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鮮卑人三路大軍南下，軻比能在高柳城外一舉殲滅三千名幽州騎兵，代郡太守王澤最終主動請辭。

在王澤離任之後，代郡方面各種政務只能由郡丞陸榮接手。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劉虞在擊退鮮卑人南下之後直接讓陸榮出任代郡太守。

趙弘雖然是心中篤定劉虞這個時候不敢跟自己唱對臺戲，不過為了防止過度刺激幽州方面，趙弘還是吩咐典韋率軍從平城縣北上草原，然後再折道往東前去收拾那些烏桓部落。

因為劉虞不許隨意跟烏桓人開戰的命令，代郡太守陸榮只能任由轄地之內的烏桓部落先後北遷。經過之前一段時間的遷徙，現如今代郡北部的草原之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烏桓部落，總兵力加起來超過四千人。

中平二年，十月初八，代郡太守府。

新任代郡太守陸榮此時正眉頭皺成一團坐在最上首，在其左手下方乃是代郡郡丞周濤，而右手下方則是代郡司馬葉遜和孫元兩人。

上次高柳城之戰，代郡司馬陳抗戰死疆場，在陳抗身死之後，陸榮便將孫元提拔成了行軍司馬。

看到自己面前幾人都是未曾開口，陸榮對著葉遜沈聲道：“雁門郡大軍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再仔細說一遍！”

葉遜開口道：“回稟大人，雁門郡此次一共出動騎兵五千人，而且都是一人雙馬，其中領兵大將乃是趙弘手下猛將典韋，護烏桓校尉府長史田豐負責隨軍參讚！”

“現如今典韋所部大軍已經到了草原之上，如果他們繼續往東行進，預計兩三天時間就能到達察哈爾部附近。”

察哈爾部乃是代郡烏桓部落之中最大的一支，自從鮮卑人勢弱之後，察哈爾部大汗那蘇圖果斷率軍背上，現如今整個代郡往北遷徙的幾十個烏桓部落，已經是隱隱以察哈爾部為首了。

聽罷葉遜這一番稟報，陸榮嘆息道：“烏桓人此番北上，一番休養生息完畢之後，必然會重新成為朝廷北疆大患。照理說我們應該配合雁門郡大軍一起清剿這些部落，關鍵是州牧大人此前早已經下了嚴令不許隨意跟烏桓人動手，諸位以為我們該不該出兵阻擋雁門郡大軍繼續東進？”

葉遜抱拳道：“大人！這些烏桓人一個個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想當初他們勢窮前來投奔的時候，朝廷方面又給地方又送物資，一直待他們不薄。結果上次我們跟鮮卑人大戰，這些烏桓部落不敢不肯幫忙，反而是直接逃走！”

“以屬下之見，雁門郡趙太守此番出兵，正好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陸榮對於葉遜的建議不置可否，而是將目光轉向郡丞周濤身上。

周濤沈聲道：“大人，草原之上那些烏桓部落現如今已經不在我們代郡境內，從這一點來說，無論他們跟趙弘如何大戰，都已經和我們代郡沒有任何關系了。”

“更何況趙弘乃是朝廷欽封的護烏桓校尉，他這次出兵乃是名正言順，如果我軍一旦前去阻擋，且不論我們是不是雁門郡五千騎兵的對手，光是從名義上，我們也沒有任何理由啊。”

陸榮皺眉道：“趙弘身為護烏桓校尉前去清理烏桓部落，我軍自然沒有什麽理由出兵相阻，關鍵是州牧大人的那邊怎麽交代？”

周濤道：“我們可以暫時按兵不動，然後派人火速前去薊縣城向州牧大人稟報這個消息。如果州牧大人讓我們出兵，到時候再調動大軍即可。如果州牧大人讓我們繼續按兵不動，我軍自然就無需橫插一手了。”

周濤的建議很簡單，既然代郡方面做不了到底出不出兵的決定，幹脆將這個問題直接拋給劉虞就是了。

陸榮對於周濤這個建議倒是頗為動心，略一思索之後沈聲道：“就先這麽辦吧，本官這就手書一封命人火速送往薊縣城。不過依你們之見，州牧大人此番會不會讓我們出兵阻擊雁門郡大軍？”

周濤道：“州牧大人現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如何收服丘力居跟公孫瓚身上，而且他向來註重名分，趙弘此次出兵乃是以護烏桓校尉的身份調動大軍。如此一來，屬下以為州牧大人多半不會下令我軍出動。”

陸榮嘆息道：“能不出動最好，趙弘無論如何也是雁門郡太守，我們和雁門郡打起來，只能是平白便宜了草原之上的烏桓人和鮮卑人而已。”

