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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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扉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太順利了,我告訴了他們,要拿著東西,不知道他們拿了沒有?”

如果加上拿東西的時間,不該這麽快來著?

他不放心,“我還是去一趟吧。”

古螓和母妃緊走慢走,已經到了地方,宗人府陰森,他其實不太想來,而且僅憑一封信就來,莫名有一種會上當的感覺。

但是母妃說舅舅不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且信的主人句句都在為他們考慮,應該不會害他們。

就算真的害,他們也已經沒有了別的辦法,一旦舅舅真的坐實了罪名,那他們梁家算是徹底完了。

唯一的依靠沒了,很快就會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到時候不僅是一個人,整個一黨亦有可能覆滅。

話雖如此,貿然相信一封信上的內容,無異於病急亂投醫,不太可靠。

“母妃,”他試圖勸說,“咱們回去好不好,還記得舅舅前幾天說的話嗎?”

舅舅前幾天突然進宮見了他們一面,說他最近可能要倒黴,不知道誰要害他,太皇太後一死,這賬肯定算在他頭上,他要出去避一避。

他當時心裏虛的要死,沒敢告訴舅舅,人是他殺的,但是他已經想好了對策,把罪推給丞相便是。

本來院判的家人在他們手裏,院判一口咬定是丞相做的,丞相也沒法子。

誰知道那群東西辦事不利,竟然讓攝政王的人劫走了院判的家人,改了證詞。

現在攝政王把人藏的死死的,他們根本找不到。

但是……

“舅舅既然那麽說了,肯定早就想好了對策,用不著我們操心。”

舅舅畢竟混了那麽多年,可不是吃素的,如果他都沒有辦法的話,他們更沒有,不如多信任信任舅舅。

良太妃凝眉,“人都被抓走了,要是有什麽好辦法還能不拿出來?”

兒子什麽德行她最清楚不過,無非是膽小怕事罷了。

只能窩裏橫,平時欺負下人順的很,欺負別人就不敢了。

如果只是這般倒也罷了,還立功心切,覺得連她和弟弟都處理不來的事,被他處理了,可得意了。

現在還得意去啊?

整個梁家都要被他害死了。

可他是自己兒子,她能怎麽辦呢?

良太妃嘆息一聲,“不要怕,把東西給我,我去吧,如果我一刻鐘內沒有出來,你就回去等著,什麽都別做,天亮之後奮力逃出京城,除非聽到我和你舅舅沒事的消息,否則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古螓嚇到了,“這麽嚴重嗎?”

良太妃表情無奈,傻孩子,白養這麽大,連梁家大禍臨頭都不知道。

“不能讓院判自己頂罪嗎?就說是他和太皇太後起了爭執,一時心生歹意……”

“怎麽這麽傻?”殺太皇太後是多大的罪,誅九族,誰敢因為一時之氣就亂來,“院判頂不住的,這事必須有個能頂事的來。”

信上說的很明白,要麽是她,要麽是他,傻孩子還不到雙十年華,就這麽走了可惜,所以只能由她這個當娘的來。

還好那信送到了她手裏,她看了,螓兒沒看,否則又該平添一些不必要的悲傷。

古螓把玉給她,這玉聽說是太後賞賜的,品質不錯,他偷偷的昧下了,沒想到最後居然能救他們一命。

良太妃拿了玉,掛在脖間,將披風的帽子拉下來,遮住面容,腳步堅定,一個人轉身去了。

古螓在原地等她,天寒地凍,他抱緊了手臂,來回走動,暖暖身子的同時目光始終註意著宗人府門口。

舅舅已經進去了,如果母妃也進去的話,那他真的沒有希望,只能聽母妃的,天一亮就立刻出京,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他不要這樣,他才十九歲,正好的年華,本該嶄露頭角才是,如果就這麽灰溜溜逃離京城,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這件事也給了他一個狠狠的教訓,以後絕對不會擅作主張,無論如何都要找舅舅和母妃商量,如果他們能熬過這關的話。

古螓左等右等,如何都等不到,心裏已經有些發涼。

母妃……或許回不來了。

他眼淚瞬間下來,像個孩子似的,無措的擡手擦淚,冷不防突然有人說話。

“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

他一驚,猛地回頭,發現是個披頭散發一身白衣站在屋頂上的……惡鬼?

