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愛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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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那邊的考核結束了,成才被退了回來,高城總是惦記成才,不知道他的心情如何,雖然,很多人不喜歡這個小子,但是高城記得他是鋼七連的第四千四百四十四個兵,雖然他離開了七連,但是高成總覺得,他的身上應該也長著七連的骨頭,只是這根骨頭長的太嫩,還不足以為他擔起前路,還不足以讓他覺得這根骨頭的珍貴。七連是老七心頭永遠的痛,也是他心裏最火熱的一滴血,是他的信仰的發源地,他要以這個信仰守侯他的使命,也要以這個信仰守侯他的愛情,不拋棄也不放棄!為袁朗,也為自己。

袁朗的假期也到來了,高城已經和袁朗很久未見,除了那個淩晨見了一面,還是袁朗匆匆忙忙的跑來看他,其實,高城非常想念袁朗,可是父母總是最重的,所以,袁朗要去看他父母。

袁朗已經很久沒去見父母了,袁朗的父親是一個醫學的學術權威,對骨科的微創手術研究有很深的造詣,所以,經常在國內國外開會。母親是一位地質研究員,一家人很難聚到一起。這次袁朗回去,是有事情要和他們說,不然,袁朗決不會舍得這幾天和小七在一起的機會。

打電話給高城:“我的機票已經定好了...”不知道為什麽,剛說過這個,袁朗就覺得很抱歉,往下竟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怎麽了?定了不好嗎?我去送你,你不是覺得放假回家很抱歉吧?”高城一如既往的輕松語氣。

“你怎麽知道的?”袁朗笑著說。

“ 我猜的”說著話,高城的語氣是偽裝的敷衍,又有點小得意,袁朗幾乎可以想象出他說這話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隱藏的一點小害羞和小笑意。這一切都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

對於分離,作為軍人每年都會經歷,甚至每月都會經歷,‘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所以,軍人對分離還是有免疫力的,尤其是老七經歷了七連那麽強痛的分離。

分離之前,兩個人沒有見面的機會,相約在機場見面,當袁朗在機場給高城打電話的時候,就見高成提了大大小小幾個禮品包,見到等在那裏的袁朗,一把就都塞給他,袁朗笑著說:“七寶,你要做什麽?你要我做新疆二道販子啊?”聽袁朗又‘惡毒’的叫自己七寶,高成只是‘兇惡’的瞧了瞧他,“別廢話,又不是給你買的”

袁朗也拿出一個禮盒,高成一看是冬蟲夏草,嗔怪的說:“買這麽貴的東西幹什麽?”袁朗撲哧一笑:“又不是給你買的”

高成很不耐煩的嘴裏轟道:“滾..滾..趕緊滾上你的飛機吧,快到時間了”

機場人頭攢動,聲音嘈雜,高成幫袁朗推著行李箱,看了一眼電子時間牌,說道:“馬上安檢了!”說這話回頭的時候,袁朗這看著他,目光深邃而憂傷,看高成看他,又滿含笑意,高成心裏湧起濃濃的情意,卻仍裝做無所謂的樣子,機場的語音小姐已經開始提示了,高成咬了一下嘴唇,說道:“回來想要什麽禮物?”

袁朗又笑了一下,附在高成耳邊,聲音輕柔又深長:“把你從小到大的照片拿給我看吧”高成楞了一下,袁朗又笑著說:“我也會把我的拿給你”

高成‘恩’了一聲,袁朗必須進入登記通道了,周圍很多戀人都在肆無忌憚的擁抱和親吻,仿佛以這種方式補償即將的離愁,袁朗覺得親吻真是一種最好的表達方式,可是,他和高成不能,高成穿著俊挺的軍裝,而且,都是男人,袁朗接過高成手裏的行李箱,耳語似的說:“要登機了老七!”

