景的模樣。

持續半月的雨艱難停歇,在宅子裏捂久的民眾紛紛趁著這難得的晴夜外出走動。

岸上男女老少,人不少。

李氏往熙熙攘攘的遠處瞧去,口中擔憂道:“不知蕓娘何時才與我們匯合,路人這般多,她若找不到我們可怎生是好……”

青竹清了清嗓子,按蕓娘交代她的那般安撫李氏道:“阿姐從主顧家出來,趙車夫就會帶她來這裏……阿姐讓我們在第三棵樹附近等她,我們站的不就是第三課樹嗎?阿姐不會迷路的……”

趙大叔便是蕓娘長久租用的車夫,平日接送蕓娘及李家諸人外出。

李阿婆安慰李氏:“有趙車夫陪著蕓娘,他是個老實穩妥之人,你莫擔心……”

李阿婆一邊說著,一邊狀似無意的望向青竹,祖孫兩默默的相識一笑,齊齊等待下面的好戲。

秦淮河堤岸離第三棵樹不遠處的花壇邊上有一棵矮樹。

外人瞧著是一棵矮樹,實則別有洞天。

此前蕓娘同石伢在這岸上等待花坊裏的柳香君招呼她宰“大魚”時,石伢常常躲在裏面啃雞腿,免得他家阿花瞧見要同他搶肉吃。

樹蔭下被蓬草遮擋,裏面的人能瞧見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可輕易發現不了裏面的人。

此時蕓娘便躲在裏面。

陪著她的,是羅家的小廝,香椿。

自蕓娘抓壯丁將他威逼利誘過來,香椿的為難勁便沒下去過。

他惶恐不安的央求道:“李姑娘,我自小沒幹過壞事,一個銅板都沒搶過旁人的……你能去找其他人嗎?這活計我幹不來呀……”

蕓娘向他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豎著耳朵聽了半晌,撥開高高野草往外望去,從外間嘈雜人語中判斷青竹並未發出暗號,方回頭再次勸慰他:

“不是讓你真的偷錢袋子,你就過去撞一下我阿娘,然後便跑……”

香椿欲哭無淚:“可被人捉住了怎辦?我家少爺還未回來,我若是被人抓住送去衙門,只怕我家夫人不知內情,我家老太太又是個愛名聲的,立時便要衙役將我打死在地!拖去亂葬崗上,埋都不給我埋!”

他說“亂葬崗”三字時刻意壓低聲音,蕓娘被過往記憶激的打了個冷戰,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學我阿妹嚇人?!”

她再豎著耳朵聽了一會,方耐著性子說服他:“他們不會抓你的,我會裝做去抓你!如若你被人抓住,你就當場指出是我指使你的。再說你也沒真的偷到錢袋子,抓你沒證據啊!”

香椿聽罷,雖覺著此事似無風險,可作為一個老實人,依然嚇的腿軟。

可不聽從這位小姐行事,以他的了解,她必定要在自家少爺面前告他的黑狀。

且莫看少爺與這位小姐都還小,以兩人的情份,保不定日後這小姐便是他的主母……

他想的長遠,只覺的主子有命,他莫敢不從,心中叫苦連天,卻也不能再做反抗。

外間堤岸邊,青竹挽著李氏手臂,一邊聽李氏同李阿婆說些過去之事,一邊頻頻回頭往身後瞧去。

影影綽綽的人群中,遠處漸漸行來一個高大勇猛的漢子。

他的身形同此前一般健壯,他的神情同他打鐵時一般肅然。

青竹知道,這漢子冷肅的外表下,有一顆苦戀李氏的心。

青竹輕咳一聲,伸著頸子便嚎了一嗓子:“嗷嗚――”

一旁李氏被驚的一顫,撫著胸口看她:“你作甚?”

青竹掩飾道:“咦,方才瞧見那樹上有只猴子,怎的又不見了……”

便是這時,從遠處草壇邊鉆出一人。

他長相普通,穿著普通,面上被濕泥抹的瞧不清原本長相,以極快的速度超過行人,往前方第三棵的方向而去。

他低著頭,喘著粗氣,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快接近李家之人時已加速小跑,到了李氏近前,只按著蕓娘說的趔趄著撞了過去。

便聽得青竹尖叫一聲:“抓――賊――啊――有――人――偷――錢――袋――啦――”

語音剛落,劉鐵匠如飛一般上前,追著香椿的方向而去。

蕓娘立時從草叢裏鉆出來,也往前追過去。

到了李氏近前,她瞧著青竹同李阿婆扶著阿娘,阿娘面上浮現疼痛之色,一只腳翹在空中,該是方才香椿用力過盛,李氏被大力推倒時,不知摔傷了何處。

她只躊躇了一下下,便對著青竹大喊一聲:“照顧阿娘!”按照原計劃往前追了過去。

她人小,腿腳到底慢些。

等她追上了劉鐵匠同香椿時,香椿已鼻青臉腫被劉鐵匠捉了雙手,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哽咽解釋:“……沒有……沒有錢袋……”

劉鐵匠再給了他一腳,厲聲喝道:“同謀呢?你方才逃跑途中把錢袋交給誰了?今日不說出來,立時將你扭送大牢,讓你嘗一嘗衙門的板子!”

