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廢仙的青雲路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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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有次在京城碰到了青衣,青衣慌慌張張還想躲開路晏的視線。

“別藏了,我知道是你。”路晏無奈一笑。

青衣整了整衣襟,意氣風發地往路晏面前一站:“好久不見啊唐姑娘。”

“兩年了,”路晏隨意瞥了眼他身後,“你來京城,鳳連是不是也來了?”

青衣眼冒星光,激動道:“唐姑娘,你是不是想主子了?好巧!主子也想你了,要不你再回魔界玩一玩?”

一提起魔界,路晏就想起曾經那段修煉的日子,打了個寒顫道:“額,我來年三月還要去——”

“三月還早得很,走,咱倆順路一起回魔界。順便主子再帶你練習功法。”

路晏手一抖,鳳連親自帶,有點可怕……

“我覺得我現在修煉得還不錯。”

“你要是修煉得不錯,怎麽每次都讓那惡女人跑掉了?”青衣一語中的。

路晏思忖,他說的不無道理。她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我跟莫青璃又交了幾次手?你跟蹤我。”

青衣一怔,幹笑:“怎麽能說是跟蹤,偶遇,偶遇……”

路晏最終還是被青衣領回了魔界,魔界來多了,她一點都不覺得可怕,反而有些親切感。

她上次來魔界時,鳳連還是魔帝階段,這次聽青衣說,鳳連已達魔尊。

魔尊是什麽程度,那可真是無人能敵啊。

路晏看到鳳連時,他正在……澆花草?魔界大佬手持水壺澆花?

看來,無敵是真的寂寞。鳳連這樣一個冷面公子都被逼成了澆花匠。

被逼成澆花匠也就算了,他竟然還主動跟她討教澆花的方式技術和重點。

路晏一陣心虛,她其實是個門外漢,什麽花該澆多少水,隔多久澆一次,她都是看心情來的。若真正的唐禾在,或許還能說出一二。

既然鳳連問起了,她作為曾經的園丁自然是要指點一二的。

不過鳳連聽完她的“指點”後,懷疑地挑起眉梢:“你確定?”

路晏表示不確定,一點都不確定。只好含糊其辭後轉移話題。

這次來魔界倒是輕松得很。鳳連不再逼迫她修煉,只有她想修煉了,或者想找人對打了,他再親自上陣指導。

鳳連這人純粹是那種面冷心熱型,至少她是這麽認為的。想起初見時他還是小鳳連的模樣,她還以為一個小小孩就愛裝成大人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後來相處熟悉了,她還是習慣把他當小鳳連來看待,或許是……初始印象深刻吧。

重要的是,她不再害怕他。

在魔界過了些時日,路晏獨自前往冥界,在與白岑一約定好的地點等候冥界使者來接她。

她沒想到,來接她的是白岑一。

路晏想,冥界會是怎樣的呢?跟她曾經幻境裏的冥界是否有區別?

白岑一帶她到達冥界宮殿時,她怔住了。

一模一樣,跟她在幻境裏見到的冥界宮殿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看起來,張燈結彩,紅綢滿掛,一派喜慶。

她抑制住內心奔騰的疑問,住進了白岑一為她安排的房間。

怎麽會這麽湊巧?

路晏心底有個想法一直在叫囂,卻又得不到任何肯定的回應。再想,頭又痛了起來,她只好作罷。

白岑一和胥天洵成親那天到來,人人臉上洋溢著溫馨的笑,大家似乎很喜歡這位王後,不是裝模作樣的那種,而是真情實感的。

路晏坐在賓客位子上,面帶微笑,看著緩緩走進的新人。

她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胥天洵高大挺拔的身姿顯得本就高挑的白岑一小鳥依人,兩人甚是般配。胥天洵平日裏的一絲桀驁被溫柔取代,他眼裏閃著熠熠星光,劍眉星目此刻也越發柔和。

路晏覺得,他眼裏的星光再耀眼,也不及他耀眼,他整個人便如一捧柔光,讓人忍不住想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