高成緊緊閉著嘴,留戀的望著袁朗,袁朗忽然伸出右手,攬過高成的脖頸狠狠的壓在自己的肩頭,“我已經開始想你了!”說罷迅速的放手,也只能這樣了,高成輕輕的說道:“到家報平安”

袁朗向安檢走去,到了登機甬道的時候,透過那碩大幹凈的玻璃回望,高成站在那裏向他迅速的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而後就筆直的一動不動了,袁朗一直望著他,機場的人那麽多,此刻全都流水光波似的模糊起來,而高成似流水中一棵挺拔的樹,那麽的動人心魄,讓袁朗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他,第一時間想到他,第一時間思念他,第一時間在意他...

對於高城,推著行李的袁朗背影都是最出眾的,袁朗的眼睛裏總有種高城理解不了的滄桑,有種讓人心悸的深情,讓人猜不透的深沈,袁朗那強大的氣場是別人永遠都沒有的,在他的旁邊是危險,時時刻刻的危險,在他旁邊又是安全的,無邊無際的安全。這些都是打動高城的東西。是啊,如袁朗說的,從現在就是想念了,高城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麽多愁善感的一面,從前自己總是壓制這部分情緒,因為要做七連的老大,要給別人依靠感,所以,自己必須象做山,即使,硬撐也要撐,但是,現在不同了,他的背後有袁朗,這就是最好的。

高城送完袁朗,看著手裏的禮品盒,應該給老爸送去,恰巧今天又是禮拜天,也好,回家去。

軍長同志正好在家裏,坐在客廳裏看報紙,高城進來帶著滿臉的笑意,叫了聲:“爸”軍長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象這樣這麽認真的一聲‘爸’了,所以擡起頭來瞧他,回了句‘恩’

“爸,我給你帶了點東西”高城又別扭起來,仿佛很隨意的把禮物放在桌子上,恰巧高媽媽出來,喜歡的不行:“呀,老高,我說什麽的,成成心裏有你,你還不承認”

軍長爸爸似乎忍著笑意,瞧了瞧高城說道:“今天在家吃飯吧,別出去亂跑”高城也小呵呵的說:“好”高媽媽簡直覺得自己多年的祈禱今日全數兌現,簡直是一副‘居家和樂圖’啊,趕忙開始請阿姨操持起來,高家父子是一對兒‘話癆’,可惜兩個‘話癆’碰一塊兒不是用來說話,而是用來‘戧火’,不過從今天的局勢來看,高城很乖,爸爸說什麽都在一邊符合說對,弄的軍長心花怒放,拿煙來抽,高城立刻給來點火,高爸爸簡直有帶小兒從此退隱山林的念頭了。高媽媽躲在門後,簡直更有點掉眼淚的念頭,這時,在高家這麽多年的阿姨出來對高城說:“成成,芬姨給你做了‘栗子雞’你最愛吃的,放了好多栗子”

高城站起來“已經做飯啦?謝謝芬姨”說罷又對軍長說“爸,我一會兒陪你說話”說罷,跟著芬姨去了廚房,靠在冰箱上,看芬姨作飯,剛開始,芬姨沒覺得,回頭看到抱著肩膀靠在那裏的高城,正專心致志的瞧她作飯,而且伸著脖子問道:“芬姨你剛才往裏頭放的啥?”芬姨奇怪的說:“成成站在這裏幹什麽,熏一身油煙子味兒”高城眨眨煙“啊...啊...”又別扭的站直了“我就是覺得,我應該知道咋做飯”

芬姨一笑,逗趣的說:“還用的著你做飯?”

“是啊,是不用,我就是...就是覺得做飯這事挺好的”高城不看芬姨滿眼的笑,而是,走過去看她作菜。

芬姨就手把手的給他講,而後對高城說:“你看著不的這肉”高城過去老老實實的瞧著肉去了。

芬姨借機出去,到客廳裏,軍長夫妻正說高城的事,芬姨過來小聲說:“在裏頭學做飯呢...”