兩人被行人圍的水洩不通,蕓娘好不容易撥開幾條腿跪地鉆了進去,眼看著劉鐵匠又一腳要落在香椿身上,飛身過去撲在香椿身上將他護在身後,對著目眥欲裂的劉鐵匠訕笑道:“阿叔是誤會,誤會,他沒搶錢袋,青竹亂喊……”

劉鐵匠一楞,光電火石間已明白這是蕓娘設計的一場戲。

而他被蕓娘喊來此處,並不是如她所說要同他透露李氏的心思。蕓娘直接略過了中間過程,將他拉到了李氏面前。

他怔怔走開幾步,又回頭瞧向蕓娘。

此時,他該將計就計,去見李氏,令李氏對自己的仗義出手心生感激?抑或羞愧難當,就此離開,以免李氏日後知道了真相,那他少不了一個同謀的罪名。

蕓娘汗顏著往香椿懷裏塞過一個十兩的銀錠,掏出帕子將他的涕淚擦凈,恩威並重道:“方才你力氣太大,我阿娘腿摔傷了,你說怎辦?”

香椿不可思議的瞧了蕓娘半晌,生無可戀的嘆出一句:“命啊……這都是命啊……”

起身也不拿那銀子,腿腳蹣跚著去了。

她同情而自責的看著香椿的孤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方上前對劉鐵匠道:“我說的是真話。我阿娘確是摔傷……”

她的話未說完,劉鐵匠便如風一般往來處去了。

騾車停在“永芳樓”的後院門前,蕓娘一步跳下車廂前去開門。

青竹扶著李阿婆緊隨其後。

最後是劉鐵匠同李氏。

只不過,最後這兩人,並不是一個牽著一個,也不是一個扶著一個。

李氏,是被抱著的。

蕓娘開了門在前引路,李氏被兩條鐵一般的強硬臂膀緊緊箍住,一路被送進內室。

李氏緊緊閉著眼睛,眉頭輕蹙,不知是因著腳傷的疼痛,還是因為……羞臊。

當著那許多雙眼睛,對著那許多面孔,他不發一言,徑直將她攔腰抱起,不管不顧她的掙紮和呵斥,一路將她送到最近的醫館,等郎中診斷是腳腕扭傷並開了內服和外敷藥,他眉頭都不眨的付了診金,再不發一言的將她強抱了回來。

而她的親生閨女李蕓娘同她的非親生卻極其疼愛的閨女李青竹,以及她孝順了多年的幹娘李阿婆,竟然沒一人阻攔,也沒一人站在她這頭。

他付診金時她曾勸阻過,且當即提出讓蕓娘去付。

平日裏身上沒少過銀子的蕓娘竟在袖袋裏掏了半天,說她一文沒有。

青竹倒是大方,將她袖袋裏的銅板盡數倒出。可十文錢有個鬼用。

她自己……她今日出門走的急,根本沒帶錢袋,也不知自己被撞了一下,青竹丫頭吵叫著“抓賊”是怎麽想的。

她心緒萬千,一時覺著做人極其失敗,今日竟到了眾叛親離、無一人同她站在同一頭的處境;一時又覺著怎的就這般倒黴,半年前消失的無影蹤那個人今日竟忽的出現,還恰恰救了她,讓她連冷臉拒絕的理由都沒有。甚至,她內心竟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蜜意……

劉鐵匠並不在李氏面前多站。

他出了院子,李阿婆便將小火爐同藥罐子找了出來。

他十分熟練的生了火,熬好藥,吹的不燙了,才交代蕓娘:“給你阿娘端進去罷……”

蕓娘立即睜大了眼睛:“那般燙,若是我端不穩燙了自己可怎生是好?我過幾年可是要嫁人的!”

他的眼神剛瞟向青竹,青竹便同蕓娘站到了一處:“我就不用嫁人?”

李阿婆捶著腿自言自語道:“人老了,走了一個時辰便疲累不堪,我得先睡去了……”

只一瞬間,院中便剩下端著碗的劉鐵匠默默立於夜風中。

接下來的幾日,李氏便如同沒了親人。

腳腕扭傷雖不算多大的傷,可強下地去操執家務卻有些艱難。

她在榻上修養的這幾日,李家其他三人萬事不理,將她整個人丟給了劉鐵匠。

送飯、收碗、晾曬被褥、煎藥、送藥,無一不是劉鐵匠所為。

便連在傷處塗藥膏,都是劉鐵匠專程請了鄰人家的丫頭子代勞。

蕓娘、青竹擠在李阿婆方中,一邊旁觀著事態的發展,一邊惴惴不安擔憂李氏事後尋仇。

“莫怕,有阿婆!”李阿婆豪邁的保證:“你阿娘膽敢和你們斷絕母女關系,我老婆子便同你們一起走!”

