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瑤又朝前飛了一段, 只見底下景物, 皆是方才見過的。

她們的確又回到了一個時辰前來過的地方。

小老虎經歷尚淺, 並未經過這般局面, 更是想不到為何如此，她有些慌了, 望向君瑤。君瑤面上顯出些許狐疑，見蕭緣看她, 便安撫地笑了笑, 道：“暫且下去歇一歇, 可好？”

蕭緣沒有主意，點點頭, 答應。

降到地面, 恰在河畔。

河面映著夕陽，河水紅通通的，水面泛著波紋, 波光粼粼，美得驚人, 兩岸樹木仿佛都籠上了一層紅暈, 猶如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以遠方天邊的雲霞為背景，看上去安逸而恬靜。

君瑤遠望天邊，蕭緣卻顧不上美景當前，她記得這條河，阿瑤在河畔為她烤了魚。她沿著河畔走了起來, 果真在不遠處發現了一處熄滅的火堆，與兩根魚骨頭。

火堆與魚骨頭再度印證，她們真的回來了。

蕭緣神色沈重，對著魚骨頭發了會兒呆，跳入河中，又捕了一條大魚出來，她叼住魚，跑到君瑤面前，將魚放到她的腳邊，道：“餓了。”

君瑤看著魚，沈默片刻，便生起火來。

小老虎築基之後，精力百倍，比從前厲害了不止一點，飛了半日也不覺得累。君瑤烤魚，她在旁幫忙往篝火中丟樹枝。

因不知是迷路了，還是此地有旁的陣法，將她們困在其中，小老虎心事重重的，不說話。吃過了烤魚，她給自己做了清理，便挨著君瑤臥在地上。

她們對著篝火，火光閃爍，照亮一小圈地，遠一些的林子隱在黑暗之中，傍晚紅彤彤的河水成了黑色，河水仿佛被凍住了一般，聽不見流動的水聲。

小老虎有些怕，又往君瑤身邊擠了擠，君瑤對著篝火沈思，也未說話。

小老虎想了想，問道：“阿瑤，你在想什麽？”

君瑤道：“我在想明瑟。”

她語氣很淡，小老虎一聽，既驚訝，又生氣，站起來走得遠了些。君瑤仍在沈思，她正思索眼下處境，方才正想到明瑟何處得來的靈簡，蕭緣一問，便順口答了。

小老虎繞著篝火，走到對面去了，她臥下來，又覺涼颼颼的，不及在君瑤身邊安心，便又起身，欲回去。

然而透過火光，便見君瑤眉目低垂，神色與方才無差，依舊浸在沈思之中。小老虎大怒，阿瑤必是還在想明瑟。

她記得明瑟，一點也不喜歡她，何況阿瑤在她身邊，應當只想她，怎能想旁人。小老虎眼中流露出傷心來，傷心之餘，還有些委屈。

但她不說，她是一只倔強的小老虎，她要等阿瑤發覺，抱起她來安慰，再大度地表示不以為意。然而蕭緣等了許久，君瑤都未察覺。

山門中設下的傳送門興許將她們傳至別處，並未在靈山。這一猜想甚有道理。但君瑤仍是以為她們多半是在靈山中。

靈山全稱靈鷲山，傳聞乃是佛祖道場，是如來佛祖講經修行之處。曇光道人將他的洞府以靈山為名，可見此人與佛有緣，且頗具傲氣。

她們一路行來，所見景致皆優美典雅，必是有人精心布置，可見道人不僅傲氣，且性喜浮華。

在冰天雪地中拓出一處四季如春的山谷來，再將山谷拓寬至無邊無際，正合此人浮誇的性情。她們應當就在山中，只是曇光道人設下高深陣法，使得她們只在一處打轉。

君瑤法術高強，道行又深，尋常陣法難不倒她，然而曇光道人所設陣法頗為覆雜，君瑤一時難解。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眼前一道黑影，緊接著便是一股力量沖擊，她一個不妨，被推倒在地。

能推倒她的，唯有蕭緣。君瑤躺在草地上，顯出無奈的神色，眼眸微微往下，便見小老虎在她身上，神情嚴肅，目光陰沈。

君瑤恰與她對視，心頭因她的目光顫了顫，小老虎往上邁了一步，小爪子踩在君瑤的肩上，目光正與君瑤平視。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君瑤，神色間透著不悅。

