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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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回宮前一日的上午,平樂公主便召集了各宮小主去康壽宮坐坐。

江玥遙知道這定是一場鴻門宴,但她卻無奈不得不去。

不只是江玥遙,幾乎各宮的嬪妃凡事願意給公主面子的,都到場了。

蕭鈺坐在主位,手中捧著一杯茶水,身旁依舊站著上次那位宮女,“太後回宮,本宮令各宮都備了禮物,等到端午佳節奉於太後,今日叫你們前來也是要看看各位都備了些什麽,可別太寒酸。”

說話間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示意坐在手邊的第一位先來。

這也是江玥遙第一次見著良美人到底是何模樣。北北

如若說相比貴妃,她更多了三分魅意,只不過今日似乎並未施以粉黛,面色白了些,有些素凈。

良美人起身,而後微微拂了拂身子,開口說話,聲音也與長相一般柔媚:“嬪妾是一幅近日畫的水墨,正是芙蓉海棠,想來太後娘娘見著了會歡喜。”

蕭鈺也知道這良美人整日作畫讀書,好好的一能歌善舞的佳人楞是修得一身文人風氣。可你若是說她是個書呆子,細細思量之下這肚子裏也沒多少正經墨水,畢竟良美人整日所看的都是民間情愛話本。

對於書畫等物,平樂半點不感興趣,只是點頭讓她將東西收起來,便又看向了下一個。

錢裳見著平樂望向自己,連忙起身對著主位一拜,而後笑意盈盈接過身側女婢的錦盒道:“嬪妾準備的是一只白玉發簪,上有雕刻的海棠紋樣,亦金絲編的花朵在上頭做裝飾,端莊中不失一絲樂趣在其中。”

“快,拿給本宮瞧瞧。”蕭鈺招呼著,女人天生對於這些東西便有一絲喜愛,平樂公主自然也是,特別是錢裳推薦的物件。

身邊的大宮女聞言上前,而後雙手接過錢裳的錦盒,而後遞到公主面前。

蕭鈺見著簪子當即便樂了,直接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將其捧起。而後便命人搬來銅鏡,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將這根發簪插進了發髻之中。

“你這物件,倒是真的不錯。”平樂對著鏡中自己左看右看,沈迷其中。

“公主欣喜便好。”錢裳對著蕭鈺拂了拂身子,而後便由女婢扶著坐了回去。

“那是自然,本宮喜愛之物,母親見了定然也會歡喜。”蕭鈺回道,而後擺手命人將鏡子搬走,懶洋洋的擡眼,“下一個是…江才人?”

一旁的女婢聞言,小聲附在平樂耳邊提醒到:“殿下,左美人的您還沒瞧過。”

“喲,本宮怎地這麽不小心?”蕭鈺佯裝驚訝,而後掩嘴笑道:“如此,便是她沒了運氣。”

左靈詩坐在原處,本就因為就近日發生的事情,心思有些煩亂。

聞言手上的帕子直接捏成了一團,她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當即直接站起身來,走至殿中,全然不顧平樂如何反應,隨意的欠了欠身子開口,與平日和江玥遙講話的語氣截然相反,“嬪妾呆在這的確是晦了運氣。”

說完。

人便走了。

江玥遙看著一幕還有些楞神,這樣的左靈詩她還真的是頭一次見。

蕭鈺自然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那大宮女打破僵局,再次朗聲對著江玥遙重覆了一遍:“江才人,公主問你準備了何物獻與太後娘娘?”

江玥遙連忙示意芝蘭將東西拿出,而後起身道:“嬪妾準備的是親手繡制的香囊,紋樣則是海棠。”

“這是可是上好的料子繡的?”蕭鈺似乎很是驚奇,輕輕將發簪摘下遞到身邊宮女手中,而後直接站起身來由其攙扶著走到江玥遙面前,從她手上接過香囊放在手上把玩。

“你這是還沒放香料?”

“嬪妾不知應當放什麽更合太後娘娘心意。”

蕭鈺聞言點頭,左看右看似是愛不釋手,“不知放什麽香料你可以問本宮,本宮自然會——呀!”話說這,平樂公主不小心將香囊掉在了地上,因為事發突然平樂甚至後退兩步又在上頭踩了一腳。

芝蘭見著都快氣炸了,本想彎腰奪起,卻被江玥遙暗暗拉住。

蕭鈺連忙示意身側的女婢將其撿起,女婢照做而後雙手攤開朝向公主,將香囊遞還。

只可惜這女婢手中還拿著平樂公主剛摘下的發簪。

一個是真絲,一個是金絲。

金絲勾著真絲,平樂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拽,香囊當即抽絲。

“誒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蕭弈松開手指,而後拿出繡帕狠狠地擦了擦手,轉身朝著主位而去。

“殿下贖罪,都是奴婢的錯!”女婢佯裝惶恐,極力配合著平樂。

“要贖罪也應當是對著江才人,何必對我開口。”蕭鈺語氣溫和教育著自己的宮人。

“殿下教訓的是!”女婢謙卑至極,面向江玥遙,將身子又躬了躬。

坐在原處的錢裳在左靈詩離開之際就已經待不下去了,如今更是想站起來為江玥遙說話,卻被她用眼神制止住了。

蕭鈺開口,略帶歉意:“江才人,我這宮中女婢笨手笨腳的,你可莫要怪罪。”

江玥遙看著自己面前已經不成樣子的香囊,而後擡手拿起,握在手心中,臉上笑意仍在:“怎麽會呢,公主宮中女婢如若粗苯,那我身邊之人不就根本沒法看了?”

