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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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子衿酒醒的第二天,發現自己衣衫淩亂地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熏了她一鼻的酒氣,種種跡象表明,昨晚自己醉得不輕啊。

她從床上趴下來,拖著身體走去洗漱間,經過陸羽琪的時候對方全無反應,讓關子衿因為醉酒而糟糕的心情頓時好了一大半,至於洗漱過後接到谷雨關心的短信後,壞心情就徹底拜拜了!

關子衿打理好自己,看了下課表,上午沒課,下午五六節有憲法學,上完就沒課了。

她和谷雨定了學生組織的包車,三個小時就能到家,恰好兩人下午3點以後就沒課了,所以到時候只需要隨身帶好回家的行李,下課直接去校門口坐上包車就可以安枕無憂。

於是,關子衿吃過早飯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馮涵早起去了圖書館,宿舍裏還剩下三個人,除了暫時已經和關子衿恢覆到和平相處狀態的陸羽琪之外,也就秦舒這個人讓關子衿有些不舒服了。

倒不是關子衿小心眼,只是秦舒從她起床之後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她看,讓她猶如芒刺在背,做什麽是都不自在。

她把手中收好的衣物塞進書包,轉過頭說:“秦舒,你再這麽一直盯著我看,我可就懷疑你對我有意思了。”

“你胡說什麽!你有什麽資本值得我盯著你看?”秦舒立刻皺眉反駁。

“唔,這個誰知道呢,至少陸羽琪沒有一直盯著我不放。”關子衿把一旁看戲的陸羽琪順手拖下水。

“餵,別把我也算在裏面,秦舒怎麽樣可不關我的事!”一向都把秦舒當好姐妹的陸羽琪竟然罕見地沒有幫腔,反而把自己撇了個幹凈。

關子衿暗想,或許是昨晚的“離間計”真的起作用了,陸羽琪終於知道要放棄秦舒這個“好幫手”了?

顯然,陸羽琪的反常讓秦舒很不好受,她躊躇著想要上前來和陸羽琪搭話,但最終在陸羽琪輕蔑的眼神下鎩羽而歸,只能把仇恨的視線投向關子衿。

關子衿只當沒看到,收拾好東西之後,走到宿舍陽臺上,向陸羽琪招招手。

“找我幹嘛?”陸羽琪臉上雖然帶著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走到陽臺上。

關子衿關上門:“跟你打聽點事。”

“你說吧,看在我們家阿肅的面子上,我可以考慮。”陸羽琪雙臂環胸斜睨,態度傲慢。

“哦?唐肅跟你聊過了?”關子衿挑眉,“那就最好了。我想知道,秦舒為什麽會針對我,之前還不明顯,從昨天到今天,嘖,傻子都看得出來她有多討厭我。”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關子衿一向奉行這個原則。

陸羽琪聞言卻是一笑:“你可真問對人了。”她眼睛透過陽臺的玻璃門往室內的秦舒身上一掠而過,“也不是什麽秘密,秦舒看你不順眼不過是因為嫉妒。”

“嫉妒?拜托,我跟她幾乎沒有交集,我有什麽可讓她嫉妒的?”關子衿很是不解,她可記得,剛見面時秦舒的態度就不怎麽樣。

“這還不簡單。”陸羽琪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己精心描畫的指甲,說道:“有一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當著她的面誇了你,所以嘛~”

“就這麽簡單?”關子衿詫異道,她之前已經想象過無數種可能,萬萬沒想到,兩個人的交惡只是因為別人的一句誇獎,而那句誇獎說不定也只是隨口說出,只是,那個讓秦舒那麽在意的人,倒是很神秘:“你不知道那人是誰嗎?”她問陸羽琪。

陸羽琪搖頭:“你看我像是那麽空閑嗎?秦舒的私事與我無關,我打聽這做什麽?”

關子衿不動聲色:“那按照你這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行事作風,又怎麽願意告訴我這些呢?”剛剛與自己恢覆和平關系的陸羽琪顯然對配合自己的事太熱心了。

陸羽琪還在擺弄自己的指甲,聞言冷哼一聲:“你這人就是太麻煩,不管什麽時候都喜歡窮追不舍。我早就說過,阿肅讓我別太難為你,我呢,正好也有些看秦舒不順眼,所以如果你能順手讓秦舒安分地待著別來煩我的話,我會更熱心的。”

關子衿眼神掠過對方顯然與熱心毫不相關的表情,嘴角一勾:“哦?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你的幫忙了。”說完推開門走進室內。

秦舒在室內等待許久,看見關子衿推門進來,眼神立刻跟了過去,但關子衿就像沒看到她一般,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讓秦舒不禁氣恨地捏緊了拳頭。

一會兒,陸羽琪也走進了室內,秦舒立刻走上前,還沒開口說話,陸羽琪一轉頭擺弄了幾下手機,“餵,阿肅……”她舉著手機跟秦舒擦身而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她。