她這話說過不出三天,等李氏能下地了,便食言的一幹二凈。

依然是蕓娘同青竹跪在院裏。

依然是李氏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拿母女關系做著威脅之事。

而李阿婆卻站在李氏邊上,不但未幫著蕓娘和青竹說話,還出聲呵斥她們:“怎的能讓隔壁丫頭把銀子賺了呢,劉鐵匠出銀子找人給你們阿娘腳腕抹藥,你們兩人就該去將賺那銀子錢。蕓娘啊蕓娘,你膨脹了,你開了個鋪子賺了些銀子,你就膨脹了!你看不起小錢了!”

這……蕓娘同青竹面面相覷,對李阿婆的演技佩服的五體投地。

一直到起了大風,跟著飄了雨滴,李阿婆才勉強替她倆美言了兩句:“娃兒淋了遇要撞邪,不如等雨停了再罰她們!”

然而這雨一下又是連著半個月,且滂沱大雨並不停歇。

劉鐵匠初始幾日還堅持過來為李家做些活計,順便帶些菜蔬過來。後面幾日,地面上處處積了齊腳腕高的雨水,無法行人,這才沒法子過來。

李阿婆瞧著這天色,擔憂著古水巷:“也不知石婆子家可好,她賃的那院子不牢靠,莫塌了才好。”

所幸無論雨多大,趙車夫每日都堅持來鋪子上工,蕓娘便跟車去古水巷將石阿婆與石伢兩人接到“永芳樓”暫住,這才令李阿婆心安。

蕓娘不服氣道:“阿婆有事時,我同阿妹義不容辭。你說要保我們,卻叛變的比哪個都快!”

李阿婆拿出她幾十年的經驗教訓做武器:“俗話說‘棄車保帥’,我們三人中,你同青竹兩人的心思已被你阿娘識破。我可是僅存的希望,還不得自保著,在關鍵時候幫劉鐵匠一把?”

蕓娘被說的啞口無言,自覺阿婆果然有見識。

過了兩日,雨水依然不停。

羅家的香椿駕著騾車憂心忡忡的過來相問:“李大小姐這幾日可曾收到過我家公子的信?”

蕓娘搖頭。香椿的神色不由自主影響到她,她蹙眉道:“怎地了?”

香椿不答話卻急急要走,李氏一把拉住他:“快說清楚。好好的話只說半句,好人也要被你逼瘋!”

香椿只得停了步子,恭敬道:“回夫人,我家少爺外出,家中每隔十日便會收到少爺托人帶回來的信。偶爾有事耽擱,前後也不過錯上一兩日。只是這次出去,已有……二十日未來過信。聽碼頭上人說,因著沿途好幾個州縣大雨未停,河裏浪急,已翻了好幾艘船……”

他停到此處再說不下去,李氏聽得心驚膽戰,忙忙安慰他:“莫怕莫怕,我們這處正好有位‘賽神仙’石阿婆,讓她老人家幫玉哥兒算一算……”

石阿婆立即布了陣起了卦,算出的結果是“險中求生,父子平安”,這才將香椿的焦慮壓下,急急趕回去向羅家上下匯報石阿婆算出的喜訊。

日子一日挨過一日,雨一直沒個停歇,羅家那邊也未傳出羅玉回來的消息。

石阿婆算出來的“神言”越來越壓不住李、羅兩家之人心頭的憂慮。

夜裏,蕓娘借著油燈將羅玉送她的各種小玩意一一取出來瞧過,一一拭去浮土,又一一放回原處。

輾轉反側了半宿,到三更時才悠悠睡去,便做了一個極短的夢。

夢裏,羅玉常穿的天青色單袍上滿是血跡,他手中握著荷包,那裏面有她送他的護身符。

他面上是只有對著相熟之人才會有的溫和笑容,嘴巴一張一合再說著什麽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像是說了五個字:“蕓妹妹,好x。”

她還想仔細再聽,耳旁一陣驚雷,她便倏地醒了過來。

天色未明,眼前黑暗的看不清任何事物的輪廓。

蕓娘一遍又一遍的回憶夢裏羅玉同她說的最後那個字究竟是什麽字。

那嘴型,仿似是說:“蕓妹妹,好燙?”

或是:“蕓妹妹,好踏?”

她心驚膽戰的挨到天明,雞叫時便起身洗漱完畢,趙車夫趕了騾車將將到了鋪子門口,蕓娘便同李氏上了車,冒雨往羅家而去。

------題外話------

夢裏羅玉對蕓娘說的到底是什麽呢?這真是個不祥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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