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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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玉貴妃回去了,沈子君才和蘇瑞寧一起進了內殿,他的臉色不太好,見兩人坐下來,卉珍連忙沏了兩杯茶放下後,帶著幾個宮女出去了。

沈子君道:“你身邊的宮女倒是懂事!”

蘇瑞寧道:“我向來喜歡本分的。”話音一轉,她道:“古嬤嬤的事皇上打算如何處理?”

沈子君不由心煩,古嬤嬤自小陪著她長大,情分不能說不深厚,可是如今竟然這般算計他的子嗣,雖說逃不了有心人的算計,但是終究是心裏動了妄念,才中了別人的計謀。這是他的生母放在他身邊的唯一的人啊。眼神一冷,他道:“謀害皇嗣,自然是死罪。”

蘇瑞寧並不意外他的處置,也許王氏對沈子君有幾分了解,只是她定然不了解正和帝,一個帝王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何況現在這種時候,一個皇子的降生,可以極大的穩固帝位。她道:“靜貴妃舊疾犯了,需要精心養病,皇上最近也不要去打攪她。”想了想又說道:“梁榮華不錯,是個本分的,皇上不妨多去看看,對孩子也是有好處的。”

沈子君心情有些覆雜,怪不得人說家有賢妻夫禍少,不管他對皇後怎麽防備,但是不得不說,他現在最能信任也只有她,有時候他也會想,她不過和他一般年紀,怎麽會那般的聰慧通透,就想現在這種情況下,靜貴妃沒有半點把柄,就是他也無法隨意就處置了她,現如今皇後禁了她的足,也能警告張氏一系。他道:“皇後辛苦了,梁容華那裏朕會多去看看的。”他頓了頓,道:“玉貴妃這次動了胎氣,恐怕生產時會辛苦幾分,這麽一來,等孩子生下來就送到靜貴妃那裏養著。”

蘇瑞寧心裏一動,看著沈子君神色冷淡,這是要給徐家一個警告?看來這次對玉貴妃的所作所為,很是不滿啊!這樣也不錯,她禁了靜貴妃的足,總要給點補償,只是這個補償麽,倒未必是張氏想要的!心思百轉,面色不變道:“這樣也好,玉貴妃身子是弱了些。”

沈子君看她神色了然,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窗外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整個人仿佛都有些朦朧,眉眼柔和,語音潺潺像小溪一樣潤在心裏,使得他整個人都舒展了許多,一瞬間那些個壓力都離他遠去了許多。不自覺的語氣柔和下來,他道:“聽說皇後的武藝不錯?”

蘇瑞寧眼神帶著淡淡的不解,這是抽風了?她掩飾的拿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回答道:“是的,我自小就不喜歡針鑿女紅之類的,倒是喜歡舞槍弄劍的,父親寵愛我,也就隨了我的意,這些年來倒是也習慣每日練練。”

這些他是知道的,皇後每日都會練兩個時辰的武藝,因為他的私心,沒有多說什麽,好在皇後手腕過人,除了自己,別人都不知道,想到此不知為何?一時有些欣喜,一時又有些悵然,兩人都心知肚明,自皇後進宮以來,兩人先是試探各自的底線,後來都還滿意,雖未明說,但是也合作的還愉快。腦袋不可控制的想,若是當初沒有為了玉貴妃去為難皇後,那會不會……,這念頭一起,就縈繞於心,半晌,才被他壓下去。

蘇瑞寧見他不出聲,又說道:“這次的事也能看出,張太師地勢力到底到了什麽程度,我是不信,古嬤嬤真能那麽容易弄到映蓉花粉,還有那紫煙,和那邊也有些聯系,我打算借這個機會,好好的把後宮清理一下!皇上覺得怎麽樣?”

說到正事,沈子君沈吟了一下道:“我讓四喜給你送一份名單,你比較一下,沒有用處的就都清理出去吧。這後宮多年沒有女主人,都快成了釘子窩了。”

接下來幾日,蘇瑞寧就著手處理這件事,不僅是確定是釘子的,還有一些牽扯太多的,都被她清理出去了,好在雖然後宮多年無主,但是這些進宮的宮女都是有專人甄選。一些有資歷的宮女嬤嬤也趁著這個機會提了上來。

靜月宮裏,靜貴妃有些無聊的擺弄著花草,這是夏竹從禦花園裏采來的,她不能出去,身邊的宮女倒是可以,是以皇後最近的動作,她知道的很清楚。想到折損的那些人,現在已經確定,玉貴妃的事定是和她父親脫不了關系,否則她也不會被禁足。想起一事,她問道:“夏竹,玉貴妃那裏最近如何?”

夏竹道:“皇上依舊每日裏都會去看她,就是從來沒有留宿過。最近皇上對梁容華也是看的勤,皇後娘娘好似也對她很滿意,賞賜不斷。”

靜貴妃美目一閃,悠悠道:“皇上也是心狠的,這些日子不來看我。說到底還是不喜歡我父親。可是我為人家女兒,又能怎麽樣呢?”

