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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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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

陳宏安排好一切後,才隨著沈子君一起出了宮,四喜則臉色十分不好的被留了下來,小豆子瞧著師傅的臉色,小心的後退幾步,他不想被遷怒。瞥見小豆子的動作,四喜道,“註意著點,可不要露了痕跡。”

小豆子點點頭道,“知道了,師傅。”說完又有些遲疑,“師傅,這皇後娘娘那裏……”最近皇上都沒有去過鳳棲殿,態度也很讓人疑惑,不過皇後娘娘到底是後宮之主,有些事做奴才的自然比不得主子名正言順。

四喜動作微微一頓,半晌,才嘆息道:“若是有事,你師傅也還能頂上一陣子,罷了,做奴才的不好逆著主子的意思,擅自做主,不過,你機靈著些,實在迫不得已,就算主子要怪罪,也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對於,皇上這次出宮不知會皇後娘娘一聲,他很是不能理解,雖然時間不會很久,但是天子一舉一動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若是有個萬一,誰還會有皇後娘娘名正言順,他四喜就是再得臉,那也是個奴才。

沈子君一行順利的出去了,順著探好的路線一路不停的走到目的地,相對而言這個地方離著宮裏有些遠,但也不算是僻靜,倒是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感覺,頓住腳步,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的宅子,給陳宏使了個眼色,陳宏會意的上前敲門,沈子君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的打量著四周,恩,周圍的鄰居離著不算是近,眼神微微暗了一下,方家倒是盡心。

開門的人一身黑衣,陳宏打量對方,嗅到和自己一樣的氣息,心裏一凜,退後一步,黑衣人似是了然的看了眼沈子君,一言不發的帶著兩人向裏走,心裏則是覆雜,因著主子的緣故,他多少對王座上的人多少是有些憤恨的,同樣是皇子,一個長在皇宮,一個卻多年後才被父親知道,一個繼承皇位,一個卻不得不拘在一方天地裏,甚至還要為了這沈氏的江山嘔心瀝血,主子不在意,可是幾乎和主子一起長大他實在是心裏不平的。

沈子君自然不會在意一個明顯是下屬人的心思,他走在前頭觀察這個簡單的小院,果然不大,走到正堂,黑衣人停下來,攔住要繼續往前走的陳宏道:“我家主子就在裏面。”陳宏心裏惱怒,又顧忌著沈子君的情緒,畢竟裏頭那人的身份,他心知肚明,正要說什麽,卻聽到沈子君的吩咐:“在外面等著就是。”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進去。

面帶著病容的青衣男子正在煮茶,神色安寧,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瀟灑順暢,沈子君半晌沒動作,就那般站著打量著男子,蒼白的面色一看就是久病,似乎空氣裏都有一股散不去的淡淡的藥味,直到男子停下來,笑著轉向他,說道:“來了,坐吧,嘗嘗我煮的茶水。”

明亮的眼睛柔和的看著他,恍惚間,記憶裏也曾有一雙眼睛這般溫暖的看著他,心裏一酸,壓下這不合時宜的情緒,默默的走上前坐下去,鬼使神差的說了句:“你的眼睛和父皇很像。”話一出口,他就察覺道自己的情緒不對勁,是以又猛然見住了口。

青衣男子,仍然是淺笑著,柔和的看著他道:“是麽,我從未見過父皇倒是不知道呢,那我和顧崢像不像?”他的面容和沈子君只有兩三分相似,一時間想起那個也是長在宮外,但是卻讓父皇為他百般籌謀的嫡皇子,話就這般出了口,嘴角自嘲的一笑,他自詡豁達,理解父皇的選擇,也知道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存在,未必不會接自己回去,只是到底是時也?命也?知道他的時候,父皇的身體卻不行了。自小孤獨的長大,被拘在一方天地,即使以他淡然的心性,也是有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怨憎的吧。

沈子君一怔,看著眼前的人,點點頭道:“你和二皇兄更像些,有四五分吧。”比起顧崢的神采飛揚,眼前的人顯然是孱弱儒雅更多些,似乎笑容裏都是溫暖的味道。

青衣男子將茶水送到他跟前,然後輕聲說道:“父皇知道我的時候,已經是病體難支,他囑咐我要幫著你,這世上只有我們相依為命……”自懷中掏出一方明黃色的帕子遞到沈子君的面前。

沈子君接過帕子,細細的看著,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是父皇的字無疑,看的出寫字的人已經有後繼無力的味道,到了後面甚至還有味擦凈的血跡。臉色有些蒼白的看完,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上面不僅寫明了先帝的愧疚之意,為吾之長子取名沈子辰,字懷瑜……,懷瑜,他自己的字也是甚少有人知曉,父皇親自取的——之瑾。輕聲一嘆,他道:“皇兄的母親……?”他有些遲疑的問道。

沈子辰倒是不介意,說道:“是*皇後身邊的侍女,當年懷孕在前,隨後*皇後也懷了身孕,是以我母親就被送了回來,她倒是膽大包天。這些年來,方進和方達兩兄弟都告訴我,我是*皇後所出的三皇子,一直以來,我少有於外界接觸,他們倒是敢說。”幼年的時候他早慧,知曉那些人態度奇怪,直到父皇派人前來,他才慢慢知曉了原委。

