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同是問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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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嘉樹和宮禦都是行動派。練習賽一結束,他們就找到教練王琥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主教練王琥都說懵了。楞了好一會兒,才說:“可以啊,可以搞個具體的表格出來。這樣的梳理有助於選手理清思路。”

不過王琥覺得這事兒不必由他倆來做,只道:“這個就不用你們操心,我們戰隊養了那麽多戰術分析師,難道是吃幹飯的?”

那倒不至於,喬嘉樹說:“思路不一樣。”

宮禦點頭。

“嘿,你倆還配合上了,”王琥晃了晃腦袋,直嘆elv的兩任隊長過於行動派,他說,“這個任務我會叫人做的,你倆可以提意見但不用自己去劃拉。”

職業選手平時訓練已經很辛苦了,再費這個腦子簡直就是熬心血。從各個方面考慮,王琥都不準他們這麽做。喬嘉樹點點頭,一副同意了的模樣,轉頭就沒把王琥的話當回事,一頭自個兒紮進去了。

等第二天宮禦來找喬嘉樹,就找到一只紅眼睛的兔子。

宮禦到了一樓休息室,看到喬嘉樹已經在了。他以為喬嘉樹是起得早,結果走過去看到喬嘉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一夜沒睡。喬嘉樹的手還在鍵盤上飛,一條條清晰的對抗思路出現在屏幕上。

旁邊的桌子上,散落著一堆糖紙。

“你來了,”喬嘉樹按了保存,把屏幕合上。聲音和面容都帶著疲倦,他說:“昨天和你說的,有些裝備和技能疊加效果和我們想的不一樣,等下要重新演示一下。”

如果是之前,宮禦一定馬上答應了,甚至要求現在就可以演示。可喬嘉樹那雙紅眼睛實在太顯眼,顯眼到宮禦這個鋼筋直的神經都忽略不了。他還沒說話,喬嘉樹的肚子就發出一聲極響亮的咕嚕聲。

喬嘉樹的臉明顯是怔了,他好像從來沒聽過那麽響的聲兒似的,好久才道:“我,餓了……可能還有點困。”

這是有點兒嗎?一句疑問被宮禦死死按在肚子裏。他說:“去吃飯吧。吃完了你休息一下,之後我們再討論。”

喬嘉樹從來不逞強,放下電腦要站起來。一下沒站起來,又坐回去了。

你說,一個職業選手誰沒熬過夜呢?就一個晚上而已,不過小意思。所以這一下沒站起來是出乎喬嘉樹意料的。他坐在沙發上,比剛才還要懵。要是可以,他真想一頭栽下去睡著算了,沙發上實在太舒服了。

偏偏又很餓,那股子燒胃把他要垂下來的眼皮活活給撐起來。

宮禦默默走過去把人給扶起來,說:“走吧,去食堂嗎?”

喬嘉樹抵住自己要睡著的壓力,艱難地點了點頭。

這模樣,宮禦是不敢叫喬嘉樹自己端盒飯的,說不準他會一頭紮進盛湯的大鍋裏。中早飯食堂準備了粵式早茶,每一份都很精細,少量也開胃。

宮禦吃得快,就等著喬嘉樹吃。喬嘉樹吃一會兒困一會兒,慢騰騰的。宮禦也不催他,看到他手邊的電腦,問:“我能看看麽?”

一句話可算是把他那點著急興奮給暴露幹凈了,不過現在的喬嘉樹一點兒都察覺不出來,誰問他什麽他都點頭——把他賣了都點頭。

瞧他這副樣子,宮禦覺得有點好笑。他覺得以往戰隊裏批評自己不知休息著實是針對自己。還說什麽要由喬嘉樹來行駛監護權。就喬嘉樹現在這個樣子,應當是不夠格的。

仔細確認了一下,喬嘉樹在食物的召喚下真的越吃越活,不至於把自己的臉吃到碗裏去,宮禦才打開剛才的文檔,細細閱讀起來。

等elv的成員們相互攙扶著來到食堂後就看到這麽一個畫面。他們應該是剛剛熟悉起來的隊長已經坐在一起吃飯了!震驚我全家我姥姥姥爺家!elv瞬間全員驚醒,腰桿筆直,腿腳有力根本不需要攙扶!