他自然是極好看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笑達眼底。

路晏想,胥天洵應該很喜歡白岑一吧,當初白岑一在仙界被關了多少年,胥天洵就等了她多少年。如今兩人終於能在一起,他的高興,全都展現在眼底溫柔裏。

親眼目睹這一切,路晏不知自己是何種心情,只是很久才平覆下來。

婚禮繁雜的程序走完後,白岑一被扶回了房間,而胥天洵留下與眾好友和眾官臣放肆暢飲,好不熱鬧。

路晏與他們都不熟識,獨自離開大殿後走到長廊上觀景,冥界的景色雖不及仙界那般明亮艷麗,卻也不像她想象中那麽灰暗。

有山有水有風,有歡聲笑語。

冥界,亦是有溫度的。

稍許,她見一鬼侍衛鬼鬼祟祟慌慌張張地走在花園小路上,還不時回頭張望有沒有人跟來。

路晏眼眸微瞇,瞬間來到侍衛面前。

侍衛身子一僵,垂頭不語。

路晏瞥了眼他盤子上的茶壺,冷聲問:“去哪?”

侍衛依舊垂頭:“回廚房。”

路晏擡眸想看清他的臉,侍衛腦袋垂得更低了:“擡起頭來。”

侍衛頓了頓,緩緩擡頭。

路晏不認識這裏的人,至於這人是誰她也不知道:“剛剛去哪裏送茶了?”

侍衛不言。

這人不正常,路晏一手摁住他肩膀不讓他動彈,一手凝出一團小火苗放在他下巴上灼燒,面無表情道:“說。”

侍衛一哆嗦,表情痛苦:“冥王寢宮。”

路晏皺眉,現在在胥天洵寢宮的,只有白岑一。她將侍衛綁住扔在花園草叢裏,飛身前往寢宮。

還沒進後殿,就見一女侍半瘸半拐尖叫著跑了出來。路晏心道不好,果不其然,緊隨其後的是一身紅喜服的白岑一,眼泛紅光,且這次紅光比她在仙界看到的那次更深,就連白岑一的嘴唇也變成了深深的黑紅色。

路晏眼見白岑一一手捏住女侍的脖頸就要甩出去,連忙移至跟前搶下女侍,卻被白岑一一掌擊飛了出去,和女侍齊齊摔在地上。

“你還能走路嗎?”路晏急問。

女侍艱難地點點頭。

“快去稟告冥王!”

女侍再次點點頭,瞬間消失不見。路晏微楞,她差點忘記對方可是冥界的人,而不是普通凡人。

路晏站起身,邊大喊白岑一冷靜,邊以一己之力抵抗。

可是此刻的白岑一早已六親不認,嗜血狂妄。

路晏突然回想起當初她問鳳連的問題,就是關於白岑一這種情況的。鳳連表示,千年魔魘被封印在魔界和冥界的交匯處,半魔半鬼魘,如若附身於人,便是這種模樣。

魔魘會尋找適合依附的對象,逐漸與其融為一體,最終將依附對象的魂魄全部吞噬,占據人身潛伏出入各界,毀滅性極大。

路晏想起六界外生靈給天帝的信,莫非那股威脅的力量就來自魔魘?

若真是這樣,她倒有些理解天帝的選擇了。畢竟一個天將與整個仙界,他當然選擇後者。

白岑一是從仙界死牢出來後才出現這種情況的,也就是說在死牢裏時,就有人趁其不備,將魔魘種到白岑一身上。

而出入死牢最多的就是太子和莫青璃,當然,也不排除其他人。

可是魔魘又怎麽會進入仙界,難道後來天帝將六界外生靈放進了仙界?

路晏腦海裏飛速過了一遍這些想法,繼續阻攔白岑一。

半退半抵很快就到了外殿廣場上,殿內人員眾多,若被白岑一盯上,死傷必然慘重。

可見,白岑一就是奔著這些生靈氣息來的。

女侍受傷,只比白岑一早一點抵達殿內,好在是將消息報給了胥天洵。

路晏一小仙又豈是魔魘的對手,早已身受重傷意識迷糊。

胥天洵將其餘人關在殿內,帶領鮮少幾個人沖了出來。那些人不知是胥天洵的朋友還是他的左膀右臂,路晏只知道他們個個神情凝重卻不驚訝。

似乎,他們不是第一次見白岑一這樣。

他們一共五人,與白岑一漩渦了半晌,胥天洵試圖像以往一樣喚醒白岑一,只是結果徒勞。

路晏眼睛被鮮血糊住,昏昏欲睡,強撐著意識靠在墻角觀望他們。

他們離她不遠,正好白岑一背對著她,而胥天洵他們正對著她。

胥天洵周圍幾人身手不凡,合力用魂力形成的電鞭從三個方向將白岑一制止住。

另一男子著白袍,看起來比胥天洵年紀稍大,站在胥天洵身後,眉宇輕擰看向掙紮的白岑一,語氣雖平穩,卻也可聽出其中隱隱的焦急:“你再不下手,魔魘將會吞噬掉她整個神靈,到時候不僅是她,對冥界、整個六界都是災難。”

