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奉珩不動聲色，按照寧瓔珞的指示坐了下來，探尋的眼神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游走。

然而寧瓔珞就像看不到一樣，自顧自的忙碌著手上的事情。她將茶水倒好推到墨奉珩的面前，“嘗嘗吧，好久沒泡茶，手藝大概要生疏的。”

手邊的茶墨奉珩沒有喝，人一直盯著寧瓔珞看。

“怎麽？該不會是怕有毒，我能毒死你吧？”寧瓔珞沒覺得有任何的異樣，他不喝她也不惱，聳聳肩徑自轉身離開，去捅咕別的藥材去了。

“我們是什麽關系？”

正在擺弄藥材的寧瓔珞，背後忽然傳來這樣一句話。似乎是預料之中，寧瓔珞的手下沒有停，但面上已經露出的微笑。

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墨奉珩回答不出，只是盯著寧瓔珞看。他已經確定了，自己和寧瓔珞之前一定是認識的。而且是相當的熟悉，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人敢把她從自己的記憶裏偷走了。

“怎麽，茶不喝嗎？要涼的。”

寧瓔珞第三次提醒他喝茶，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茶水沒問題了。

墨奉珩眸光動了動，擡手端起茶杯來仰頭一飲而盡。寧瓔珞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那茶水裏面的確是放了些東西的，能讓墨奉珩暫時“醒過來”的東西。

“茶我喝了，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寧瓔珞笑著看他，笑容裏滿是小女孩的天真。

“我是你的結發妻子，這天塹國的皇後。那麽多人告訴你的真相你不信，反而要來問我嗎？我猜猜，你是不相信，所以想從我這聽到反對的聲音？”

這個邏輯連墨奉珩自己都笑了，“我是不相信，所以來向你證實的。”

這種感覺讓他很熟悉，總覺得以前似乎在哪裏經歷過。

“這好辦呀！你和我說說你都聽到了那些謠言，我幫你一一反駁回去就好了！”

說著，寧瓔珞還搬了小板凳，煞有介事的拿了紙筆等在墨奉珩面前，大有他說一條自己記錄一條的架勢。

這架勢把墨奉珩弄得哭笑不得，“怎麽，你巴不得不做這個皇後，巴不得和我撇清關系？”

寧瓔珞扁了扁嘴，“是皇上您巴不得想要和我撇清關系吧？想來我寧瓔珞在你心中也是可有可無的人，否則怎麽會輕易的就被你忘記。”

瞥了他一眼，補充道，“不是忘記，是完全被替代。”

“夕顏說，你當初曾經救過我。但是仗著這份殊榮，便向我邀功，對嗎？”

寧瓔珞反問，“你覺得呢？”

墨奉珩沒有回答，寧瓔珞有些生氣的說道，“皇上心中既然已經有了推論，又何必來故意問我呢。那你有沒有想起來，你的皇後到底是怎麽來的？”

“我……夕顏跟著我吃了許多苦，國家才剛剛安定下來，我還沒來得及給她一個皇後的名分……”說到這裏，墨奉珩突然皺眉，腦海中一個女子的面容不時的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可那些經歷的過的事情明明是他和殷夕顏共同的回憶，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那個女子。

是她嗎？

墨奉珩猛地擡頭，想要確認那突然出現的女子，是不是眼前的這個。可惜，眼前人的面容卻沒能和腦海中出現的人重合。

不是她嗎……

墨奉珩很是失望。

此時寧瓔珞已經完全確認，墨奉珩就是被篡改了記憶。她也知道墨奉珩現在這個樣子，是剛剛喝下去的那杯藥茶起了作用。

看他這個樣子，寧瓔珞不由得有些生氣。“白癡，竟然被人這麽簡單的就給算計了，還皇帝呢。”

墨奉珩挑眉，要是別人這麽說他，自己早就暴跳如雷了。但這個女子這般說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心中有一絲絲的甜蜜，甚至期待她繼續再多說自己兩句。

這是種什麽奇怪的感覺？

“你發現一個問題沒有？”

“什麽？”

寧瓔珞忽然開口，墨奉珩下意識的就回了一聲。

他看向她，寧瓔珞的眼睛裏滿是星星。她托著腮歪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墨奉珩，就像是那雙十年華的少女，在看著自己心愛的情郎一般。

“你是皇帝，可是你從進門到現在，一直用的稱謂都是‘我’呢。”

墨奉珩一怔，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麽回事。明明殷夕顏才是他記憶中最為親昵的人，可是只有在寧瓔珞的面前他才用了“我”。似乎只有在她的面前，自己才會完全不設防的，用最舒服的狀態去面對她。

“你到底是誰？”墨奉珩有些急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女子，究竟是他的誰！

“答案都告訴你了啊，你不會自己猜嘛！”寧瓔珞嘟嘴，翻了個白眼顯然有些不高興了。

“你那個親愛的夕顏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她口中形容的那種壞女人。而且呢，我還要挾你要得到皇後的位置，做了好多好多算計人心的事情。因為你討厭我，所以找了個借口把我給打發走啦！”

墨奉珩一點都不相信，無論是他的直覺還是他身體的本能，都告訴他事情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你告訴我，我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偏差？”

寧瓔珞誇張的瞪大了眼眼睛，“好難得哦，你終於明白過來啦？”

這誇張做作的姿態，讓墨奉珩臉上一紅。

“不過嘛，你的記憶出錯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寧瓔珞又狀似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我還期待著，什麽時候你能把我從記憶中變成一棵樹，要不然變成一只貓也行。也讓我體驗體驗不同的物種是個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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