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頭冷聲道：“不是彌加和素利他們，是漢人！自從上次大敗而回之後，我們現在的實力已經是大不如前。如果能夠成功挑起我們跟軻比能之間的爭鬥，漢人才能坐山觀虎鬥！”

“這次軻比能部落被人襲擊，要麽就是雁門太守趙弘派人暗中下手，要麽就是幽州牧劉虞命人北上幹的！”

步度根倒是沒有把這件事情往漢軍身上去想，但是被蒲頭這麽一提醒，沈思片刻之後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跟軻比能解釋清楚就行了，反正不是我軍派人下的手，想必軻比能也不願意跟我軍動手好讓漢軍在一旁看笑話吧？”

看到步度根根本就沒有想明白其中關鍵，蒲頭神色冷漠的搖了搖頭懶得接口了。

大將巴圖沈聲道：“軻比能奸猾似鬼，連我們都能猜到這件事情是漢人暗中下手，他肯定也是早就猜到了。現在關鍵是，軻比能到底會不會拿著這個借口向我們出兵，這一點才是其中關鍵！”

步度根皺眉道：“軻比能再怎麽說也是我們鮮卑人的一份子，他應該不會對我們出兵吧？”

巴圖道：“軻比能雖然崛起時間不長，不過此人論起野心絕對不小。上次雁門郡大敗之後，我們現在兵力大不如前。如果軻比能想要一統鮮卑各部，現在就是他對我們出兵的最佳時機！”

聽到巴圖這個分析，步度根同樣是有些沈默不語起來。

看到蒲頭仍在沈思之中，巴圖開口道：“大王，以我軍現在的實力，雖然未必就怕了軻比能，但是一旦跟他輕起戰端，只怕最後也難免損失慘重。以屬下之見，我們現在可以從兩方面入手來解決此事！”

蒲頭沈聲道：“哪兩個方面？你先說說看。”

巴圖道：“軻比能既然派了使者前來我們這裏，那就說明他確實有對我們用兵的意向。所以第一點，我們也要派了使者前去軻比能那裏認錯，同時答應給他一些牛羊等物作為補償。”

不等巴圖繼續說下去，步度根立即皺眉道：“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們做的！為什麽要派人這麽低聲下氣的去給軻比能賠罪？”

巴圖無奈道：“事情當然不是我們做的，但是既然軻比能派了人前來興師問罪，我們就必須給他一個交代才行。那四個小部落根本算不得什麽，我們也根本不用賠給他多少牛羊，這些不過是做個表象而已，就等於是我們給軻比能一個交代！”

在大軍南下之前，彈漢山王庭雄踞漠北，在整個鮮卑三大勢力之中實力最大。就算是軻比能來到彈漢山，也只能對蒲頭畢恭畢敬。

但是現在風水輪流轉，軻比能一下成為三大勢力之中實力最大的一個。巴圖能夠認清事實，所以覺得現在擺低姿態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對於步度根來說，以前都是直接俯視軻比能跟彌加他們，現在卻忽然要對軻比能道歉，明顯是有些接受不了。

看到步度根似乎還要開口，蒲頭略一揮手示意他不要打斷巴圖，然後沈聲道：“賠禮道歉算不得什麽，幾千頭牛羊更是沒有多少東西，關鍵是軻比能現在願不願意就此罷手？”

巴圖道：“這就是屬下要說的第二點了，我們明面上派人前去給軻比能賠禮道歉，不過私底下一定要讓使者跟軻比能說清楚，這件事情背後黑手乃是漢人。如果我們雙方大戰起來，最後只能是漢人得利而已！”

巴圖的建議主要是分兩步走，第一步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裏咽，直接承認那幾個小部落是彈漢山方面派人動手洗劫的，然後賠給軻比能一些牛羊，先給他一個交代。

第二步則是闡述清楚這件事乃是漢人動手所致，大家現在要一致對外，千萬不能讓漢人在一邊得利。

聽完巴圖這一番解釋，蒲頭思索片刻道：“你覺得我們走了這兩步之後，軻比能有多大的機會對我們用兵？”

巴圖苦笑道：“軻比能到底會不會出兵，屬下現在也不敢斷言。不過我們現在只能先這樣準備著，然後暗中調集部落之中的大軍，如果軻比能真的對我們用兵，那我們也只能也調集大軍接著了。”

想要蒲頭投降軻比能然後將鮮卑人大王之位拱手相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旦事情談崩了之後，那就只能兵戎相見了。