胥天洵目光緊緊鎖住白岑一,眼神覆雜深沈,雙手緊握成拳,因極其用力而略微顫抖。

白袍男子心中不忍,卻不得不繼續道:“現在她正與魔魘相抗衡,尚可鉗制,再等下去,等下次發作,她就已經不是白岑一而是真正的魔魘了!”

“她的結局都是死,你非要再折磨她一次讓她死在魔魘手裏?!”白袍男子看了眼眼中紅光更甚的白岑一,眉宇越鎖越深。

“冥王!”白袍男子眼冒怒火,他理解冥王的不忍,但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他是冥王,整個冥界的安危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誰又會知道,白岑一是陰陽體,是魔魘最喜歡最易於融合的依附體。

這兩年,他們一直在找方法阻止魔魘與白岑一的融合,卻只能延緩,無法真正阻止。

白岑一嘶吼一聲,鉗制她的三人被震飛開來,受傷不輕。

白袍男子微微閉眼,他說這麽多,冥王一句都聽不進?能殺魔魘的只有兩件東西,一件是冥王的禦魂劍,一件是魔界君王的魔鏢。

現在白岑一人在冥界,他壓根來不及去找魔界君王出手。

而禦魂劍只有冥王能幻出,他等只能幹著急。

他賭,他賭冥王會撿回理智。

白岑一掙脫鉗制後,飛身至關了一整屋生靈的大殿。剛剛被震飛的三人見狀,立馬前往阻止。他們本就受傷,眼下單打獨鬥,就更不是白岑一的對手。

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又站起,路晏不由得皺眉。

時間流逝,在他們三還在以命抗衡時,胥天洵眉頭緊皺,倏地喚出禦魂劍,似條幻影般擋在三人面前,與白岑一獨鬥。

路晏心頭一緊,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胥天洵。

他終於……下定決心了。

路晏松了口氣卻又似乎更加提心吊膽,看到白岑一再次被另外四人以電鞭鉗制住,而胥天洵手持禦魂劍刺向白岑一時,她緩緩閉上眼,不敢再看下去。

這一劍下去,對他們兩人皆是折磨。

“冥王,不可猶豫!”白袍男子手握電鞭,催促胥天洵。

聽到聲,路晏再次艱難地睜眼。

只見胥天洵雙目泛紅,劍尖停在白岑一胸口,不再向前。

白袍男子看了眼變化愈發大的白岑一,暗道不好,收回電鞭,迅速飛身至胥天洵身後推了一掌……

路晏呼吸一滯,垂眸不忍心看,也不想去看。

她期待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為什麽……這麽難。

她虛弱地動了動手掌,先前被綁的侍衛出現在他面前,依舊是被綁的姿勢。

“是誰……誰讓你給她下藥?”鳳連說,鶴尾粉可逼出魔魘,侍衛給白岑一下的八成就是鶴尾粉。

侍衛實則被路晏血淋淋的面貌嚇了一跳,磕磕巴巴道:“王、王後,是王後……”

“胡說……咳……”路晏厲聲道,卻因為過於激動,咳出一口血。

侍衛緊張不已:“是真的,王後要我找來鶴尾粉。她說,只有這樣,才能逼出冥王的禦魂劍。王後是個好人,她說,她不想成為冥界的罪人,不想成為六界的罪人。”

路晏睫毛輕顫,不再言語。耳邊傳來胥天洵與白岑一的輕語,白岑一似乎在交代最後的話……

侍衛身上的靈力繩消失不見,路晏閉目養神,讓身上的靈力流動起來。

她不能死。

“要不,我幫你去請鬼醫?”侍衛顫巍巍開口。

路晏無力回覆,平靜的面容好似假寐。

“你等著,我這就去。”侍衛的聲音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

聽不清了,委實聽不清了。

整個空間似乎不再有其他聲音出現,直到一聲撕心裂肺的“伊伊”……

那是胥天洵的聲音。

路晏心想,這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好像很久以前,她夢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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