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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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能叫自己這麽多聲‘遙遙’,就已經是蕭弈別扭人生中前進的一大步了,江玥遙話是這麽說,但心中依舊是高興的,便主動開口問:“待會午膳,陛下想要去哪用?”

“就…回養心殿吧。”蕭弈從桌上重新拿起一本奏折,強自鎮定打開後回答。

見到折子內容後,蕭弈挑眉,難得的一本軍需折子,可稟報的卻不是什麽太要緊的資源。

“陛下可想去嬪妾那裏坐坐?”江玥遙開口問道,“嬪妾想要為親自下廚做菜,陛下可願嘗嘗?”

“有心了。”蕭弈點頭,旋即提筆計算著軍需所求數量,與邊境大軍到底是否對等。

江玥遙本意其實也不是真的邀約,見蕭弈忙著,她則趁機微微低頭,看向桌洞。裏頭好似是有些什麽,但光線暗看不太真切。

感受到懷中人在動,蕭弈頭也不擡開口問:“不舒服?”

江玥遙連忙搖頭:“沒有,嬪妾只是…”

話沒說完,叩門聲響起。

蕭弈放下手中的筆沈聲開口:“進來。”

德泉應聲進屋,而後稍稍瞥了一眼蕭弈懷中的江玥遙後,欲言又止:“陛下…”

蕭弈明白德泉的意思,側頭看了看懷中的人兒後道:“遙遙回華瑜殿等朕,朕忙完便過去尋你如何?”

看得出來這是蕭弈有正經事情要談,不能講與自己聽,江玥遙當即知趣點頭告退。

德泉恭送江玥遙離開後,這才上前兩步與蕭弈低聲開口,語氣凝重:“陛下,元禦史剛傳信來,說是房將軍要回京了。”

蕭弈一頓,而後問:“什麽時候的事?”

“只說是前兩日的消息,應當已經動身。”

蕭弈聞言嗤笑一聲,接著反倒是被氣笑了。

他堂堂一個皇帝,竟然連自己的大將軍何時回京都不清楚。

“可說帶沒帶人回來?”蕭弈思索,而後緩緩開口。

房將軍房卓,十三歲時在被先先帝從市井帶回宮裏,並扔進軍營中歷練,十七歲便被封為將軍,二十二歲時則請命北上,守衛疆土。他視先先帝為伯樂,因此在其去世以後,也不太願意搭理蕭弈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皇帝。

而北國不知為何又時常撩撥我朝邊境,房卓又是英勇善戰的人,不久前傳回的戰報更是說他追擊敵人二百裏,只為斬下對面將領首級。

“元大人那邊的人說,似是帶了幾十親衛回來。”德泉回道。

“幾十人…”蕭弈聞言思索著,雖然此前他便聽說過房卓英勇善戰,朝堂上不少人都吹捧他。

但蕭弈依舊不解,這人回來幹嘛的?

難不成之後北國消停了一段時間,房卓這是又想家了?

見他沈著臉不答話,德泉憋了半天反倒把自己氣的夠嗆:“此事定然是太傅有意隱瞞陛下!”

蕭弈點頭,認同了德泉說的話後道:“房卓手握半數兵權,且門下之人都是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能夠拉攏到他,自然也有了對抗太後手上兵權的能力。”

歷來大軍都一分為二,一般分與將軍,另一半則握在皇帝自己手裏,以此造成制衡局面,有人出去打仗,也不會擔心有人來起兵造反。

蕭弈最開始時手上本應也有一半兵權,但因為太後垂簾聽政,並以他年少為由,代為掌管了兵權。

對此決定,朝堂上沒有太多反對的聲音。因為太後不論怎樣都是後宮之人,對於江山社稷威脅不大,也好過交與外臣安全。

而這也是太傅一直不敢輕舉妄動,直接奪走政權的另一原因。

德泉一聽這話,便更著急了:“那陛下,咱們要怎麽辦才好?房將軍本就對陛下…可不能再讓太傅給鉆了空子!”

