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守城每逢兵力不足之時，征調城中普通青壯協助守城幾乎已經成為慣例了。不過董卓本人剛剛到任涼州刺史不過數月的時間，在漢陽郡乃至隴縣城之中並沒有太大的根基，所以在刺史府方面發布詔令之後，隴縣城之中的普通百姓反應平平，根本就沒有幾個人主動願意進行訓練，然後協助守城。

董卓沈聲道：“先不管這些百姓了，讓前方斥候繼續打探北宮伯玉他們的動向，同時註意洛陽城方面的消息。一旦有信使從洛陽城前來的話，立即前來通知本官！”

李儒拱手道：“屬下遵命！”

中平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常山國。

皇甫嵩本人此時剛剛進入中山國北部地區，正率領本部三萬餘冀州軍緩緩朝著常山國進發。

整個常山國之中因為國王劉暠根本無所作為，除了堵燕等人之外，其餘大大小小的亂匪同樣還有十幾股。在得知皇甫嵩大軍即將趕到常山國的消息之後，不但堵燕派人前去雁門郡求援，其餘十幾股亂匪同樣是全部行動起來，然後考慮如何躲過這一劫。

在這十幾股亂匪勢力之中，要數堵燕和張牛角兩人的勢力最大。其中堵燕麾下大軍兩萬餘人，而張牛角在吞並了一些小股亂匪之後，手下大軍已經達到了三萬人左右。

對於這次如何防備皇甫嵩大軍來襲，堵燕在得到雁門郡的消息之後已經準備率軍入山躲避，根本不想和皇甫嵩所部大軍正面相抗衡。不過堵燕如此做想，手下擁兵已經將近三萬人的張牛角卻並不這麽想。

按照張牛角的打算，皇甫嵩雖然名震天下，不過冀州軍總兵力只有三萬人，如果整個常山國的亂匪能夠全部聯合起來，從兵力上來說至少能夠達到六萬人左右，這已經比冀州軍多出一倍來了。

為了聯合整個常山國亂匪一起對抗皇甫嵩，張牛角便派人前去給堵燕送信，希望他能夠支持自己這個想法。在張牛角看來，整個常山國亂匪勢力都以兩人為尊，如果堵燕一旦答應自己一起對付皇甫嵩，剩下的亂匪自然就會老老實實聯合起來。

堵燕本人對於整合常山國亂匪對付皇甫嵩沒有半點想法，但是他跟張牛角之間的關系相交莫逆，所以在收到張牛角的消息之後，只能親自前去張牛角寨中解釋一番。

常山國之中的縣城，大部分都集中在東南部地區的平原地帶，北部和西部地區因為山脈眾多，此時倒成了一股股亂匪聚集之地。

常山國西部，房山張牛角老巢之中。

在堵燕親自前來之後，張牛角便帶著他進了自己的山寨，然後吩咐手下心腹在門外守著，自己則是跟堵燕展開密談。

當初黃巾起事尚未覆滅的時候，堵燕就已經和張牛角互相認識了，此時整個議事廳之中只有兩人在座，所以張牛角將堵燕帶進來之後直接開門見山。

“賢弟，眼下皇甫老兒率領三萬多冀州軍直撲我們常山國，為兄正打算召集其餘勢力一起抵抗，你覺得此事如何？”

堵燕苦笑道：“張兄，皇甫嵩乃是當朝名將，前些年在北地郡擔任太守之時就已經威震涼州。去年底平定黃巾起義，更是被朝廷方面記了當頭第一功。我們常山國各路義軍雖然勢力不小，不過長兄以為比之當初的黃巾軍又如何？”

張牛角冷笑道：“賢弟何必長他人志氣滅咱們自己威風？皇甫老兒雖然是沙場宿將，不過我們常山國義軍卻也不是當初黃巾軍那些普通亂匪所能比擬的。只要我們能夠真正聯合起來，六萬大軍直接擺開陣勢，難道還打不過區區兩三萬冀州軍？”

“而且話說回來，平定河北黃起義出力最多的乃是盧植，皇甫嵩和朱儁不過是在河南對付張曼成和波才這等不入流的小嘍啰罷了。他皇甫嵩能嚇得住別人，卻嚇不住為兄！”

聽到張牛角直接將張曼成跟波才等人視為不入流的小嘍啰，堵燕沈聲道：“張兄別忘了，不管是張曼成還是波才，都曾經在豫州和荊州等地聚眾十餘萬人。我們常山國各路義軍雖然不少，可就算全加起來也不過五六萬人，跟張曼成和波才根本沒得比。”

張牛角不以為然道：“張曼成跟波才他們為了聚集大軍，只要是個人就能收下。似這等土雞瓦狗之輩遇到官軍如何不敗？但是我們常山國各路義軍就不一樣了。為兄可以很負責任的說一句，我們常山國各路義軍的戰鬥力比起當初黃巾軍不知道強了多少！”