“可這物件終究是可惜了,江才人花了不少心思吧?”蕭鈺關切道,“實在不行便將這女婢交由才人處置,本宮絕對不存私心。”

“殿下剛才也說了,做人運氣也是極為重要的,此事定然是要怪嬪妾運氣不好,還惹了殿下今日的心情,嬪妾才是罪該萬死。”江玥遙當即拜道。

自從上一次的事情後,蕭鈺還以為她是個嘴,卻沒想到今日這麽好說話,一時間竟有些發楞,過了良久這才堪堪回答:“還算有些自知。”

出了康壽宮一路向華瑜殿的路上,江玥遙一直將香囊緊緊攥在手心之中。

“你別灰心,我那還有料子,你若想要我定挑最好的給你。”錢裳走在江玥遙身側,見她良久不開口,想要安撫。

“我無事。”江玥遙搖頭,而後深吸口氣道,“你去看看左美人吧,她今日似乎有些反常。”

錢裳做事不拘小節,見著江玥遙似乎真的無事便也放下心來,聞言倒是頗為認真點頭,“她最近確實是遇…有些反常。”

若在平日,對於錢裳話中的細節,江玥遙定然是會發現並且想要探查的,但今日她的確是沒什麽心境,“姐姐快去吧,我便先回去了。”

目送錢裳走遠,江玥遙這才卸下一身力氣。

“主子,這下我們可怎麽才好啊?”芝蘭哭喪著臉看向江玥遙,甚至比她還要難過。這幾日江玥遙為了繡這個小東西所花費的心思,芝蘭是看在眼裏的,如今卻是毀於一旦。

江玥遙嘆了口氣,而後有氣無力開口:“我再想辦法。”

芝蘭焦急道:“可太後明日便要回來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江玥遙說著,她自己都不信。

時間緊迫,根本不可能支持她再繡一個香囊出來。

主仆二人一路互相安撫著往偏殿走。

半路,一女婢似是候在一旁,見著江玥遙後緩緩行了一禮後道:“江才人,貴妃娘娘喚您去主殿議事。”

江玥遙頓時眼睛一亮,

這橋,好像來了?

主殿,剛一踏進,江玥遙就被貴妃娘娘喚了過去,而後指著手邊的鳥籠,“瞧,這家夥是不是胖了些?”

江玥遙凝神一滯,看著玩意似乎頗為眼熟,等到反應過來後疑惑問道:“娘娘不是與陛下說這鳥飛走了?”

“這小家夥從小便養在籠子裏,放出去飛不遠,本宮不過就是唬著陛下玩玩罷了。”蔣貴妃開口神色平常,想來類似於這樣的事平日裏也沒少做。

“娘娘…可是想要我將這個送於太後?”江玥遙試探著問道,不然也不會在她剛從康壽宮回來便叫她來這了。

江玥遙不相信在康壽宮沒有貴妃的眼線。

“玲瓏心思。”蔣貴妃誇讚著,伸手抓了些小米放進鳥籠,而後開口道,“明日老太太回宮你便拿著送去吧,如此再找一個借口,宴會當日也不用那些什麽送去了。”

江玥遙看了看籠中的鳥後有些猶豫問道:“這鳥如此名貴,還是太傅給娘娘的,就如此送與太後可當真妥帖?”

蔣貴妃拍了拍手中的小米殘渣,而後悠悠開口:“就因為是太傅給的,所以本宮才會送。”

也正是因為如此,太後才不會想要真的收下。

江玥遙懂了貴妃之意,但卻依舊問道:“那平樂公主就不會眼饞想要嗎?”

單就憑借剛才平樂公主帶著那簪子的舉動就能看出來,這是個被母親寵溺懷了的小公主。如若到時候平樂又想要著鳥回去養著,難保太後不會應允。

蔣貴妃聞言卻是微笑著搖頭,將江玥遙帶去一旁坐下解釋道:“她羽毛過敏,見不得鳥獸。”說完,便伸手拿過江玥遙手中的香囊,看著上頭的紋樣咂嘴,“當真可惜了。”

江玥遙如今滿心都是這鳥,對於香囊的執念反而若了幾分,思索著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後恍然問道:“所以娘娘…這東西最後,還是給了陛下?”

蔣貴妃握著香囊的指尖一頓,而後笑著嗔道:“就你知道。”

“那娘娘就不送些什麽嗎?”江玥遙疑惑,那日好像還是個挺大的宴會。

“本宮如若真的送了東西,只怕那老太太會疑慮頗多以至於晚上睡不著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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