沈子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淡淡的說道:“說起來,這*皇後也是聰明的緊,她與先皇貴妃前後有孕,趙嬪娘娘的存在也威脅不到她地位,甚至同出自方家,必然會站在她一邊,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呢?”趙嬪,先帝的帕子上已經寫明,封大皇子生母為嬪。

沈子辰搖搖頭,不知想到什麽,問道:“皇上可有喜歡的姑娘?我一直聽聞你對玉貴妃娘娘情有獨鐘?”這孩子到底經歷的少,不知道女人的妒忌心有多可怕。

沈子君詫異於他話題轉換的如此突兀,是以他道:“朕確實很是喜歡玉貴妃。”雖然有些奇怪,他還是答了。

沈子辰給他添上茶水,說道:“那玉貴妃可是喜歡皇上?”不等他回答,接著道:“女子皆是由妒忌心的,她若是不喜歡你,自然就會看得透徹,可是若喜歡你,那麽你寵愛別的女子,她自然心裏不平,就算是聰慧如*皇後,動情之後,也是迷了心智,我母親出身低微,卻先她一步懷上龍子,她怎能不妒忌,即使心裏知道,我們母子的存在會是她的助力,她也是無法容忍。”

沈子君卻是楞住了,腦子裏不斷響起沈子辰的話,她若不喜歡你,自然會看得透徹,他的後宮之中,確實有一個看得無比透徹的女子,從不為難他寵愛的人,不介意他是不是去她宮裏,盡心保護他的孩子,照顧他懷孕的妃子,不妒不嫉,甚至不止一次的提出,為懷孕生子的妃嬪提位分。一直以來,對蘇瑞寧態度的違和感,這一刻有了清晰的認識,心裏一痛,原來如此,她不喜歡他,所以可以心無芥蒂的喜歡不是她生的孩子,所以始終清醒的的拒絕於他。有些艱難的說道:“原來如此。”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沈子辰見他神色,心裏一動,想到那個他難得有好奇心的皇後娘娘,蘇家的女兒蘇瑞寧,只是他不好開口提起,畢竟是弟弟的妻子,不過看著這些日子收集來的情報,弟弟的後宮倒是難得平靜,究其根底,這位皇後娘娘壓得住陣,就是頗得聖寵,又育有大皇子的玉貴妃也沒聽說出過幺蛾子。所以他難得對這位如今被讚譽有加的國母起了好奇心。想了想,他道:“這次冒險讓皇上出來,一來是想告訴皇上都是方家一廂情願。二來,也是想和皇上通個氣,方家經營多年,我雖然也培植一些勢力,只是終究不夠,實在查不出深層次的東西,我早就猜測,方家有一股暗地裏的勢力,但是始終毫無線索。”他咳嗽了起來,拿出帕子捂住嘴,半晌才止住了咳意。

沈子君眼神覆雜的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收起帕子,道:“皇兄這些年一直在方家眼皮子底下,能知曉這些已經是不錯了,剩下的朕會徹查的。”他心裏已然明白,先前陳宏說有一股勢力在暗中助他,定然主人就是眼前的人了。不由心下覆雜,垂下眼眸,輕輕抿了下茶水,自幼被拘在方家,不與外面接觸,常人難免會抑郁,可是眼前人,即使病弱如斯,也依然能看的出眉目舒展,氣質溫潤。他自問易地而處,他做不到這樣的豁達。何況他還建立起一股不小的勢力,這不僅是聰慧這麽簡單了。

沈子辰立刻意識到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說道:“子君,我這麽叫你不見怪吧,自從我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雖然也迷茫過,甚至糾結過對待你的態度,可是終究我還是釋懷了,我這樣的身體,即使好生養著,也不會活很久,那不如就幫著你吧,順便也讓害了我一生的罪魁禍首覆滅。我母親的死,還有我身上的病,都是方家一手謀劃的。說來,為了我這身體,方家也著實費了不少心思。”他說的是真話,只是最重要的,在他自厭的時候,他知道了沈子君的字,幾乎是瞬間,他就不怨也不恨了,無論他是承載的怎樣的陰謀來到這個世界,在他父親的眼中,他和其他的兒子一樣都是美玉。

沈子君嘆息一聲,安慰道:“朕會讓最好的太醫幫你醫治的。”察覺到對方臉上的倦意,驚覺對方的身體到底差到了何種的地步。

沈子辰覺的很是疲累,他強撐著說道:“依著方達的謹慎,那股勢力,不會輕易動用,還有顧崢那裏,皇上也要警覺一下,畢竟若是他出事,只怕會栽在你頭上。倒時候邊關不穩,雖然不足以動搖大興的根基,但是傷筋動骨是免不了的。”

沈子君道:“朕會派人去的,看著皇兄也累了,朕就先回宮了,方家那裏就交給朕好了,皇兄只要好好將養身體。”

沈子辰微微一笑說道:“我會的,若是需要我幫忙,傳信給我就是。不管怎樣,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沈子君帶著人走了,黑衣人擔憂的看著面色越發不好的主子,說道:“主子這下總算放心了吧。”說完扶起他去臥房。

沈子辰心情不錯,他道:“那孩子確實成熟了,並未全信我,只怕會譴太醫過來,診治我的身子。”似是想起什麽,他道:“你細細查查皇後。”

黑衣人應下來,又扶著他躺下,見他閉上眼睛,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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