秦舒默默低下了頭,良久,她慢慢走到關子衿的身邊,開口:“你和小琪都說了些什麽?為什麽她跟你交談過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肯定是你挑撥了她和我的關系,是不是?”秦舒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一連三句問話足以看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關子衿在整理筆記,被質問也只是略擡頭看了秦舒一眼,又低下頭寫筆記:“與我無關。”

“你現在必須說!”關子衿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隱忍許久的秦舒,她一把奪過關子衿手上的筆往地上一扔,“你要是不說,我就劃花你的臉!”她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美工刀,已經貼近了關子衿的臉頰。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關子衿剛說完話,就靠著椅背往後一仰,一轉身避開了那把美工刀,又擡腳一踢,正中秦舒握著刀子的右手。

秦舒感覺到右手肘一痛,忍不住松開了攥在手裏的美工刀,美工刀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她想要換只手去撿起美工刀,但一只腳已經先她一步穩穩地踩在了美工刀上,已經蹲下身的秦舒,立刻怨毒地擡起頭:“關子衿,算你厲害逃過一劫,但日子還長,你給我等著!”

她此時兇狠的樣子,全然沒了以往淡然的作風。

關子衿腳上用力,踩斷了美工刀握刀的塑制部位,冷笑道:“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在秦舒面前晃了晃:“想不想聽聽你說的證詞呢?”

秦舒沒反應過來:“什麽證詞?”她臉上的兇狠表情已經被疑惑所取代。

“你聽。”關子衿在她越來越不安的神情中按下了播放鍵,秦舒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你現在必須說……你要是不說,我就劃花你的臉……算你厲害逃過一劫,但日子還長,你給我等著……”

“你故意的!”聽完錄音的秦舒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關子衿搖頭:“我只是有備無患而已。”

秦舒冷笑:“哼,你以為有這段錄音就能把我怎麽樣嗎?虧你還是法學系的學生,你不知道……”

“對,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關子衿輕巧地打斷她的話:“對付你,不需要法律。你為什麽針對我,我也知道了,我只需要把這份錄音送到那個人手裏,你說,那個人會不會因此而厭惡你呢?這樣喪心病狂不擇手段的你,可真的很不討喜呢。”

“你威脅我!”秦舒語氣很肯定。

“當然,我就是在威脅你,信不信隨你。如果你不安分的話,我不介意讓那個人見識一把你的惡毒,哼。”關子衿雖然不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對秦舒來說又有什麽意義,但這並不影響她借此來威脅秦舒。別跟她談什麽寬容,對秦舒寬容,遭罪的就是自己!

秦舒聞言,臉色立刻變了,沈默許久,她才故作平靜道:“就這麽說定了,你把錄音給我,我就既往不咎。”

關子衿卻當著她的面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你在做夢嗎?還是醒醒吧。我可沒時間和你瞎扯。”她收好自己的行李,索性離開宿舍,她可不管了,秦舒這樣的人,還是遠離比較好。

出了宿舍,關子衿就給谷雨發了個短信:上午還有課嗎?我去找你?

很快,谷雨就回過來一個地址,關子衿背好書包,向著教學樓走去。

沒走幾步,手機又在口袋裏振動,她打開一看,卻是賀博衍的短信——“國慶回家嗎?”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慢收緊,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才回覆了一個字——“回。”

之後,賀博衍沒有再發短信來,讓關子衿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對於賀博衍的存在,關子衿心中有些迷茫,夢境中發生的那些事,真實得可怕,難道真的會發生嗎?她不知道,就如同她對自己莫名其妙成為了另一個自己感到疑惑一樣。

她也曾經嘗試過在網上搜尋這類的問題,除了被別人取笑為——看穿越小說瘋魔了之外,毫無所獲。時間長了,她也就認命地接受,或許是真的穿越了吧,按照所謂的平行空間理論,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夢境中發生的事也可能存在於另一個平行空間。

但,賀博衍似乎對那個夢境很在乎,這讓關子衿有些不好受。夢中賀博衍的深情守護,說不感動絕對是假的,夢醒之後的她甚至有種沖動想要立刻趕到他身邊,對他說聲對不起。

但她畢竟沒有這麽做,她比賀博衍更清醒,她能分得清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哪怕另一個時空裏兩人相愛相守,都改變不了她現在的選擇。

她的心已經遺留在那個蠢傻卻誠善的少年谷雨的身上,無法再分出一分一毫,更不可能轉移到賀博衍的身上,所以,她對賀博衍只能是——抱歉。

懷著這份歉疚,她都不敢輕易去聯絡他,只盼著這輩子他能過好自己的生活。

關子衿收好手機,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走到教學樓,谷雨正站在一樓的大廳裏等她,看見她的身影,立刻奔過來一把將她摟在懷裏:“子衿,你來了!”

“嗯,我來了。”關子衿靠在他的懷裏,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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