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眼神微微有了變化，寧瓔珞知道，這個懷疑讓太後也認可了。因為說到分配，除了皇後沒有人有這樣的權利。

“你可知，你誣蔑皇後，是何等罪過？”

“我只是說可能是皇後，卻沒說一定是她。在找到真正的兇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我、太後娘娘，甚至是賢妃娘娘自己。”

“我？我為什麽要害自己的親生骨肉？”

“賢妃娘娘莫急，我只是舉個栗子而已。所以現在，我們需要證據。”

寧瓔珞將目標鎖定在皇後的身上，她準備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

心中有了可能的人選，所以接下來的路並不難走。

她先是和太後一起，跟著賢妃回到了她的宮裏面，將她被分到的那些布匹拿出來給她看看。

“這就是全部的布匹了，還有一些在制作當中。”賢妃回宮便命婢女將寧瓔珞布莊出來的絲綢布匹全部拿過來給她一一過目。

“還有這邊的，是已經制作出來的。這兩件是我穿過的，這些還沒有。”

寧瓔珞一看，這數量還真是不少。知道的是皇後分配下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肚得皇上恩寵呢。

“宮妃的布匹分配份例，有這麽多的嗎？”

賢妃自己也覺得奇怪，按她的妃位來講，不應該有這麽多才對。

但人心都是貪婪的，見到好東西自然希望自己能夠多分得一些。更何況，賢妃以為是因為自己懷了龍種的關系，所以皇後給自己的份額多了一些。

“看來賢妃娘娘的確很受寵，若非皇上下令賞賜，即便是皇後娘娘，也沒有權力分配這麽多。只是……”

寧瓔珞翻查這些精美的布匹，卻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只是什麽？”

“這布匹上有一縷淡淡的幽香，不知賢妃娘娘可有聞到？”

賢妃點點頭，“的確是有的，怎麽，這香味難道不是你們布莊獨有的嗎？”

許多上架為了更有力的競爭這塊市場，會將布匹在生產過程中，就加入香料熏制，這樣所做出來的布匹天生就會帶有一抹淡淡的香氣。

雖然在制作成衣後會經過洗滌和凈曬，這些香味也會隨之散去，但在供人選擇的時候卻增加了客人的好感。同樣材質和花紋的布匹，帶著熏香味道的會比普通布匹賣得更快一些，即使價格會更高。

賢妃一直認為，這是布莊競爭的手段，而且這種做法也的確特別討喜，至少她很是喜歡。

“沒有。”哪知寧瓔珞搖頭否認，“我的布，從來不加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而且香料褒貶不一，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眾口難調。我不會做這種受眾面極為狹小的事情。”

能買得起她布莊布匹的人非富即貴，布匹制作成衣後，他們自然會用香料熏制衣物。每個人使用香料的習慣都不同，若是在布匹上事先熏制，使得布料本身先帶有了雜質，很可能導致客源流失。

況且在制作過程中使用熏香，究竟要選擇什麽樣檔次的熏香才合適？熏香又是一筆開銷，寧瓔珞才不會做這種買賣。

“沒有？”賢妃有些訝異，看向了太後。

“若是賢妃娘娘不信，可以叫宮人去太後出查看一番，看看太後處我家的布料，是否帶有香氣。”

於是太後果真命人去查了，回來的宮女報告說，布料上的確沒有香味，還順手帶了一匹布回來。幾個人圍著布看了，同種款式的布料，都是同一批次分配下來的，然而太後得到的，只要是瓔珞齋的布料，就是幹凈整潔，沒有一絲雜味的布匹。

“看來，我們已經慢慢接近真相了。”寧瓔珞唇角上揚，“一般人都認為布料本身會攜帶香味，但我家的布匹卻不會有這種味道。太後的份額上完美的說明了這一點。而且，我聞著賢妃料子上有特殊的香味，所以我推斷，是有人故意在賢妃的料子上做了手腳。目的……就會針對賢妃！”

“為什麽？我不知道我得罪了誰，為什麽要針對我？”

“娘娘，身處這深宮之中，有人想要針對您，還需要理由，需要您一定得罪誰嗎？”

賢妃不說話了，太後卻若有所思。

“寧瓔珞，你有何證據？”

“證據麽……太後娘娘想如何處理此事？”

“你什麽意思？”

“若是私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想必太後娘娘心中也猜到是何人所為。若是公了，就將皇上請過來。宮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皇上痛失愛子非小事可比。”

“你這是……要將事情鬧大？”

“臣妾不敢。不過這件事，怕是要皇上才能定奪吧？有關小皇子的事便是政治之爭，後宮，不得幹政。”

太後因為寧瓔珞最後的這句話，頓時周身氣勢全開，整個人眉目一凜，“琴姑，立刻去請皇上，到坤寧宮。告訴他，毒害賢妃的兇手，找到了！”

後宮不得幹政？哼，都是狗屁！

她倒是要看看，她怎麽就不能幹政了？

寧瓔珞瞧著太後憋著一股火的樣子，心裏就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剛才，她是故意這樣氣太後的。現在太後和皇上之間的矛盾越鬧越大，她聽宮裏的眼線說，太後被寧鶯兒慫恿著要做女帝的心思是日益膨脹。

她不過就是幫了她一把麽。

即使她不加最後一句話，太後也肯定會找皇上來的。同樣的話，換一種說法，就會達到不同的效果。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去坤寧宮把皇後抓起來定罪，再告訴皇上結果，那是因為……

寧瓔珞覺得，現場破案比較有趣啊！

房氏……

寧瓔珞垂眸掩蓋了自己眸中的一抹惋惜，那個當初會幫著自己說話的善良女子，終究也被這後宮浸染上了黑暗。

人都是會越走越遠的，一旦走遠，就再難以回頭了。

房氏是這樣，太後是這樣，自己，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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