蒲頭點頭道：“部落之中的大軍調動我來親自負責，不過軻比能那邊可能要麻煩你走一趟了。不要怕他獅子大開口，只要能說服他放棄對我們出兵，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巴圖點頭道：“大王放心，屬下這就準備一番，今天就動身前去！”

蒲頭雖然現在的實力大不如前，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巴圖動身趕往軻比能部落之後，蒲頭跟步度根立即全力發動，直接將大軍調動的軍令傳遍西部鮮卑所有部落，讓他們五天之內必須前去彈漢山附近進行集結。

如果有哪個部落膽敢不出兵，或者是延誤了時間，到時候直接滅族。

上谷郡以北，軻比能大帳之中。

前不久南下代郡大勝一場，軻比能回到部落之後又慢慢吞並了十幾個小部落成為自己的附庸。相比於彈漢山王庭有些日薄西山的態勢，軻比能現在可謂是如日中天。

大汗金帳之中，軻比能正高坐於上首，左手下方乃是其弟苴羅候，右手下方則是大將蘇合跟古森兩人。

看到軻比神色沈穩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大將古森開口道：“大汗，既然蒲頭他們現在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為何我們不直接調集大軍前去彈漢山？還要派使者去跟他們虛與委蛇？”

軻比能道：“蒲頭雖然實力有所下降，不過他若是全力發動起來，至少還能調動三四萬大軍。我們想要徹底擊潰蒲頭，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所以必須要先行試探一番才行！”

苴羅候道：“那個幾個被洗劫的小部落，我已經派人仔細前去探查過了，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漢軍所為，為何大哥這麽斷定是趙弘派人前來襲擊的？”

軻比能冷聲道：“蒲頭現在根本就不敢和我們開戰，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是他主動出手。除了彈漢山方面之外，能夠前來洗劫我們的，就只剩下雁門郡太守趙弘，還有幽州牧劉虞兩方勢力。”

“劉虞老兒雖然對我們也是大有不滿，不過他現在還要想辦法限制丘力居，所以根本沒有心思前來招惹我們。這樣算下來，最有可能前來襲擊我們的，就只有雁門郡太守趙弘了。”

苴羅候皺眉道：“可是我們派去探查的將士回報，根本就沒有發現半點漢軍曾經來過的跡象。”

軻比能道：“趙弘暗中出手，如果讓我們發現什麽證據那才是怪事。這件事情你只需要考慮一下，一旦我們跟蒲頭開戰之後，誰才是得益最大之人就很清楚了。”

蘇合沈聲道：“所以大汗故意派人前去彈漢山斥責蒲頭，就是想要看一看蒲頭現在到底是什麽打算？”

軻比能點頭道：“如果蒲頭直接否認此事，然後態度足夠強硬，那就說明他們現在還有一戰之力。如果蒲頭直接認了下了這件事，然後再派人前來給我們賠禮道歉，那就說明彈漢山現在已經快要不堪一擊了！正是我們直接出兵的最好時機！”

看到軻比能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了，蘇合擔憂道：“大汗，蒲頭他們現在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我們直接動手，只怕未必能夠將他們一舉擊潰。而一旦漢軍介入進來之後，屆時只怕就更難收場了！”

軻比能冷聲道：“蒲頭手下精銳已經大半戰死在了雁門郡，剩下這三四萬大軍，其中大部分都是根本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根本不可能是我軍的對手！”

“至於漢軍那邊，他們根本不可能介入進來！”

古森疑惑道：“大汗剛才還在說這件事情幕後黑手就是雁門郡太守趙弘，如果我們一旦跟蒲頭開戰，只怕他絕不會作壁上觀吧？”

軻比能道：“趙弘現在不過是一方郡太守而已，如果是幽州牧劉虞，或許還能不經請示主動出兵。但是對於趙弘來說，除非是有漢人朝廷方面的詔令，否則他絕對不敢輕易前來草原之上。”

頓了頓之後，軻比能繼續道：“退一步說，就算是趙弘能夠率軍前來，以他雁門郡現在的實力，他又能出動多少大軍？所以我們現在根本就不用在乎雁門郡那邊的情況！”

上一次鮮卑大軍南下，蒲頭雖然是損兵折將比較嚴重，不過雁門郡方面同樣不好過。尤其是趙弘手下大軍戰死數千人，現在就算是全力出動，最多也只有數千騎兵而已。

對於坐擁四五萬騎兵的軻比能來說，現在已經是根本沒有把趙弘手下這麽點兵力看在眼中了。

苴羅候遲疑片刻道：“就算是趙弘沒法出動大軍前來，那劉虞呢？還有彌加跟素利他們，只怕他們也未必就願意看到我們吞並彈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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