“哦?”連軍長都驚訝了,高媽媽喜歡的站了起來:“這個小子直說拒絕人家晨佳,這又學做飯”軍長笑著嘆口氣:“你還不了解你自己的兒子,最口是心非”高媽媽撇他一眼:“我最知道我兒子是個孝順的,就是某些當爹的人,對兒子半點不知道心疼,知道他最臉皮薄,還偏要擠兌他”這次軍長沒有說話。

吃飯的時候,高城又給父親倒酒又給母親夾菜,真是必須用其樂融融來形容了,高媽媽借機會說:“成成,幹脆晚上讓晨佳姑娘過來好了,難得你在家呆的這麽消停”

高城擡起頭來:“媽,我...我很為難了,我想拒絕她,說重了怕傷害她,說淺了又收不到效果,哎~”一聽高城這話,全家人都楞住了,高媽媽詫異的:“難道,你真不喜歡晨佳,多好的姑娘啊”

“媽,爸,我知道你們為我好,可是,我們兩個不合適”高城誠懇的說:“我知道他是個好姑娘,可是,越是好姑娘我越不能傷害她,爸媽,我知道你們喜歡她,可是,畢竟要我自己選,如果這樣下去,對她也不公平”說罷,幾乎帶點懇求的顏色看著父親和母親。

軍長端著酒杯,嚴肅的瞧著高城:“不是賭氣,是想好了說的?給我給理由,我聽聽”

高城端著酒杯:“爸,我敬你”說罷喝幹了酒,而後悠悠的說:“不愛唄,沒有別的理由了,就是不愛,我愛的人不是她”

高家父母相互看了一眼,這麽感性的詞還是第一次從自己兒子嘴裏說出來,他們看中的兒媳婦,兒子誠懇的告訴他們,他不愛!

高軍長嘆了口氣,“隨你吧,我們酌情掌握和邱姑娘相處的尺度”

高城展顏笑道:“謝謝爸,謝謝媽”高城簡直覺得今天值得用最高儀式慶祝一下,一家人把飯吃的有聲有色,飯後,高城破天荒的陪老爸去散步,自從父親當上軍長,高城幾乎回避了一切和父親在外面同時出現的機會,如今,竟然可以和老爸平和的散步,談心,軍長不免有老懷寬慰的感想,也不知道聊到哪裏,父親突然說到:“我們這裏A大隊有個叫袁朗的小子不錯,你敗給過人家吧”

高城聽袁朗的名字從父親的嘴裏說出來,有種臉上發燒的感覺,沒說話點點頭,軍長看看他:“什麽態度,記人家仇了?”

“沒有...沒有”高城還是沒調整好狀態和父親談袁朗,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高城幾乎有些慌亂的接起手機。

“小七,我到了,一切都好,爸爸媽媽都好,不過就是想你”袁朗的聲音第一次越過萬水千山而來,帶著他特有的溫柔性感,高城撇了一眼他父親,“那就好,代我問好,你...你到了,我就放心了”

“你惦記我,”袁朗輕笑著說“我會很快回去,等著我”

“知道了,哦那我掛了”高城一直拿眼睛瞧著他老爸,而後趕緊說了再見。

軍長‘嘁’的笑了一聲:“死小子,跟人家講電話,這麽光明正大的事情也弄的作賊似的,哪天帶回來給你媽看看”

高城有的沒的應著,軍長又把話題繞到袁朗身上:“聽說這個小子也很會帶兵,前途無量啊,有學歷有腦子,關鍵時候又頂的上去,好啊”

高城端詳著自己父親的神色,恩恩啊啊的應著,軍長接著說;“前些日子這小子幫助地方抓了一個流竄殺人犯,小子有膽子,赤手空拳就敢過去勸降去,是塊好鋼”

“啊?有這事,這個老A真不地道,怎麽我不知道”高城怪叫一聲。軍長被他嚇了一跳:“怎麽你就非得知道,你和人家認識?”

“啊...啊,不是,我是說,是,是這樣的,這麽大的事,都是戰友,我們應該相互通個氣兒”

“神經病,八稈子打不著的部門。人家跟你通氣兒,我聽說這小子帶兵也特別狠,不知道是不是?”

