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昊天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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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三十三天的三清境上,一個紫衣玉帶的俊美青年倚著一方大青石。大青石平平無奇,只有側面三個大字‘分寶巖’顯出幾分不凡來。

“真陽,你出手倒是大方。三千天道玄紋怕是花了三百年才刻錄完全的吧?”一個華服女子款款而來,眉目間雍容威儀,不似凡俗。

青年原來就是飛升的真陽道尊,不過現在應該尊稱為仙君了。“不比玄女娘娘慷慨,那孩子是我外孫,再貴重的東西,給了就給了。但他與娘娘卻是全不相幹,還勞娘娘給了這麽大一份見面禮了。”

青年嘴角噙著笑,眼底倒映著眾生萬象,卻絲毫沒有自己的情緒。九天玄女眼神覆雜地看著真陽,這個人飛升不過短短千年。雖然有著人人艷羨的師門勢力,可初初飛升不過天仙,讓人大失所望。可他硬是靠著絕頂天資,被昊天上帝賞識,收入座下,千年成就金仙,封為仙君。

“真陽,你對上帝如此盡心盡力,連師門血脈都不顧了,有必要嗎?”

真陽不欲解釋,站直身體,頷首告辭。長長的袖擺拖曳過青石,一枚玉符不經意地從袖中落下,砸到青石上沒有發出碰撞之聲,好似水滴入湖中,青石微微泛起漣漪,玉符就此直落下去。

“值得”真陽的話淡漠如風,吸引著九天玄女的註意力。

玉符悄無聲息地滾落重天,穿過罡風、雷霆,最後砸在齊雲霄額頭上。“啊——”齊雲霄捂著額頭,剛剛晉升道尊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當頭砸了一下。好在修為大進,連《太陰煉形術》都修至上部,否則這麽一下非得被砸得頭暈不可。

齊雲霄攝起玉符,神識一探,臉色巨變。“啪——”他一把將玉符捏碎,咬牙切齒地好像捏碎的不是玉符而是某人的腦袋一樣。

“怎麽了?”穆瀛桓敏銳地察覺到齊雲霄的異常,關心地問。

齊雲霄搖頭傳音道:“事關重大,回去再說。”他頭疼地看著面前一堆跪著傻眼的人,就差沒大聲喊神仙,尊者了。他思索了下,開口道:“魏鵠,借一步說話?”

魏鵠同樣吃驚不小,表面上雖還維持著鎮定,可面癱臉是徹底崩了。

“仙長”魏鵠恭敬行禮,齊雲霄不等他行完禮就一把扶起他,殷殷囑咐道:“魏鵠你此番幫了我,我自然要投桃報李。我知道你的抱負,此物借你一用,助你成就大業。”

魏鵠接過卷軸,見上面寫著山河位業圖五字。他捏緊了卷軸,眼神帶著克制的不舍繾綣,微顫著聲音問:“你……還會回來嗎?”

齊雲霄眼皮一跳,他已經不是白紙一張,這樣的眼神……

齊雲霄萬萬沒想到,不是說做朋友,做兄弟的嗎?魏鵠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齊雲霄百思不得其解,所幸他要離開,屆時仙凡之隔,宛如天塹,什麽心思都淡了。

這樣一想,齊雲霄火燒眉毛似地給出一句:“不會”。

魏鵠眼神一黯,強笑著道:“再……會”。

“走吧”穆瀛桓玉碎般的嗓音響起,齊雲霄狼狽地轉身離開。

兩人雖然不是久別重逢,到底也是小別勝新婚。可惜兩人心事重重的,一點兒不見旖旎。穆瀛桓的定力久經考驗,楞是沒有開口先問。齊雲霄還是先沈不住氣,剛回了羅浮宮就開口解釋道:“瀛桓,你可知昊天上帝?”

“中天仙帝?”穆瀛桓不假思索地回答。重雲天闕的道統傳承自西方仙帝,自然知道仙界五方五帝統領眾仙,其中又以中天昊天上帝為尊。

“不錯”齊雲霄肯定道,“我渡劫成功後被一塊玉符砸中。玉符雖未署名,但上面的法力印記顯然是九霄道宗嫡傳,不會有假。可上面的內容……”齊雲霄一頓,想到玉符上提醒的,法不傳六耳之語,只得含糊道:“上面說昊天上帝的應身在荒天大世界,讓我們多多照拂。”

穆瀛桓眉心緊蹙,只是照拂的話,沒必要特意傳信下界。還用了這麽一個‘奇特’的法子,明顯是事有蹊蹺。想來不簡單是‘照拂’,而是‘保護’吧。如此一想卻是解釋得通了,只是這樣一來,荒天大世界又要多事了。

“風雨欲來”穆瀛桓淡淡總結道,齊雲霄瞥他一眼,第一次聽有人把這四個字說得像是要攪風攪雨一般。

“還有嗎?”