蕭弈嘆了口氣,似是自嘲開口:“房卓的確是看不上朕。”

德泉擔憂:“陛下…”

蕭弈擺了擺手,明擺著的事他不會自欺欺人:“雖然如此,但他依然是我朝的將軍,太傅想要串掇他一起反我,還需要花費些功夫。”

“去讓元明熙盯緊點兒,等到房卓回京,第一時間通知給朕。”

蕭弈不慌,德泉心中自然也安心不少,當即領命退下了。

蕭弈看著房門關上,這才緩緩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後,蹙眉思索對策。

他剛才那番話說的十分輕巧,但裏面也夾雜著安撫德泉的意思。房卓是效忠於先先帝,那他就很有可能因此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十分不稱職。

如若這時,太傅再將那個一直躺在床上,重病垂危的太子搬出來。

蕭弈岌岌可危。

——不會的。

蕭弈有自信。

自信那人是他親手揍的,也是他親手將其偽裝成失足摔倒磕破腦子的。

當時下了多重的手蕭弈心裏特別清楚。

所以即便是醒來,也有很高幾率癡傻的可能。

長舒了口氣,蕭弈起身,整頓好心情後,推們帶上宮人,擺駕去華瑜殿。

他答應了江玥遙,可不能讓她給等急了。

華瑜殿內,桌上擺著的吃食並前些日子蕭弈來時的豐盛,只有很簡單的幾盤家常菜。

當然,又都是素的。

“今日遙遙這是又食素?”蕭弈開口好奇問道,心中卻是頗為奇怪。怎能每次二人用膳都這麽湊巧,難不成竟全是照顧著他的口味?

想到此處,蕭弈心情大好,唇角也不自覺的上揚。

“這是嬪妾特意為陛下新學的。”江玥遙開口,看著蕭弈面色不解,“難道陛下不喜歡?”

蕭弈聽著,剛有上揚趨勢的嘴角當即抹平,而後嚴肅點頭,冷語道:“肉菜的確更費勁些,你學不會。”

江玥遙:“…”

先有工人試菜,而後蕭弈才動筷子。

此間江玥遙一直盯著人看,直至蕭弈咽下後,這才滿懷期待開口:“陛下覺得怎麽樣?”

蕭弈被她這麽盯著,屬實有些不自在,聞言努力回味良久,這才認認真真的給出回答:“甚好。”

江玥遙的期待卡在臉上僵住:“…沒了?”

蕭弈疑惑:“還有什麽?”

江玥遙看著蕭弈迷茫的眼神,放棄了。等到他發自內心主動誇自己,下輩子吧。

“…陛下,那個,大頭可還好好的?”江玥遙磕磕巴巴,可算是尋了個話題開口。

“好好的活著呢,怎麽了?”蕭弈更加莫名問道北北。

“嬪妾從小便只養過一只兔子,如今見著大頭心裏頭著實喜愛得緊,不知陛下…”江玥遙說到一半就自覺不對,大頭被蕭弈養的好好的,她哪能說要就要。難不成改口說借來玩兩天?好似也不太妥帖。

蕭弈沒聽出來江玥遙的糾結,聞言瞥了她一眼而後問:“喜歡?”

江玥遙順著點頭,心中一驚重燃希望,難不成隨口一問,蕭弈真會應允?

蕭弈見著她欣喜的表情,心中也跟著高興,又問:“想要?”

江玥遙點頭。

蕭弈直言:“不給。”

“…”

希望瞬間破滅,江玥遙頓露幽怨之色,後又狠狠地夾了一口菜放到口中,使勁兒的嚼以此來發洩心中不滿。

浪費感情!

見狀,蕭弈剛夾了菜的筷子在空中一頓,一個大轉彎將菜放入了江玥遙的碗中後,絞盡腦汁想了許久這才下定決心開口:“這樣…等大頭生下小貓,朕送你一只可好?”

江玥遙幹巴巴開口:“一只貓崽子?”

