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 雙方友好握手和觀眾鞠躬。aig的選手們輸了也沒多沮喪, 反而嘻嘻哈哈的, 各個很活潑開朗。握手的時候, aig的隊長還拉著喬嘉樹想和他約練習賽，說：“喬隊，以後有機會約嗎！”

喬嘉樹被這小孩兒逗得一笑，擡手拍了拍小夥子的手臂，又揉了一把他的頭發，說：“好啊。”

小夥子超級開心，瞬間就忘了剛才被喬嘉樹鎖得滿地打滾的慘樣，歡喜且興奮地強調：“那你別忘了, 回去加好友啊，喬隊……”

下一秒, 他感覺到手上一沈, 和他握手的人換了一個。

“禦神！”看到眼前的人小夥子眼睛更亮了，“約嗎！”

宮禦在剛才喬嘉樹拍過的地方更用力地拍了拍，然後擡手把aig隊長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小夥子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一遭，被揉得一呆，下意識又問了一遍：“約嗎？”

他這個樣子，宮禦是很滿意的, 面對詢問, 他點了點頭。

握手結束，宮禦聽到aig的隊員吐槽自家隊長：“隊長，你剛剛的樣子好蠢……”

對於這個評價, 宮禦也是很滿意的，他讚同地又點了點頭。

這次劉不凡拿了mvp，自然是他被拉去采訪，喬嘉樹和宮禦都很滿意這個結果。喬嘉樹的目光還在肖威幾個人身上遛了一圈，覺得以後這樣的好事還是讓隊友多出風頭，自己則要做好綠葉的襯托工作。

肖威今天打得有點內傷，看到劉不凡被拉走采訪，喬嘉樹還一臉“家裏的豬養得好，走得妙”的表情，一下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扶著程南想要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出了會場，早有粉絲等在門口想要簽名，一路跟到大巴前都不肯散去。李小牧看了一下時間，就多留出十分鐘稍微滿足一下粉絲的願望。

宮禦手速飛快地簽名，往喬嘉樹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喬嘉樹被粉絲圍在中間，拿紙筆和應援手幅糊了滿臉，都要看不見人了。

這個畫面讓他想到上周碰到小左的時候，喬嘉樹也是這樣帶著點無措地被人撲進了懷裏。喬嘉樹並不擅長拒絕這樣直接的表達，宮禦驟然發現了這個小細節。

不過，想到小左的事情讓宮禦覺得不是很高興。於是他從包裏抽出幾張以前的宣傳照，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往粉絲手裏一塞。趁粉絲驚喜地分宣傳照時，他長腿跨過去，幾下分開人群，把喬嘉樹從裏頭扯出來上了車。

李小牧忙跟上去，把興奮的粉絲們攔住，喊著：“關門了關門了。”

喬嘉樹被解救出來，被宮禦拉著按到了座位上時，還有點晃神。宮禦利落地拿出耳機，往他頭上一扣，壓歪了喬隊的頭發，頭發還戳到了喬隊的眼睛上。宮禦猶豫了一下，又把耳機稍稍提起來一點，幫喬嘉樹把幾根壓歪的頭發撥拉出來，再又扣了回去。

他說：“可以了，睡吧。”

“……”

喬嘉樹擡手摸了一下耳機。

宮禦以為他聽不見，按著他的肩膀往椅子上一推，又俯下丨身將車窗的窗簾給拉上。萬事俱備，宮禦放慢了語速，讓喬嘉樹看清自己的嘴型：“睡、吧。”

不清楚自己該不該困的喬嘉樹：“……”

但是禦神很認真，每個上來的隊友他都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看到他的舉動，喬隊覺得不能辜負這份好意，自己還是困了吧，於是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安然地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程南今天沒上場，elv裏屬他最清醒。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周圍一切收之眼底。看到宮禦這麽照顧喬嘉樹，他心有所感，想找個人吐槽。看了一圈，樓一振和肖威都在閉目養神，劉不凡沈浸在自己的采訪回訪中不停傻笑。

沒人可說，他挪到了李小牧身邊，騷擾李媽媽：“我說，你有沒有覺得禦神對喬隊很關心，”

李小牧回頭瞧了一眼，無所謂道：“禦神對你們也很好的啊，上次你心態崩了，還是禦神陪你的。話說你上回哭了多久，一個下午？”

程南黑著臉：“黑歷史不許提！”

李小牧一邊回微信，一邊說：“哎呀，做隊長的確辛苦呀。看喬隊，每次比完賽臉色都那麽難看。也就宮禦天賦異稟，上場下場都好像一點變化都沒有。”

想到以前，程南咬了咬牙：“他那是強撐……手的情況那麽不好了，也不告訴我們。”

“當時說了有什麽用，他那個性子什麽都憋著就是不想動搖軍心，”李小牧搖搖頭，又看了一眼後邊，“……估計是感同身受吧，知道當隊長有多累，就多照顧一點兒唄。他不說，你還看不出來嗎？”