夏竹勸慰道:“娘娘多心了可不是,皇上最近忙著呢,就是皇後娘娘那裏也是去的不多,前日不是還給娘娘送了一盞琉璃燈。”

靜貴妃長嘆一聲,目光轉向窗外,淡淡的道:“只希望張氏一族不要葬送在父親手裏。”

夏竹心裏一跳,微微低下頭,這話她不敢接,想到前些日子,夏菊的異常,她遲疑了一會,終是開口道:“小姐,前些日子,夏菊她好似見過被杖斃的那個紫煙。”

靜貴妃臉色一沈,呼吸有些急促,只覺的心口發疼,她爹這是要做什麽?難道還真要篡位不成,現在皇上都容不下他了,居然還做這些無謂的事,這是怕死的不夠快麽?難道還當皇上是那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孩子不成?她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她到是忠心。”只不過忠心地不是她罷了。

夏竹心下一顫,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她道:“夏菊她只是一時糊塗,……”她的聲音底下來,不管如何,夏菊這種行為就能算的上背主。

靜貴妃稍一思索,仔細量了一下現在的局勢,蘇家雖然算是倒了,但現在的顧將軍是蘇老將軍的弟子,定會站在皇上身後,還有成王……,想到成王,她眼眸微閃,這人她看不透,要說他全力輔佐皇上,她不信,但是好似皇上要做什麽他也不會反對!定了定心,她對夏竹說道:“這次不是有許多到了年齡的宮女被放出去婚配的麽,你把夏菊報給皇後娘娘。”

夏竹一驚,她以為主子最多不過敲打夏菊幾句,沒想到竟然要送出宮去。她急道:“小姐,夏菊她只是一時糊塗了,求小姐給她一個機會!”

靜貴妃打斷她,淡淡道:“夏竹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夏菊跟了我這麽些年,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打算給她指門婚事,不會讓她回張家的。”

夏竹放下心來,只要不被趕回府裏就好,這樣也好,省的小姐心裏有疙瘩。

張太師府

張太師陰沈著一張臉坐在前廳裏,張夫人在一旁有些不安的道:“老爺,這靜兒無緣無故的病了,我總覺的不大放心。可憐我的女兒不知道受了什麽樣的苦。”

張太師年齡已經將要五十歲,面相上要年輕許多,氣質儒雅,不像位高權重的權臣。此時他眉頭微蹙,張清雅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小聰慧,又和皇上年紀相當,他本以為是不二的皇後人選,可是如今女兒不僅要屈居人下,現在還要被遷怒,他為大興勞碌一生,先如今皇上卻要過河拆橋。他道:“不要擔心,靜兒好的很,只要老夫在一日,皇上就不會拿靜兒怎麽樣的!”

張夫人微微的送了一口氣,但還是擔憂道:“若是能見靜兒一面就好了。”

張太師心中一動,道:“這麽長時間沒見女兒,是該見見,我明日去向皇上請旨,你好好的準備一下。”

張夫人有些遲疑道:“這樣好麽,皇上如今正是忌憚我們家的時候……。”

張太師眼神一厲,冷聲道:“老夫乃是先皇親定的輔臣,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張夫人道:“既然如此,那我少不得先去皇後娘娘的鳳棲殿。這些日子看來,皇後的手腕不低,也不知是個怎樣的人。”

提起皇後,張太師眼中的陰郁一閃而過,想都最近後宮的動作,可真是不能小瞧了她,他在後宮的人手折損近八成。心裏嘔的吐血,還不能多說什麽。他靈光一閃,對張夫人道:“這次進宮你交代好靜兒,叫她不要任性。”

張夫人道:“靜兒是個驕傲的脾性,一般人看不進眼裏,不知道會不會犯了皇後娘娘的忌諱。只希望她的日子能好過些。”

張太師看著夫人擔心的樣子,心裏一嘆,他的夫人出身書香門第,最重規矩,心地也善良,所以有些事,他也不能和她直說。

第二日下朝後,張太師求見皇上。沈子君在文熙閣裏處理政事,聽到四喜傳話,道:“宣太師進來吧!”

張太師進來行了大禮,嘴上道:“給皇上請安!”

沈子君溫和道:“太師不必多禮。”轉頭對著四喜說道:“給太師泡杯茶,就太師喜歡的普洱吧。”

張太師一臉感動,聲音有些顫抖道:“皇上日理萬機,竟然還記得這些小事,臣惶恐。”

沈子君個更加溫和的說道:“在朕心裏,太師就如同長輩一般,應該的。”

兩人寒暄著,一時氣氛大好。張太師有些慚愧的道:“老臣此次求見皇上,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聽聞靜貴妃娘娘病了,她娘實在是憂心不已。皇上也是知道的,婦道人家就是喜歡瞎操心,老臣想著能不能讓那愚婦進宮見見貴妃娘娘。”

沈子君心思一轉,道:“這不是什麽大事,母親思念女兒是天性,想來靜瑜能見到夫人也能好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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