想圍觀的心情過於強烈,一份蘿蔔糕,劉不凡分了三次去拿。他端著盤子,開始了每天一次的表演,他說:“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是我先來的。”

肖威端著飯盤路過,“所以說是嫌棄你太吵太醜。”

“!!!”劉不凡很不服氣,“再醜醜得過你!”

他用閃電般精明的眼神望著那邊,憋不住那股子好奇心。於是拋棄了隊友,端著飯盤子悄咪咪坐到了宮禦和喬嘉樹的側後方,想偷聽他倆說什麽。肖威轉頭非常迷惑地問樓一振:“你說,他圖什麽呢?”

樓一振哈哈笑:“年輕人要敢於探索啊……”

其實劉不凡也不想幹什麽,主要是訓練賽那天晚上,宮禦和喬嘉樹相談盛歡的場面給劉不凡弱小的心靈帶來了驚嚇。他們到底聊什麽?劉不凡小小的眼睛裏有大大的疑惑。不管,他要知道。劉不凡低頭扒飯,耳朵瘋狂往宮禦和喬嘉樹方向伸。

可是宮禦和喬嘉樹的聲音太小了,他聽不清,只隱隱約約聽到“不行”“太脆”“後期沒有輸出”幾個關鍵詞。劉不凡拿著筷子心想不用這麽辛苦吧,吃飯都要討論戰術,不嫌累嗎?

然後兩邊都不說話了,宮禦的表情很嚴肅,皺著眉。好像今天阿姨做菜鹽放多了。劉不凡嘖嘖兩聲,剛想在心裏發表一番關於網癮少年矯正治療的方案,卻見對面的喬嘉樹口中吐出幾個音節,原本臉凍得和南極冰川似的宮禦忽然就春暖花開了。

宮禦笑起來的時候不那般明顯。你只能看到他原本抿著的嘴角松開,然後眼睛小小的彎起來。甚至更多時候看不到臉上肌肉的變化,只是他全部的神情都會軟化下來,尤其是眼睛。無需太多的解釋,就讓人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錯。

所以隊長到底說了個啥!劉不凡的好奇心一下被撩撥到了極點,只恨自己沒生出雙驢耳朵來。

他太過專註於盯著前方,眼神過於熱烈,原本專註的宮禦和喬嘉樹忽然齊齊往劉不凡這個方向看過來。劉不凡嚇了一跳,差點把自己的勺子丟出去。

只見宮禦上下打量了劉不凡一圈,仿佛是在看他幾斤幾兩。而喬嘉樹的嘴角則掛著一點笑。這點笑落在劉不凡眼裏是明晃晃的不懷好意啊!他心裏打了七八個突突,正想著怎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兩個隊長已經把頭轉過去了。

劉不凡直呼不妙,飯都不想吃了,端著盤子就跑——總有種被盯上的不祥預感。

其實這就是喬嘉樹一個惡作劇。幾口熱粥下肚,喬嘉樹總算是活過來一點。但他依舊很困倦,擡不起精神。宮禦問問題過來,他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宮禦倒也不在意,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繼續看著。忽然,宮禦察覺到對面喬嘉樹驟然精神了。

“怎麽了?”

