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兒可是身體不適？“看到墨奉珩打了個噴嚏，老皇帝不由得關切的問。

“會父皇，孩兒並無不適。可能是因為剛回來還有些疲倦，涼風吹過有些刺癢，在父皇面前失態了。”

墨奉珩一板一眼的回答著，皇帝也不介意，笑呵呵的說：“也是，你在外這麽久，才剛回宮就把你叫過來，的確是有些倉促了。朕一聽說你還尚在人世，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唯恐這幫奴才欺騙朕，要親眼見到你才能安心。”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墨奉珩心中恐怕要冷笑幾聲。但是這次回來再見到墨聯城，竟是發現他比從前蒼老了許多，人也顯得很憔悴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這樣的他在自己面前是，說著關心自己的話，竟然有幾分真誠，讓墨奉珩舍不得去懷疑他的真心。

“現在我不是好好的出現在您面前麽，我很好，您不必擔心。”連墨奉珩都不由得心軟下來，對墨聯城也沒有那麽的抵觸，說話的語調都溫柔了許多。

“朕知道，這一年來在外面，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聽得出墨奉珩語氣中的妥協，墨聯城的話語中滿是慈愛。

“你身上的傷，可是全都好了？要不要朕叫禦醫來給你看看？”

“不必了。父皇，兒臣娶親了，兒臣的妻正是一名神醫。”說起寧瓔珞，墨奉珩臉上滿是驕傲。

本來他不想這麽快就提起寧瓔珞的事的，不過既然話說到了這裏，反正早晚都是要給寧瓔珞一個名分的，也就不差在這一時。

“朕知道，那個叫寧瓔珞的丫頭，人還不錯。”墨聯城知道這件事，在墨奉珩看來是意料之中。既然他能派人準確的找到自己的下落，那對他的事自然會調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的身份……”

“兒臣並沒有覺得她的身份有何不妥。”墨奉珩搶先開口，身份這一說也是墨奉珩最為擔憂的。

因為寧瓔珞身份低微的願意，會變成他的軟肋和把柄。

“相反，正因為珞兒她出身鄉野，才純凈無暇。”

墨聯城看了他半晌，忽而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來。

“別緊張，朕不是要拆散你們。或許朕是年紀大了，最近總是會想起很多從前的事來。當年，你母妃也是出身低微，為此沒少遭受排擠。”

墨奉珩的瞳孔猛地一縮，墨聯城竟然提到了他的母親！這是多少年來都不曾有過的事，一直被當做禁忌擋在父子倆的中間。

提到他的母親，墨奉珩能夠想到的就是她終日惶惶，為了保護他而委曲求全，最後雖然落了一個小小的名分，卻依然沒有能力保護他。

都說母憑子貴，墨奉珩身上流著皇室的血，卻依然不能救他的母妃一命，反而因為他而讓那可憐的女子丟掉了性命。

這件事一直是橫在墨奉珩心頭的一根刺，當年如果不是皇帝的不作為，如果不是他的默許，他的母妃根本就不會死！

而如今，他連自己的母親叫什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成了一個禁忌無人敢提。外人只知他墨奉珩是皇後的兒子，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出身其實是來自一個低賤的宮女。

今天墨聯城竟然會主動提起他的母妃，這是墨奉珩沒有想到的。

心中有怒氣，可是墨奉珩還是要聽他把話說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但如果墨聯城要用這件事來阻礙他和寧瓔珞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當年，是朕不好。朕沒能保護好她，讓你們母子受苦。”墨聯城嘆了口氣，“看到你和朕並不親厚，甚至還有些疏遠，在朕的心裏也很是難過。”

墨聯城的話簡直出乎墨奉珩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墨聯城心狠手辣剛毅果決，對於不利於他的人和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直接就地處決。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老了的緣故，更愛回憶起從前的事情，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番看上去十分別扭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談話。

其實這段時間，墨聯城因為太子的事情被磨得焦頭爛額。太子明目張膽的與他作對，擺明了態度挑戰他身為皇帝的權威，這是墨聯城不能容忍的。

可是由於皇後的勢力，以及墨聯城膝下子嗣分幫結派鬥爭也很是嚴重，不能輕易的廢除太子。

眼看著現在太子野心勃勃，墨聯城終於有點良心發現了。自己年輕時候做事太過狠辣決斷，如今老了終於有了報應。

他想做點好事挽回一下自己，但更多的也想借著父子的情分，來拉攏墨奉珩，不要站到太子那一隊去。

雖然墨奉珩很是驚訝，但表面上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身處宮廷這麽多年，對墨聯城又極為了解。若單憑墨聯城的三言兩語就原諒他被他感動的話，那墨奉珩早就死過無數次了。

所以即便有所動容，墨奉珩也只是動容了一下而已。

“父皇，既然您知道珞兒，那必定知道你此前下的命令，要連帶著寧家一起滿門抄斬。”墨奉珩說著起身跪在墨聯城的面前，“懇請父皇收回成命，撤回誅殺寧家一門的決定。”

墨聯城顯得有些為難，“這……其實朕當時也只是在氣頭上，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黃令已下，若要收回豈不是太過戲言了。”

墨奉珩一笑，擡頭說：“父皇，現在處決謝家並不是個合適的機會。謝家是太子一黨，現在做出如此大的動靜，勢必會激發朝中反派的造反之心。”

墨聯城的臉色沈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這個決定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但是身為皇帝的權威和面子讓他不能這麽輕易的撤回聖旨。

“當然，不是這麽公開的撤回的，否則父皇的皇威何在？”看出墨聯城的顧慮，墨奉珩幫他說了出來。

“我們只需要找個迂回的方式，私下放水，再免去謝家的死罪，慢慢的給個機會讓謝家戴罪立功。謝家甚至還會感謝皇恩浩蕩，一舉兩得。”

墨聯城想了一想，覺得墨奉珩這個辦法很是不錯。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不會激化同太子的矛盾。

“好！”墨聯城滿意的笑了，“珩兒，我就知道叫你回來，是正確的。你真是，深得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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