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宮中離奇死亡，她們便四處傳播謠言，說我母後是妖妃，害死了五皇子和六皇子，接著就會害死我。我祖母聽信了謠言，把我從母後身邊接走，還逼我父皇處死母後。我父皇那時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什麽都要聽我祖母的，結果在我五歲那年，母後被人綁在築臺上，用大火活活燒死。母後死後，父皇從此萎靡不振，也不再管我，所有人都冷落了我，我也變得沈默寡言。從那時起我便對父皇懷恨在心，發誓一定要替母後報仇。後來我認識了蕭禦寒，他武功高強，我便和他習武，也是他陪著我長大，我和他的感情很深厚，親如手足。”

“母後很愛我和父皇，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我能接替父皇的皇位，讓天聖皇朝的錦繡江山繁榮安定。親眼看著從小對自己疼愛萬分，和自己有著至親關系的母親，被人陷害，被活活燒死，最後含冤離世。那種滋味，沒有嘗試過的人永遠體會不到。”

頓了頓，他繼而說道：“每年母後的忌日，我都會難過好一陣子，那次失約於你，沒有到攬月樓與你下棋，就是因為那天是我母後的忌日，那晚我在母後的宮中。”

沒想到軒轅卿塵竟有這樣一段過去，難怪他生性淡漠。從小心中就有恨，遭到所有人的冷落，換做是誰也會變成這樣吧。慕凝芯聽完不禁同情他，更有些遺憾，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時候，她沒有陪著他。

“那你現在還恨你父皇嗎？其實他也一定很自責吧，最愛的人死了，他也很難過，況且害死你母後的人並不是他。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應該試著放下心中的仇恨，好好珍惜現在，不要總是活在過去，那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我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只是還不能完全原諒他，心中始終有隔閡。”

“相信你早晚會原諒他的，畢竟他是你血濃於水的親人，就算做錯了什麽，這麽長的時間也足夠彌補他的過錯了。”

同他聊了這麽多，她感覺和他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其實他並不是冷漠無情的人，並不是排斥所有人，他也可以很溫柔，就像此刻，安靜地和她講著他過去的故事，讓她了解他。這也是他第一次跟她說了這麽多話。

慕凝芯擡頭指著夜幕中一顆較亮的星星，眼角溢出笑意，道：“卿塵，你知道嗎？其實人去世後會變成夜晚的星星，在天上看著自己愛的人。你看那顆星星那麽亮，在夜空中熠熠發光，一定是你母後正在看著你，她希望你過得幸福快樂。所以，你不要再恨你父皇了，每天都要開心，我相信這也是你母後的心願。”

軒轅卿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顆星星在遙遠的天邊散發著恬淡的光芒，溫柔慈祥得就像他母後的面容。

仿佛忽然之間回到了多年前，母後憐愛地摸著他的頭，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長久地看著他，臉上始終帶著親切可人的笑，聲音甜如浸蜜——

“皇兒，不要調皮，要乖乖聽你父皇的話哦。”

“我的皇兒是最棒的。”

“皇兒，你和父皇是母後這一生最愛的人。”

……

心中的那片柔軟被觸動，他笑著點頭：“我會的。”

雖然此時正值嚴冬，但今晚的夜空格外美麗，漆黑的夜幕上點綴著顆顆晶瑩璀璨的星星，晃動些許，閃閃爍爍，如同遙遠而朦朧的夢，讓人有一種不真切的感受，以為是在夢境中。

淡淡的星光和皎潔的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朦朦朧朧，隱隱約約，靜謐而美好。

軒轅卿塵忽然起身說道：“芯兒，你跟著我在屋檐上走，多走幾次，以後心情不好時坐在屋檐上也就不怕了。”

慕凝芯站起身，他牽著她的手，叮囑道：“抓緊我的手，跟著我走。”

她仍是不安，遲遲不敢邁出腳步，軒轅卿塵握緊了她的手，對她說：“不要怕，有我在你身邊。”

“站穩了，踩住一匹瓦，盡量往中間踩，這樣就不會踩空了掉下去。”

慕凝芯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地伸出腳踩住一匹瓦，依舊是安然無恙。她松了口氣，不再那麽擔心緊張了，放心地跟著軒轅卿塵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先走一步，她繼而跟上，到了後面兩人可以同時行走也無事。

跟在軒轅卿塵身後，慕凝芯偶爾擡起頭看看他，柔和的月光照在他仿佛精雕細刻般的輪廓上，他的手臂修長有力，眼裏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柔的神色，看得她心弦一動。