“劉不凡在看這邊,好像很好奇……”喬嘉樹垂著個眼皮,因為沒休息好沙啞的聲音也壓不住他的笑音,“宮禦,你回個頭。”

宮禦回頭,坐在他們身後的劉不凡像是屁股上著了火馬上要跳起來,然後楞是忍住了那股要逃的意思,最後還是求生欲大於一切,端起盤子溜了。

那狼狽逃竄的模樣落在喬嘉樹眼裏,他臉上的裝模作樣就維持不下去,搓著眼睛笑起來。他的眼睛本來就通紅一片,用力揉搓兩下,那片粉紅將整雙眼睛都爬滿了。

喬嘉樹揉得非常用力,簡直是要把眼皮都揉爛的模樣。宮禦開口制止:“別搓了。”

“嗯,”喬嘉樹隨口應著,手卻不停,從搓眼睛變成搓臉了。這也不怪他,誰讓他一晚上沒睡。可就算是一晚上沒睡,也沒阻止喬嘉樹這顆惡作劇的心。

他笑得那麽歡暢,叫宮禦忍不住想:平時訓練這麽枯燥,喬嘉樹是不是就是拿劉不凡他們取樂。一時間,宮禦有點同情劉不凡,又覺得剛才劉不凡逃走的樣子真的挺好笑的。

宮禦把不自覺上揚的嘴角給壓下去,合上筆記本說:“你下午休息一下吧。”

喬嘉樹嗯了一聲,在這事兒上沒什麽好逞強的,他也的確困得不行。只是放不下熬了一晚上做出來的整理,他很想排個陣容來打兩把。

“這個……”

“那個……”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說:“你先說……”

畫面過於熟悉,喬嘉樹奮力眨了眨眼睛。視線同時落在筆記本上,然後兩人對視,瞬間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宮禦說:“等下訓練數據一起看吧。”

喬嘉樹沖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晃晃悠悠地朝房間走去。宮禦目送著他離開,確認他不會一頭載倒睡過去才抱著筆記本到了訓練室。現在幾個隊員已經全都在了,宮禦剛進門,肖威就告黑狀:“禦神,剛才劉不凡說你和隊長要把他賣掉!”

宮禦頭也沒擡:“不值錢。”

劉不凡反駁的話剛到嘴邊,就如頭上遭了一個霹靂,他露出無比委屈的模樣,嚶嚶哭泣:“好歹,好歹二十塊吧……”

接著他的手機提醒有人給他轉賬,打開一看,一個兩塊的紅包。補刀的程南一臉誠懇:“就這麽多了,兄弟。”

劉不凡氣了個半死,說要和程南決鬥。

宮禦說:“正好,你用築造師,程南用琴師,打吧。”

聞言,幾人眼睛一亮,“是新陣容?”

“只是推測,”宮禦依舊言簡意賅,轉開椅子打開了電腦。

樓一振眼尖,指著宮禦手邊的筆記本說:“這是隊長的吧……”

“嗯,”宮禦一指樓上,“他睡了,你們別吵。”

“唉,隊長又熬夜寫戰術了。”

隊員們的語氣有點見怪不怪,又有點無奈,引得宮禦回頭,“他經常熬夜寫戰術?”

“經常,”樓一振回答,帶著點感慨,“寫起來有點不要命……和你超級像。”

宮禦噎了一下,劉不凡又補充:“不過隊長沒你那麽難搞,不會說不通,不會怎麽叫都叫不起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怨憤,充滿了扯不動宮禦的不滿。宮禦覺得自己被攻擊了,把椅子轉回去當沒聽到。這個舉動撩撥了劉不凡的狗蛋,往事心酸,劉不凡他飄了。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不要逃避現實,你知道我這個老父親為什麽要把你的監護權交給隊長嗎!”

宮禦擡頭看了一眼這個老父親,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他打算弒父。劉不凡頂住壓力,拍著椅子扶手,“就是要你們兩個問題兒童互相監督,互相促進,看到身上的缺點好好改進啊!我真是用心良苦,你們這些不孝子,都不明白為父的苦心……”

作為不孝子的代表,宮禦掃了一眼喬嘉樹在表格上寫下的備註:劉不凡配築造師,耐揍。他擡手把耐揍改成了欠揍,擡起頭說:“現在你可以試驗一下改進結果。”

劉不凡一抖,顫巍巍地說:“來人,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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