他慘叫一聲,拔腿就跑,古扉沒去追,從屋頂上跳下來,自個兒嘀咕,“奇怪,怎麽進去了這麽久?”

不應該啊,他們敢來,肯定是有人接應的,怎麽會許久不出來?

除非出了問題。

【進去看看吧。】

古扉點點頭,避開看守一躍跳上墻頭,直接翻了進去,這只是外墻,勉強有幾個看守,很容易混進來,接下來就不容易了。

古扉等了等,從裏面走來兩個人,他認識,一個是郡王,一個是府丞,倆人肩並肩,聊著天,“這個良太妃,是宮裏待的□□逸,腦子都待傻了嗎?居然主動送上門,一下就落入了攝政王的圈套。”

郡王敢這麽說話,是因為他是先帝親封的異姓郡王,很少見,說明他得先帝信任。

新帝又小,也對他客客氣氣的,府丞可不敢這麽說話,“也是沒有想到吧,梁將軍居然跑掉了。”

古扉有一絲意外,梁將軍這麽雞賊,居然跑掉了?

皇叔讓人放出消息,說逮著了人,原來是為了釣良太妃和二哥?

再順便幫他抓一個內賊?良太妃落網,接她進來的人自然跑不掉。

意外之喜嗎?

“女人真是不經事,把她放在院判隔壁也好,殺雞儆猴,嚇一嚇她,還不什麽都認了?”

看來院判被他們折磨的很慘,用院判嚇唬良太妃,良太妃畢竟是主子,在還沒有定罪之前,沒人有權利對她用刑,只能嚇唬嚇唬。

“到時候有良太妃指正,梁將軍插翅難飛。”郡王冷笑,“已經貼了告示出去,若是三天之內梁將軍沒有回來,就判他反叛,看他怎麽辦?”

聽他們的語氣,梁將軍暫時不是反叛?

他出逃在外,居然不是反叛?

耍了什麽花招?

莫不是請了告假?

沒瞧見他的奏折啊?

他還能家裏有人死了,回家祭拜不成?

梁將軍的老家不在這邊,在隔壁城,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三天時間。

如果真的事態緊急的情況下,大臣們可以暫時出行,前提是將手裏的兵交出去。

十萬大軍交出去是不可能的,梁將軍大概耍了個滑頭,讓軍隊留著,只能用虎符驅動。

虎符在他手裏,就是皇叔沒有虎符,也接手不了軍隊。

真沒想到,梁將軍這麽雞賊。

他這耍賴一樣的方式能成功還要多虧了餘歡和嬈玉,餘歡把虎符帶走了。

那日順心殿起了大火,所有人死的差不多,興許幾十天搜查沒找到人,就以為都死光了,虎符被先帝藏起來,或者被人帶走。

他們都在找那個人,奈何餘歡做了偽裝,幾年沒有以真面目告過人,在皇宮大鬧一場之後卸了妝,以真面目見人,反而沒人將他認出來,叫他逍遙到現在。

而且吧,餘歡並不是孤家寡人,他加入了一個組織,那個組織會替他擺平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給他一個安全的身份,所以沒人查得到他。

古扉去見餘歡打的也不是他的名頭,是明生的,他與明生認識,這是好多人都知道的,與餘歡認識,沒人知道。

當初那幾個太監被他處死了,所以丞相怎麽查,都沒能查到餘歡,攝政王在上一次戰役中幾乎沒怎麽出力。

他只是順水推舟,默許丞相作為罷了,或許還以為虎符被丞相得了,又或者覺得先帝那麽狡猾,一定不會把虎符帶在身上,偏偏就帶了。

嬈玉有功勞是因為沒有將他和餘歡之間認識的事告訴丞相。

保密做的很好,所以她做太後,古扉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站起來,朝回走,已經不用繼續聽了,他心裏大概有底了,這倆人無意間成全了他,明天等著結果便是。