“你不懂,貓要從小養才親近。”蕭弈極力解釋,“等生下來一窩,你先挑。”

自己的陛下死也要自己寵著,江玥遙默默接受了這個設定,而後二人‘愉快’的用膳。

飯後,江玥遙親情奉上自己手工制作的桂花酥作為飯後甜點,蕭弈十分欣喜,一邊誇讚一邊借此吃了打扮盤後這才十分不舍的離去。

江玥遙將人送到殿門口,並囑咐他早些休息,多喝熱水。

之後回到屋子裏,江玥遙有氣無力坐下喚來小順子。

“我囑咐的藥材可都準備好了?”江玥遙問道,她去了禦書房,走之前命小順子去太醫院尋一些安神的藥來。

“備好了,剛見著陛下來,奴才便沒上前來打擾。”小順子笑嘻嘻的回答,伸手地上兩個牛皮紙包。

“沒多嘴吧?”江玥遙接過後打開瞧著。

“奴才只說換季溫差大,主子晚上睡不熟,這才想要些藥草來給主子安神用。”

江玥遙點頭,“可去找貴妃娘娘看過了?”

小順子忙道:“主子交代的奴才都記著,貴妃娘娘也說這些藥材都對,煮水喝或者磨成粉都有效果。”

賞了小順子些碎銀子,讓其下去好好做事。江玥遙又去櫃子裏拿出繡棚,上頭是還沒繡完的並蒂蓮花。她很早之前便想給蕭弈做個隨身荷包,但一直沒想好要裝些什麽在裏面。

而在經歷了那一晚上後,江玥遙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著手準備一個安神香囊交與蕭弈。

即使不帶在身上,只放與枕邊,往後睡覺也能舒服些。

而如此偷偷摸摸的,只是因為江玥遙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有關於蕭弈聽不得雷聲這件事情。

花費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將藥草碾碎,調在一處放好,江玥遙開始繼續著手繡制。



“主子,左美人來了。”芝蘭敲門通報。

江玥遙全神貫註刺繡,聽到左靈詩的名字後心中猛然緊了一下,繡針頓挫不小心刺破指甲,頓時一個小血珠冒了出來。

而左靈詩進屋,率先看到的則是江玥遙頸脖間系著的絲巾。

“姐姐這是…”

“不小心刺破了手指,無事的。”江玥遙還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的手,連忙寬慰道。

左靈詩微微搖頭,而後看著江玥遙的脖子開口問,“姐姐這…可尋了太醫?”

江玥遙才剛說完,便拿起一旁幹凈的帕子擦拭傷口,如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頭沒擡自然也不知道左靈詩話中的意思,聞言還帶有些疑惑問:“看什麽太醫,我這點小傷…”說著,擡頭。

就見左靈詩坐在自己對面,滿面歉意。

江玥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見著絲巾沒掉,大松口氣,後佯裝不解問:“怎麽了?”說完,自顧自笑著繼續道,“怎麽樣?這是我自己系的,陛下說還挺好看。”

本意是活躍氣氛,卻沒想左靈詩越聽越愧疚,話音落便直接搖頭,語氣之中充滿歉意:“姐姐不必如此,我都知道了。”

江玥遙招待著開口,並不想點破:“你說什麽呢,我剛做的桂花酥妹妹可要用些?”畢竟這還是人家的家事,她不過是碰巧知道了一些罷了。

“此事是範宇做的不對,我已經訓誡過他了,姐姐如若還生氣,妹妹定然要他親自來為你賠罪!”左靈詩當即開口,態度極為誠懇。

話已說得如此明了,江玥遙知道,她沒必要再隱藏什麽了。伸手將絲巾解開,指著自己的頸脖,江玥遙開解道:“早就已經痊愈了,他也沒下多重的手。”

左靈詩忙湊上前去左看右看,見到傷口已經結痂這才松了口氣。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瓷盒來,放於江玥遙面前道:“這是山莊上的藥,祛疤美白最有良效,還請姐姐一定要收下!”