“而且從雙方兵力上來說，只要咱們一旦聯合起來，同樣是比起皇甫嵩手下官軍多出兩三萬人。如此算下來，賢弟難道不覺得皇甫老兒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常山國各路亂匪，其實也就是最近一兩年才慢慢發展起來。不過去年時候因為黃巾起義勢大，所以朝廷方面一直將重心放在如何剿滅黃巾之亂上，對於常山國各路亂匪並沒有太過上心。

但是在張牛角看來，黃巾軍都徹底覆滅了自己卻是勢力越來越大，這樣看起來自己麾下的大軍戰鬥力完全要比黃巾軍高多了。

看到張牛角已經打定主意，堵燕搖頭道：“不瞞長兄，小弟我已經暗中投降了雁門郡太守趙弘。這次皇甫嵩率軍來襲，我已經準備帶著兄弟們入山進行躲避了。”

說到這裏，堵燕補充道：“小弟投降雁門郡太守趙弘仍是秘密進行，希望張兄不要將這件事情直接宣揚出去。”

對於堵燕手下的兩萬餘大軍，趙弘一直都是將他們當作伏兵為了將來做準備。而且雁門郡本身已經有了萬餘大軍，如果一旦再收編了堵燕手下這些軍士，朝廷方面肯定會有所猜忌。

所以出於這些原因考慮，趙弘一直都沒有公開此事。不過堵燕跟張牛健之間確實關系極好，所以此時倒也沒有瞞著他。

聽到堵燕說自己已經暗中投降了趙弘，張牛角立即怒聲道：“賢弟怎麽如此糊塗？天下烏鴉一般黑，想當初咱們就是被官府逼的活不下去了，這才不得已帶著兄弟們落草為寇，你現在居然已經暗中投降了趙弘？若是此人過河拆橋的話，你對得起自己手下那些兄弟們麽？”

堵燕沈聲道：“張兄，其實去年底的時候趙弘就已經派人來跟小弟接觸過了。不過我當時沒有直接答應歸順於他，從去年年底到現在，雁門郡方面已經暗中給小弟送來了幾千擔糧食還有百餘匹戰馬。”

“前不久得到皇甫嵩所部大軍來襲的消息之後，小弟立即命人前去雁門郡通知趙弘，希望他能夠幫我們躲過這一劫。趙弘在得知消息之後立即命人趕來常山國，然後讓我率軍入山躲避，雁門郡中方面已經在山中儲備了不少糧食，而且趙弘也會想辦法拖住皇甫嵩，給我們撤離進山爭取足夠的時間！”

張牛角冷笑道：“所以你為了區區幾千擔糧食，再加上百餘匹戰馬就把自己手下兩萬多兄弟全都賣給了趙弘？”

“張兄，我們當初帶著兄弟們落草為寇，為的難道不就是有口飯吃？趙弘既然願意收降我們，而且還提供糧食支援，為何我們就不能歸降於他？”

“我看你是被趙弘灌了迷魂藥了！趙弘想要收降你們，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手下那兩萬多兄弟？他現在還能容得下你，可一旦將來他準備徹底收服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們，你覺得自己還能繼續活命不成？到時候趙弘一旦過河拆橋，你又能找誰說理去？”

張牛角對於朝廷和官府中人已經是徹底不信任了，在他看來趙弘現在不過是在利用堵燕而已。一旦真正掌握了堵燕手下的兩萬餘大軍，作為這支大軍的前任統領，堵燕肯定是兔死狗烹的下場。

堵燕搖頭道：“張兄，從去年底到現在跟雁門郡幾番接觸下來，小弟可以確定趙弘絕非是過河拆橋之人。而且退一步說，就算是他為了徹底掌握那兩萬多兄弟而殺了我，只要那些兄弟們能夠安然無恙，小弟也是死而無憾了！”

張牛角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然後怒聲道：“只要你這次帶兵跟我一起對付皇甫嵩，一旦擊潰冀州軍來襲之後，不但是整個常山國跟附近的中山國都能任由咱們兄弟劫掠，就算是整個冀州也沒有什麽力量能夠威脅到我們了！”

“難道你寧願帶著兄弟們前去投靠趙弘，也不願意出兵幫著為兄一起對付皇甫嵩？”

堵燕苦笑道：“張兄，咱們兄弟交情如何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我現在想要問上一句，就算是小弟我帶著兄弟們跟你一起對付皇甫嵩，然後徹底擊潰這次來襲的冀州軍，你覺得朝廷方面能夠任由我們在冀州自成一方？”

“到時候一旦朝廷方面重新調集大軍前來剿滅我們，張兄以為我們又能如何？繼續率軍和朝廷血拼到底？張兄難道看不見黃巾軍他們的前車之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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