古扉離開之後哪都沒去,靜靜回到長明宮,等著元吉匯報宗人府的情況。

元吉姍姍來遲,大概在宗人府內部的消息不好得,不過他畢竟是皇上身邊的大管事,權利很大,等於代表了皇上,所以可以做的事很多。

也沒讓他等太久,就大半個時辰而已,回來後一五一十向他匯報,說的和他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今兒晚上攝政王沒有抓著梁將軍,倒是把良太妃給抓著了,關進了牢裏,和院判成雙成對了,理由是良太妃想偷溜進來對院判下毒手,她是梁將軍的幫兇,明天也要審問的人之一。

興許是院判的家人在手,知道良太妃怎麽折騰都沒用,居然沒有分開關押他們,只能說皇叔太大意了。

元吉突然神神秘秘道,“皇上,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麽給長悠宮送信,不過良太妃去宗人府,肯定和信有關。這個節骨眼上,奴才想來想去,無非兩者,第一,去見梁將軍,第二,去見院判,梁將軍不在,奴才就偷摸著將人安排在一起了。”

古扉瞳子裏閃過一絲吃驚,原來不是皇叔出的紕漏,是元吉這個小棉襖自作主張啊。

“你找的誰?”可別讓人看出來了。

“郡王啊。”元吉理所應當道,“郡王是先帝封的異姓王,靠山就是皇上,先帝一死,自然輪到了您,您放心,奴才不笨,讓他找了個好借口,就說殺雞儆猴。”

古扉:“……”

這兜兜轉轉,原來是有意幹的。

他沒有出面就是不想摻合進去,怕被皇叔查到底細,不過元吉做都做了,也無所謂吧。

這件事之後,就算元吉不做,皇叔也會懷疑的,他好好的計劃被破壞,能不懷疑嗎?

“知道了。”古扉沒有責罰他,也沒有獎勵,不責罰他是怕他下次不敢自作主張,有時候還是需要靈活一點的。

不獎勵是因為有點失望,元吉沒有看破他的心思,僅憑借直覺和只言片語行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器靈跟了他五年,比元吉還要久,都沒猜透他的心思,更何況只有三年的元吉。

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讓元吉送信,提醒過,找個機靈的,自己人,不要暴露行蹤,所以第二次他找郡王也沒有暴露行蹤。

除非郡王出賣他,否則皇叔要查也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古扉讓他秘密找人繼續盯著,自個兒揮退所有人躺在床上,被子一蓋,進空間歇息兩天,放松過後才出來。

一大早,元吉便過來喊他上朝,下朝後移步宗人府。

和他一起的還有三司會審,大理寺卿,刑部尚書,檢察院皇叔,宗人府左右宗正都在,兩個都是郡王,一個是異姓王,昨晚那個,一個是正兒八經上代皇子的兒子。

一般情況下親王的兒子,嫡子是世子,那些沒當上世子的就是郡王,屬於旁系,沒有繼承權,這樣的人皇帝反而會重用,因為威脅不了自己。

將來古扉的兄弟,比如古茗,他的兒子古扉也會重用,沒有繼承權不用操心。

攝政王和丞相為什麽不能自己登基,只能扶持他這個傀儡皇帝?因為都沒有繼承權,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都不恥這樣的人,不會效忠他們。

除非皇帝特別昏庸無能,造反得天下人同意,但是說句實話,先帝壞是壞了點,能力還是有的,在他的統治下百姓安居樂業,表明功夫做的太好,都以為他是好皇帝,不好的只有丞相罷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造反,不亞於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就算有重兵也沒用,沒有人會聽令於這樣的人,是叛徒,引來戰爭災難和禍端,搞不好哪天就被人捅刀子了,所以繼承權真的很重要,能影響大局。

兩個郡王先開始,讓人帶院判上來問話,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只能靠人拖著過來,所過之處留下長長的血印子。

“陸逍遙,看看這個可是你寫的?”人在宗人府,自然由宗人府的人先開口,左宗正也就是異姓郡王拿出一張紙給他看。

院判勉強點點頭,雖然承認了這個,但是並沒有承認其它的。

“是……”他嘴上也挨了打,動了針,說話都顯得十分艱難,“屈打成招!”

嗡!

堂內登時一亂,為這句話感到驚訝。

“怎麽說?為什麽和先前的說辭不一樣了?”

院判抖著身子,擡眼朝堂上眾人看去,目光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攝政王身上。

“有人從中……作梗,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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