“還有?”齊雲霄思索著玉符上還有哪些可以透露的,穆瀛桓一把扯過人,攬著腰靠在宮中玉柱上。“為什麽不告而別?”

齊雲霄心虛地別開臉,換骨劫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他不願徒惹牽掛。在他眼中的穆瀛桓,永遠都是初見之時的樣子。孤絕淡漠,獨自佇立群山之巔,可又不失包容之心,憐憫之心。齊雲霄不想以愛作為借口,將他變得患得患失,柔腸百結。

哪怕在穆瀛桓心中,劍和道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哪怕他齊雲霄和重雲天闕在穆瀛桓心中的分量不相上下,也在所不惜。

穆瀛桓不容齊雲霄退卻,他知道答案。可兩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以分割了。齊雲霄擁有的太多,他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穆瀛桓知道,齊雲霄同樣失去了很多。作為兩人中年長的一個,穆瀛桓只願盡己所能陪伴他,守護他,哪怕他一無所有,總還有自己在他身邊。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排除在外,成為齊雲霄可失去的一部分存在。

穆瀛桓貼近齊雲霄,齊雲霄本以為他會冷然地教訓或是滿臉平靜地講道理。唯獨沒想到,穆瀛桓竟然會低頭靠著齊雲霄的脖頸,沙啞著嗓音近乎示弱地喃喃道:“我會擔心”。

齊雲霄怔楞著,仿佛沒有聽懂般迷惘著。

穆瀛桓善解人意地重覆了一遍,“我會擔心,我將道劍高懸元氣之海,無時無刻不在感應你的氣息。”

“你瘋了——”齊雲霄嘆息般回抱著穆瀛桓,整個人都緊緊嵌在他的懷裏。劍修的道劍就像道修的道樹,是修士道的體現。元氣之海是荒天大世界的核心本源之地,靈臺境的道尊可將道樹紮根於此,即可補益自身元氣,使得道尊法力源源不斷,不懼衰微。同時元氣之海也是天道的直接表現,在這裏能夠很輕易地感受道的變化。

只是元氣之海也極易讓神魂迷惑,不可久留,時間一長道尊很容易迷失在道裏,道化天地。穆瀛桓雖然是渡劫期,可畢竟不是仙,長時間接觸道的本源同樣危險。

就是因為元氣之海映照著整個荒天大世界,齊雲霄只要氣息一動,元氣之海就會有相應的變化。再細小,再微妙的變化,都逃不過一個渡劫道尊的時刻關註。

“我沒瘋——”穆瀛桓含著齊雲霄的耳垂,吞吐吮吸,看著晶瑩玉潤的耳垂漸漸充血腫脹。吐息加重,聲音帶著讓齊雲霄血脈僨張的慵懶旖旎道:“你又忘了,我說過‘心之所向,素履所往。’你若不願我冒險,就不要撇開我,排斥我,好嗎?”

最後兩個字含混暧昧,不似請求,倒似邀請。

齊雲霄勉強保持了一絲半縷的清醒,咬牙道:“木非又教了你什麽?”冰清玉潔的穆瀛桓怎麽會這些手段?都是木非的錯!

“你確定現在要談論木非嗎?”穆瀛桓終於擡起頭來,面若桃李,眼神卻還清明。

若非齊雲霄自己已是道尊,單以凡人的眼光來看,穆瀛桓絕對是個精分。怎麽能有人既像火又似冰,既動、情又清明呢?

“當!然!不!”齊雲霄帶著穆瀛桓腰身一轉,穆瀛桓被死死按在玉柱上。玉柱是齊雲霄為了二姐齊雲華所建,故而玉柱上雕龍畫鳳,表面凹凸不平。對龍來說極舒服的抓板爬架,對人來說就是極不舒服的地方了。

兩人衣衫盡褪,赤誠相見,穆瀛桓上半身抵著玉柱,下半身淩空環著齊雲霄腰身。殿內空曠高闊,足以震蕩起羞人的呻、吟。進退之間是力的激蕩和包容的挽留,肢體交纏中,是溫柔的撫慰和粗暴的擰弄。同為深海冰晶鋪設的沁涼的地面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被瞬間凍結成碎冰。

“嗯——”穆瀛桓聽見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脆之聲,卻沒有絲毫心情去欣賞。只想著九霄道宗太奢靡了,竟然用深海冰晶鋪地,如此享受怎麽修道有成?

齊雲霄見穆瀛桓虛軟地依靠著玉柱,眉梢間春意盎然。四下一片狼藉,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忙腆著臉湊近對方。

“瀛桓,是我孟浪了,你——”

穆瀛桓突然睜開眼,眼中劍意勃發,手上劍指連點。齊雲霄反應慢了一拍,可很快大驚失色,出手想要封禁羅浮宮,還是晚了一步。

“霄兒,你還好嗎?”是姬玉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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