在這個寧靜得不太真實的夜晚，她恍惚間有種錯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這樣和他在一起，靜靜地坐在屋檐上看著星星和月亮，他牽著她的手在屋檐上走。他因為身旁有她，愉悅滿足地笑著，她因為覺得新奇和有趣，臉上亦是蕩漾著開心的笑，溫婉的笑聲久久地回蕩著。

她甚至在想，她會不會和他這樣一直走下去。

44.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第44章 朝如青絲暮成雪

冬天的太陽不是十分耀眼的，好像朦朦朧朧地被一層薄紗罩著，使那火紅的身軀淡了許多。擡頭看，以往那幾棵被北風吹得光禿禿的老桐樹，如今枯木逢春般地開滿束束銀花。在棕黑色樹幹的襯托下，顯得它更加純潔無瑕。在雪的映照下，天也變成了銀色。

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落下來，像玉一樣潔白，像霧一樣輕盈，被風刮得在天空中直打轉。

雪紛紛揚揚地下著，天和地連在了一起，白茫茫一片，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

春節過後，淩王府平靜了一段日子，近日又熱鬧了起來，打聽後才知道，原來是天聖皇朝遠嫁北平國的郡主——蘇靜婉回來了。聽說這個郡主從小身體就不好，體弱多病，因和軒轅卿塵一起長大，所以特別要好，這次特地回淩王府。慕凝芯有種預感，這個郡主應該不是很好相處。

遠遠地，慕凝芯就聽見一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循聲望去，著一襲粉紅緞衫的年輕女子站在樹下，眉目如畫，唇色如櫻，膚色如雪，五官精致，額前幾縷黑色的長發隨風逸動。漆黑的眼眸裏藏著清冽和魅惑，眼角輕佻，仿若花色，稍不註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極致。

女子親昵地挽著軒轅卿塵的手，不經意間註意到不遠處的慕凝芯，更是緊緊抱著軒轅卿塵，像是在宣布她的占有權。

軒轅卿塵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到慕凝芯，正想說什麽，蘇靜婉忽然腳一崴，朝軒轅卿塵懷裏倒去，滿臉委屈地說：“卿塵哥哥，我的腳崴了，好痛。”

軒轅卿塵什麽也沒說，直接抱起她離開。

慕凝芯一直看著他們漸漸遠去，心裏有些不舒服，有種跌落谷底的感覺。

好像下了一場雨，天空明凈得不帶一絲雲彩。慕凝芯不知不覺地來到湖邊，四處梅樹成蔭，倒映在水面上，影影綽綽，花香襲人。

“原來姐姐在這呀，妹妹正四處找姐姐呢。”身後傳來甜美的女聲，慕凝芯轉身一看，沒想到是蘇靜婉。

“有事嗎？”

蘇靜婉笑靨如花：“妹妹做了一些點心，想請姐姐品嘗，正好姐姐也在這，不如我們就到船上邊賞景邊吃東西。”

二人上了船，蘇靜婉的丫鬟端了一碟點心放到桌上。

見慕凝芯只顧著看風景，對桌上的點心絲毫不感興趣，蘇靜婉道：“姐姐怎麽不吃點心呢？難道怕妹妹在點心裏做了手腳？”

“我不餓。”慕凝芯依然是淡淡的語氣。

蘇靜婉拿起一塊點心放到嘴裏，不屑道：“放心吧，本郡主才不會傻到用下毒這種幼稚的手段。”

慕凝芯沈默不語，跟她這種惺惺作態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蘇靜婉有些氣惱：“真不知道卿塵哥哥是怎麽看上你的，不就是宰相的女兒嗎？論相貌，論才華，本郡主也不比你差。不過你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在成親當日逃走，找了個丫鬟代替你，還是卿塵哥哥在皇上面前替你說情，否則你們整個慕家早就被滿門抄斬了！”

“就算慕家被滿門抄斬了，也不關郡主的事吧？郡主有那麽多閑情逸致操心別人的事，還不如管好自己。”

蘇靜婉冷哼一聲，“你就別癡心妄想了，淩王妃的位子只能是我的！”

“那就祝你美夢成真。”

“你少擺架子了，實話告訴你吧，卿塵心裏根本沒有你。”

慕凝芯面色平靜：“他心裏有沒有我那是他的事，我也不需要對任何人擺架子。”

“我奉勸你不要對卿塵哥哥抱任何幻想，他心裏只有我一人。”

“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慕凝芯起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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