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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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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

周嬤嬤見蘇瑞寧這麽說,稍稍放下心來,不過她還是提醒道:“娘娘,太醫說喬老夫人年紀大了,只怕抗不過去長空的藥性,就算是勉強活著也只是拖日子罷了,再來,她輩分太高,今日她說的話,命婦們只怕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懷疑的。”

蘇瑞寧意有所指道:“無論她死不死,她的目的都達到了,不過後續按不按著她想的發展,那就不知道了。說起來,這為靖國公老夫人也是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唉,窩在內宅裏還真是委屈了她的雄才大略。”

周嬤嬤聽到她的話,讚同道:“可不是,這位夫人可是要強了一輩了,老靖國公去世太早了些,她一個人獨自支撐著靖國公府這麽年,和先帝又有那麽一層關系,先帝難免就多照應了幾分,誰能想到,她今日能這般來算計皇上和娘娘呢!”

蘇瑞寧不以為然,喬氏這樣的選擇也是能理解的,沒培養出能延續靖國公府榮光的繼承人,只怕要不了幾年,靖國公府就會淡出京城的權貴圈子,她這麽奮力一搏,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單憑她為先帝的血脈而死,皇位的上的人就不能拿靖國公如何,當然這要有個前提,那就是皇上確實不是先帝血脈,至於她是如何斷定這一點的,只怕是方家拿出了什麽籌碼。

含冬被送到慎行司的事並沒有刻意遮掩,自然後宮都知道了,不過不愧是專門訓練過的,是個硬氣的,到底沒有吐口,當然也不是慎行司的人太沒用,而是蘇瑞寧吩咐過不用太過分用手段,她還等著看到底是哪個在興風作浪呢。

第二日一早,玉貴妃就帶著大皇子來了鳳棲殿,正趕上蘇瑞寧練過武,她穿著月白色的練功服,頭發半綰著,這個天氣即使是早上溫度也是較高的,是以她練功服被汗漬浸透貼在身上,更顯的身姿玲瓏,臉上帶著運動過後的紅暈,見到玉貴妃這麽早來有些奇怪道:“有事?這麽一大早的,用過早膳了沒有?”

玉貴妃笑著說道:“曄兒今日醒來的早了些,是以妾就和他一起用了,只想著過來坐坐,倒是忘了這時間還早,打攪了娘娘。”

蘇瑞寧腳步不停,說道:“我去換件衣服,你帶著大皇子先去暖閣裏玩一會吧。”

玉貴妃並未多言,行了個禮就帶著大皇子去了暖閣,卉禾跟著伺候,回到寢殿裏,沐浴後,又換了衣裳,覺的渾身上下都舒服了,才起身去了暖閣,大皇子似是又睡下了,被安置在床上,玉貴妃在邊上看護著,見蘇瑞寧進來,她連忙起身走出去,蘇瑞寧說道:“曄兒還小,你還是少帶他出來。”

玉貴妃往裏面看了一眼,眼神柔和,她道:“謝娘娘關心,妾曉得的。”說完似是感慨道:“做了母親才知道,兒女都是債啊,沒出生的時候,怕他不能順利出生,出生了又擔憂他不能平安長大,長大了還得憂心他能不能娶個好妻子。”說完轉過頭來,鄭重的說道:“娘娘,您還是早日生下嫡子吧!”

蘇瑞寧看著她,別有意味道:“玉貴妃難道不知道,嫡子在我大興究竟意味著什麽?我雖然還沒做母親,但是也知道做母親的啊都想把最好的留給自己的孩子,而在宮裏最好的就是那個位子了。你不想麽?或是徐家難道能同意?”

玉貴妃輕輕咽下一口水,眼神迷蒙的說道:“若說從沒想過,那不可能!但是,我也知道,我懷著身孕,甚至是生產的時候,若沒有娘娘相護,只怕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最重要的,我終於願意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易地而處我做不到如你一般。”

蘇瑞寧聽她說完,淡淡的說道:“所以,你勸我生下嫡子,一來和大皇子年紀相差不大,免得他起不該有的心思,二來,現在皇上需要嫡子,特別是有蘇家血脈的嫡子。”

玉貴妃坦然一笑,說道:“沒錯,我與皇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不同的是他小的時候當我是妹妹,而我卻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知道他是我未來的夫君。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我在他心中的分量變了,我總是希望他好的。前些日子,我哥哥傳來消息,說是曾家那邊出問題,最先發現的是皇後娘娘,我那時候就想,都說我聰明,可是我終究太過狹隘了。”

蘇瑞寧一怔,問道:“你哥哥說的?”這事按說應該徐家不會知道的,畢竟在知道沈子君派人去之後,她就讓人撤了回來,來回一思量,瞬時明白,只怕是沈子君知道了,畢竟當初蘇管家派出去的人手不算少,漏了痕跡也是應該的,而她也在徐家的嫡子去後,讓人將她查到的東西想法子遞到了他手裏。

玉貴妃以為她是不願意讓人知道她插手朝堂上的事,解釋道:“娘娘且放心,我哥哥也只是和我父親提了一句罷了。”上次她娘進宮,對她說的事,徐家自然是不同意的,畢竟如今的形式怎麽看也是她這貴妃占了優勢,再說世家為何願意送女兒進宮,爭得自然不止是眼下。她們徐家因為是皇上母族,就是許多根基深厚的世家也會給幾分臉面。這麽大的誘惑,念頭自然不是這麽容易打消的,好在哥哥在外歷練一番終究是成熟了,看的也清楚了,雖然還未完全放棄,但是總不會那麽激進惹的皇上厭煩。