她沒什麽力氣，君瑤輕易便可起來，只是恐將小老虎掀翻了，且阿緣乖巧，忽然如此，必是有緣由的，便擡頭摸了摸小老虎的腦後，柔聲道：“阿緣乖，不鬧。”

小老虎瞬間被安撫，她對君瑤的摸摸毫無抵抗之力，不論何時，摸摸她，她便很高興。她正要從君瑤身上下來，忽然想起，阿瑤當著她的面想旁人，很壞，光是摸摸不夠。

小老虎低下腦袋，湊近了一些，她的氣息，打在君瑤唇上，君瑤的身子僵硬起來，耳根處微微有些泛紅。

小老虎全然不覺，她還在生氣，與君瑤硬邦邦道：“不許你想兔子。”

君瑤一怔，眼中浮現少許笑意，溫柔道：“不想。”

原以為說好小老虎便會下去了，不想她伏下身來，將腦袋蹭到君瑤的頸窩。她們平日也有一起睡的時候，只是那時，蕭緣是睡在君瑤身旁的榻上，從未有過這般親密。

小老虎在頸窩蹭了蹭，覺得喜歡，又朝頸上蹭去。她的腦袋毛茸茸的，蹭得有些癢，鼻息間有著濕熱的氣息，打在君瑤白皙的頸上，她的唇無意間劃過，竟使得君瑤肌膚戰栗。

君瑤的身子越發僵硬起來，竟是一動也不敢動。阿緣還小，還只是個孩子，可她卻是她心愛的人，是她生生世世追隨的人。她怎能毫無觸動。

“你只許想我。”小老虎又道。

君瑤垂眸，望向她，小老虎執拗，仿佛要獨占喜愛之人寵愛的孩子，非要她應下不可。君瑤知曉，阿緣待她與她待阿緣是不同的，阿緣依賴她，她出生以後，只與她相處，自然有占有欲，見不得她想旁人，未必便是她想要的喜歡。然而她仍是覺得心口有些溫熱，好似阿緣的小爪子在她心上輕輕地撓。

君瑤柔聲答應：“好，只想你。”

小老虎頓時滿足起來，她又蹭了蹭君瑤，方從她身上下來。一下來，又是平日裏乖巧柔軟的模樣了。君瑤坐起，看了看躍到她膝上的小東西，暗暗搖了搖頭。

方才那般，漢王必是不敢的。可見她們雖像，還是有些不同。

經蕭緣這一打斷，君瑤自不能繼續沈思了。

接下去數日，她們未再飛到天上，而是只在地上穿梭。雖是行走，二人速度也非尋常凡人可比，在林中走得極快。

蕭緣聽君瑤說了此處當是一陣法，便十分仔細地留意各處。

但凡陣法，皆有陣眼。萬物皆可為陣眼，小到一石一葉，大到一河一山，乃至一只飛鳥，一條游魚，都可作為陣眼。

要破陣，便得尋陣眼。陣眼一毀，陣法自破。

尋找陣眼之時，並不太平，林中時常升起瘴氣，那瘴氣顯然有毒，一旦吸入，便會封鎖筋脈，不能動用靈氣。君瑤備了丹藥，取出與小老虎服下，瘴氣便奈何不得她們。

除此之外，還有各色怪物，極為兇狠殘虐。只是相比先前那條巨蟒，這些怪物的修為便差上一些，自不能傷到君瑤。

縱然如此，也稱得上驚險重重了，若是修為稍淺些的妖修進入此地，必不能全身而退。

尋到第十五日，她們總算摸透此陣，找出陣眼，將其毀壞。

陣眼一壞，陣法自破。

瞬息間，天地間換了個模樣。四周出現峭壁，仰頭望去，還可見山頂積雪。山中林木茂密，耳畔鳥語，鼻間花香，此處方是游記中所寫景象。

蕭緣大喜，她再度飛到半空搜尋，這回，便見東面峭壁上開了一處石門。

想必那裏，便是洞府所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緣：我不是胖虎，請叫白·我霸道總裁·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