“什麽？”

李小牧壓低了聲音，“之前他手傷影響發揮，有多焦慮？勉強撐住了都沒來得及找到人替就去手術了。我們隊伍怎麽辦？禦神不就是不放心才一直瞎撐麽。後來喬隊來了，撐著elv保住了冠軍。他覺得喬隊辛苦，對喬隊感謝著呢……”

這個理由說服了程南，他非常慚愧：“……要不是我們幾個沒用。”

“可別，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李小牧按住程南，繼續說，“當時到底是拆開你們還是繼續你們的配置，上面肯定是吵過的。

只能說喬隊來得太是時候了，和你們的團隊融入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禦神重感情，肯定不希望你們散。他多重視你們，就有多感謝喬隊了。”

這些事情，程南幾個都知道的，拘在心裏。想到這一年的心酸迷茫辛苦煎熬，他的眼眶陣陣發酸。李小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行了，現在一切不都好了麽，你看劉不凡，樂成傻逼樣了。”

程南被逗笑，揉了一下眼睛看向旁邊不提。

那點塵往的浮灰並沒有被人聽見，從大巴的窗縫裏悄悄鉆了出去。等到了路途過半時，整個車上也只有宮禦和司機還清醒著了。

喬嘉樹睜開眼，發現身旁的宮禦帶著耳機在看視頻。不等他做什麽，宮禦已然察覺，望過來的眼睛裏寫著“怎麽了”三個字。

就這麽一個岔漏，喬嘉樹看清了宮禦手機上的視頻標題：【第十二期auraro操作失誤爆笑沙雕錦集】

喬嘉樹：“……”

他以為宮禦在看什麽戰術分析或者覆盤，誰知道他一臉正直地在看沙雕。原來你是這樣的禦神。還有，這不是爆笑錦集麽，你怎麽不笑？

本來想坐起來的喬嘉樹被這股不知道從哪裏吐槽欲給搞洩了氣，歪在椅子上不動了。

車外路燈閃過，宮禦看到他嘴巴動了兩下，摘下一邊的耳機，彎腰過去，“怎麽了？”

喬嘉樹擡起頭，吐出幾個音節。

宮禦還是沒有聽清，又靠近了許多，“什麽？是要喝水嗎？”

黑暗裏把握不清距離，宮禦沒有發現自己幾乎已經貼到喬嘉樹臉邊。極輕緩的氣息，溫溫熱，掃過宮禦的耳垂。他聽到喬嘉樹微啞的聲線，如一根極細的琴弦，溫柔而多情地卷上了宮禦的脖子。

“……你不睡一下麽？”

多麽簡單的一個問題，卻把宮禦給問住了。

他的身體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往一個方向傾斜，脖子上的那根琴弦似是在扯動。而扯動的那個人也往上又靠近了一些。

“不困？”

宮禦原本是不困的，現在卻困了。或者不是困的，只是恍惚著，被綿軟的溫度攝去了心神。他感覺自己不受控制地轉頭，想去看喬嘉樹的模樣。

喬嘉樹動了動脖子，一個姿勢保持得太久，他覺得不舒服。他擡手把耳機摘了下來，原本被隔絕住的氣息凡流一瞬間全部灌入了耳朵，宮禦恰在此時湊近了他。喬嘉樹能感覺到宮禦的下巴輕輕劃過自己的側臉。

剛剛蘇醒的，被保護起來的耳朵此時多麽的嬌貴，宮禦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道鉆進去：“……嗯，不是很困。”

喬嘉樹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想離那份震動遠一點，可是宮禦的呼吸順著他的臉頰一路輕挪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動不了了。

第二次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喬嘉樹僵著，他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他應該立刻馬上去買一副自己的降噪耳機。

宮禦感受到人體皮膚的溫熱，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處於一個什麽姿勢和位置。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立刻坐直起來。只是視線永遠不受他的控制，往旁邊的人身上瞧去。喬嘉樹半躺著，車外的路燈頻閃，照在他的脖子上，

線條優美且白皙，那不是類同於女孩纖弱的美，是屬於年輕男人的柔韌頎長。

他剛才離這一段肌膚是如此的近，如果呼吸也是人體的一部分，上面已然沾染了自己的氣息。正是因為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宮禦的呼吸有點亂了。

分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卻因為這樣的黑暗這樣剛醒的時刻，特意壓低的聲線和迷蒙的眼神，叫一切都變得有點不一樣。靠近的念頭在分開的時候驟然強烈，宮禦覺得自己對距離的絕對把握可以不用這麽靈敏，只在游戲裏體現就好。

在這種分不清的時空的場合，他其實可以更加毛糙懵懂一點，湊得再近一點。

接下來，喬嘉樹不再睡了。他倆也不挨著坐了，中間空了一個位子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空一個位子出來的這種行為，我們稱之為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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