“爸,你又聽你手下那幫子沒正事兒的人說的吧,袁朗帶兵狠是不假,但是他說過,他只是想讓自己的戰士,在戰場上少死幾個人,這是作為一個軍人的人道,他說他們是未來戰爭中的前排,在這個和平的社會裏,雖然我們是軍人,但是並沒有真正的身處過逆境,都是有人哄著有人罩著,而他要讓他的兵,體會到真正的逆境,沒有安慰,沒有寄托,甚至沒有理想,然後去拼一條真正的路出來。”

“ 哦?這小子這麽說?好小子,好小子,部隊缺這樣的人啊,年輕人,想著國想著付出,想著兄弟,想著歷練,好啊...”軍長的頭發有些花白,但是,那歲月歷練的睿智,沈著,曠達卻使這些話分外的有力量,高城微微一笑“爸,你還很少誇別人呢”

“高城你要向這樣的軍官學習,他們深沈有智慧,懂得做軍人真正的含義和本分,這樣才會走的更遠”軍長緩慢的告誡高城,“是,軍長!”高城習慣性的打了個立正,軍長看了他一眼,雖然平時不說,但是這個小兒子是軍長最愛的,倔強,頑強不服輸,有腦子,只是父子兩個都把對彼此的感情隱藏起來了。

軍長瞧著高城:“你好象很了解他嘛,很好,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才會讓自己的心保持幹凈,好啊”

“是的,爸,我知道”高城第一次在父親面前象個兒子的樣子,父子兩個相談甚歡,時時發出開心的笑聲,軍長調侃道:“我這是第一次跟兒子出來散步啊,而不是跟我一個副營長”高城也跟著嘿嘿的笑起來:“避閑啊,爸,再說我哥不是常陪你的嘛,你還想怎麽的,一個兒子盡忠一個兒子盡孝,你多美!”軍長聽這個,也跟著笑了。

晚上,高城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相冊,高媽媽奇怪的說:“翻什麽?”

“相冊,媽,我怎麽就這麽少的照片?”

“這還是綁在椅子上給你照的,你看哪張的表情不象是‘渣滓洞’出來的?現在嫌照片少了,不過除了你成年的,小時候的還是有的”說罷給高城翻出了一本影集,“這個你爸爸平時愛看,都是你的,拿去自己看吧”

高城拿著樂不顛兒的走了。躺在床上,開始想袁朗,這個神秘的老A說有事情要去和他父母說,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高城和袁朗就是這樣彼此不打聽彼此的私事,部隊的事情兩個人也是有選擇的說,因為,好多事情都是原則的問題。

高城又想起袁朗和他談成才時說的話,這個家夥總是有那麽對道理,而且都是讓自己感到震撼的道理,他是一個心中藏海的人啊。有心想給袁朗打個電話,又覺得想法太自私,所以趴在床上胡亂的想這想那,就睡著了...

這幾天高城有個任務要執行,執行完任務,恰巧可以有一天的休息,這天的休息被邱晨佳給預約了,高城想也好,正好和她說說話。高城執行任務的危險系數越來越大,因為精確度越來越高,高城又是個身先士卒的人,小帥常說:“連長我們去就行了,你別總是那麽寵著我們”

高城卻假裝冷著臉說:“怎麽那麽能得瑟呢,誰寵著你們了,我是副營長,不掌握第一手的資料我帶什麽兵?”在曠野荒原上追蹤測量數據,那種辛苦,局外人是不知道的。

袁朗已經走了四天,四天沒有一點消息,高城想打電話給他,又怕自己的時間都是晚上袁朗不方便,所以,一直忍著,任務完成了,邱晨佳已經打過電話,在家一等他,高城寫完報告,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回去了,小寧和小帥笑嘻嘻的說:“連長,我們可聽說了,未來夫人比電影明星還漂亮,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

高城被說的楞了一下,回過神了,罵道:“我踢死個死小子,傳閑話”小帥小寧嗷嗷叫著跑了。

高城打定主意,有些事情是該和邱晨佳手明白,長痛不如短痛,在路上,就把話想了又想...想到袁朗不由得一笑,陽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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