江玥遙當即笑著接過手下,而後開口問道:“你二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就是話本中那種很老套的劇情。”左靈詩一提到這個就頭大,無奈開口回答,“我與他從小青梅竹馬,但現在我嫁與旁人。”

“確實。”江玥遙聞言點頭回答,後不信問,“可你當真與他沒有感情了?”

左靈詩當機立斷:“沒了。”

江玥遙搖頭,滿臉的我不信。

左靈詩見狀束起三根手指,“真沒了。”

江玥遙一把拉下她的手後道:“你騙得過別人,但騙不了你自己的心。”

左靈詩卻是出言:“我進了皇宮,就放棄了自己的心。”

她裝成知書達理的模樣,偽裝的比任何人都像。

而來之前她也打聽好了,小皇帝不問後宮,因此這裏極其適合養老,以及躲人。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小皇帝不但不理後宮,就連侍衛也是松懈的緊,幾次三番的讓範宇偷偷闖進來,還一股腦的找到了自己的寢宮。

“可你會因他來向我道歉,請我的諒解。”江玥遙說完繼續道,“更何況他到這這麽久,你也沒有一氣之下去告發他。”

“我…就是念在過去的情分。”左靈詩開口,更多的像是在安慰自己。

“舍不得便別再騙自己了。”江玥遙將繡棚拿走,而後給左靈詩倒了一杯茶水道,“你不應該被困在這兒,不適合你。”

江湖兒女,俠肝義膽,率性而為。理應拿劍背酒,浪跡天涯,又怎能被鎖在這一方皇城之中?

左靈詩聞言沈默,她懂得江玥遙的意思,但就是氣不過。

“他是可是做了什麽惹你不快?”江玥遙耐心開解,“那日我瞅著他好似還挺關心你的。”

左靈詩聞言,擡頭看著江玥遙,而後將茶水一飲為盡後憤憤道:“男人,說的比唱的好聽,都是表象,沒一個靠譜的!”

“我本想著與他相伴終老,可他竟然背著我去糾纏旁的女子,這我怎還能忍?”

“我看著好像不太像啊。”江玥遙一滯,回想起那晚說話都犯蠢的人,再想想左靈詩口中的這個,怎麽都覺得對不上號。

可如今左靈詩正砸氣頭上,一想到範宇便十分不快,當即直言:“那日我約他去校場,上午想著逛街挑個禮物送他,而後再開口說正事,卻沒想到路過酒樓,老遠就看見他在二層與一女子有說有笑的。別的都好說,在外頭偷人我定然是忍不了!”

“你…就沒當面問問他?”江玥遙開口,用盡全部想象力也想不到,這麽一個人會去外頭找姑娘。

“一開始想問的。”左靈詩微微平靜了心神後,回答,“但他一直還解釋,後來便直接敷衍我說他不知道此事,搞得好似我在逼他一般。”

“難不成他有個兄弟?”江玥遙發散腦洞,開口詢問。

左靈詩搖頭,否定了江玥遙的這個想法:“後來我幹脆也不問了,平平淡淡過了許久,他也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直到後來,我竟又遇見了一次!”

“我發誓不會再揭自己的短,便直接在晚上啟程,策馬逃到了這裏,眼不見為凈。”左靈詩撇撇嘴道。

江玥遙扶額,對於此間糾葛也頗為苦惱,但也不想因為誤會而使得兩個人心生嫌隙,便開口道:“如若有什麽事情,還是聊開了才好。”

本以為左靈詩不會聽話,卻沒想到她竟然跟著點頭,後開口:“我也打算在近日與他說明,這件事總要有一個了斷,畢竟每次闖皇宮的風險都不小。”

江玥遙:這還不算愛?

左靈詩在這裏待了良久,等到人走已經黃昏時分,江玥遙用過晚膳後,挑燈夜戰一宿,才終於將香囊繡出來。

醒來後已經是次日晌午,便派芝蘭去一趟養心殿將香囊送去。

江玥遙自己則趴在床上著實起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合了一下,二更隨緣吧~

入v三章有紅包掉落~

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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