陸榮自己心中其實也不想跟雁門郡開戰，打過打不過暫且不說，趙弘畢竟是朝廷敕封的護烏桓校尉，一旦開戰，自己這邊肯定是師出無名。

事情商議既定，陸榮立即寫好一封書信，然後命人快馬送往薊縣城交給劉虞定奪。

代郡以北，百餘裏之外，察哈爾部。

此處原本是屬於彈漢山王庭的地盤，不過在蒲頭身死步度根將王庭向西北方向遷徙之後，這裏已經成了無主之地。

代郡烏桓部落北遷，其實就是占據了之前屬於鮮卑人的地盤。

作為代郡烏桓部落之中勢力最大的一個，那蘇圖占據了這一塊最好的草場。

草原之上基本是一馬平川，典韋所部五千大軍很難隱藏行跡，代郡方面能夠探查到雁門郡出兵的消息，那蘇圖手下斥候同樣是已經發現了典韋所部五千騎兵正在朝著自己部落而來。

金帳之中，那蘇圖此時正面色沈重的坐在上首，圖穆爾跟額白兩名大將則是一左一右分坐兩邊。

擊潰鮮卑人，然後占據烏桓故地，這幾乎是所有烏桓頭人的夢想。

只是鮮卑人之前勢力太大，再加上烏桓人本身夾在他們和漢軍之間自身難保，所以縱然是烏桓人之中勢力最大的丘力居，也不敢隨意將自己的部落向北遷徙。

不能返回草原，不代表這些烏桓人不想返回。

這一次步度根將王庭北遷，而軻比能又損失慘重，在失去了鮮卑人的壓力之後，那蘇圖立即率領部落離開代郡北上草原。雖然典韋手下的五千名雁門郡大軍戰力高超，但是那蘇圖卻也不願就此放棄。

看到那蘇圖仍在沈默之中，大將圖穆爾開口道：“大汗，現如今雁門郡騎兵距離我們部落只有兩三天的路程了，我們要麽留下來跟他們一戰，要麽就只能重新返回代郡，到底是戰是走，還請大汗早下決斷！”

代郡是幽州牧劉虞的地盤，趙弘如果是清除草原上的烏桓部落自然是名正言順。但是代郡境內的那些烏桓部落，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屬於代郡太守府轄下。

圖穆爾說將部落再次遷回代郡，就是為了避免跟雁門郡大軍血戰一場。

聽到圖穆爾的建議，大將額白冷聲道：“我們在代郡的時候就是去給漢人當看門犬！這一次好不容易步度根和軻比能都損失慘重，我們來到草原之上就等於徹底失去了束縛，為何還要繼續返回代郡？”

圖穆爾皺眉道：“我也不想將部落重新遷回代郡，關鍵是雁門郡一下出動五千大軍，以我們現在的實力，一旦大戰起來根本不是雁門郡騎兵的對手，難道你覺得我們對上趙弘手下大軍會有勝算？”

天下各路騎兵，除去各自的裝備不說，戰鬥力最高的就是步度根和軻比能手下的鮮卑騎兵，然後才是匈奴騎兵和烏桓人騎兵。

在劉宏登基之初，無論是鮮卑人還是烏桓人，其實都沒有太把漢軍騎兵隊的戰鬥力放在眼中。

但是前不久幾番大戰下來，雁門郡騎兵直接縱橫草原之上，先是擊敗了軻比能手下一萬名精銳騎兵，然後又嚇的步度根完全不敢率軍主動迎戰。

察哈爾部雖然是整個代郡之中最大的一個烏桓部落，但是比起軻比能跟步度根來說，實力還是差距太大。

聽到圖穆爾如此太高漢軍騎兵隊的戰鬥力，額白冷聲道：“漢軍騎兵隊不過五千人而已，除了我們部落之外，還有幾十個部落同樣是遷徙到草原之上。只要大汗一聲令下，我們完全可以將其餘部落之中的勇士們召集起來，然後一起對付漢軍！”

唇亡則齒寒，一旦察哈爾部被雁門郡騎兵剿滅之後，草原之上剩下的烏桓部落也休想落到什麽好下場，所以額白心中很清楚，只要那蘇圖發出召集令，察哈爾部附近大大小小幾十個部落肯定都會派兵前來。

圖穆爾道：“就算是大汗發出召集令，我們最多也只能湊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騎兵隊，從兵力上來說根本沒有占據上風。而且漢軍騎兵隊裝備精良，以五千人對五千人，你覺得我們就有必勝的把握了？”

額白怒聲道：“那你說怎麽辦？我們好不容易帶著部落遷徙到草原之上，如果繼續返回代郡，到時候陸榮會這麽簡單就放過我們？”

“再說了，漢軍騎兵隊跟我軍兵力相差不大，而且我們烏桓人的騎術比起漢軍肯定高出不少，眼下我們還沒有跟漢軍開戰，你為何一再長他人志氣滅咱們自己威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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