蘇瑞寧想著沈子君的問題,聽到她這麽說,才回過神來道:“大皇子出生就有吉兆,當然撇開那個不談,你好生教導著,將來必是個出息的。”

玉貴妃有些不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難道是不信她的話,忙道:“皇後娘娘,妾今日說的話,是真的出自真心,若是娘娘不信,妾可以發誓的。”

蘇瑞寧搖搖頭,站起身,眼睛看著熟睡的大皇子的方向,目光似是落在沈曄身上,又似透過他看別的什麽,就連聲音都有些飄忽,她道:“如果不是不得已,永遠不要不說一聲,就對孩子的人生做決定,等他長大了,問問他的意見,若是他想要那個位置,你就為他爭,若是不想要,更好辦。”從前對著那孩子的時候,她從來都是如此做的,尊重那孩子的意見,唯一一次她自作主張,就是天人永隔的下場。閉上眼睛,在睜開時,已經平靜了下來。

玉貴妃只覺的皇後的側臉雖然平靜,但是卻滿是悲傷的意味,她不敢再多說,是以轉移話題道:“娘娘,喬老夫人那裏可是有什麽安排?若是有需要妾的地方,娘娘只管開口就是!”

蘇瑞寧重新坐下來,喝了一口水,說道:“她是當眾服毒,怎麽回事眾人心裏都清楚,何況後頭的事才是重點,只要皇上地位穩固,她出什麽幺蛾子都沒有用,不過我瞧著,靖國公的態度倒是不太明朗,依常理論,身為一家之主,喬老夫人的謀算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的表現卻又像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他對先皇的態度也十分奇怪。”可以說非常覆雜,特別是一提到先皇,他的表情實在是十分精彩。懷念,傷感,悵然,若不是當時氣氛太沈重,蘇瑞寧幾乎要腦補,靖國公與先皇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了。

玉貴妃想了想,才慢慢說道:“這陳年舊事,妾知道的不大清楚,靖國公失了寵信的原因本來就像是忌諱般,聽我父親說,好像是一夜之間,先帝就突然不待見他了,隨後就是回府榮養。”頓了一下,她遲疑道:“雖然議論的很少,但是幾種猜測裏,最接近的一種,應該是和先皇的三皇子有關。因為三皇子夭折沒多久,他就被先皇去了官職。”

蘇瑞寧搖搖頭道:“應該不是如此,若當真有關,不會是這個結局,關系再是親近,怎麽比得上自己的親子,以先帝對子嗣的重視,怎麽會態度不明的就算了,何況說的是回府榮養,這看起來更像是保護,看的出來,那位靖國公才幹有限,當時那個局勢,顯然不是這位靖國公能攙和的。”難道真讓她猜對了,是因為攙和了儲位之爭。這也有可能,兩人的關系,他自然能察覺到先帝身體不好,再加上個有野心的老娘在一旁攛掇著。

玉貴妃想到先帝對顧崢的安排,點點頭道:“這倒是。”突然想到一事,她道:“娘娘知道,我哥哥去池坊城的時候,是帶著太醫去的,曾家的老爺子身子不好,皇上也是知道的,可是據哥哥說,如今給曾老爺子看診的大夫並非是太醫,而是另一個很是神秘的男子,醫術在太醫之上。”

蘇瑞寧眼神一閃,說道:“高手在民間這句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玉貴妃繼續道:“哥哥從來沒見過他,那人脾氣很是古怪,除了曾家老爺子,別人誰都不見,自稱是早年受了曾老爺子的恩德。”

京城一個隱秘的小院裏,病弱的男子氣色還算不錯,坐在輪椅上,寫著什麽,黑衣男子照例在旁邊照看著,良久,男子才放下筆,說道:“方達這動作倒是夠快,他可有懷疑你?”

黑衣男子道:“試探了一番,不過倒是交代了要好好主意主子的身體。”

男子咳嗽兩聲,嘲諷道:“那是自然,我是他手裏最大的籌碼,若是死了可就沒有作用了,說來他也算是費心了,自小到大,就說我這病就不知灌進去多少好藥。若不是悉心調養,我怕是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黑衣男子恨意一閃而過,他道:“若不是他們方家,若不是那個瘋女人,主子本就是金尊玉貴的皇子,何至於現在這般被困多年。”

男子笑著說道:“好了,不說這個,那孩子看來長進不少,盯緊點方達,以他的謹慎那股隱秘的勢力近期不會動用,到時候看情況推他一把。”

黑衣男子道:“屬下明白,不過阿成在外頭也夠久了,不如就召他回來吧,徐家那位這會也能掌握個差不多了,主子的身體必須要仔細的調養一番才好。”

男子皺了下眉頭,黑衣男子忙道:“就是阿成留在那裏也沒有大作用,畢竟曾老爺子能拖這麽久,已經到頭了。”

男子想了想,終究是點了頭說道:“那就讓他回來了,只怕再過些日子,我不說,他也會自己回來的。”阿成心裏最重要的自然他的身體,能讓他離開這麽久已經是極限,若不是怕他生氣,只怕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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