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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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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來邀我吃酒?而且,他如何知道我在此?”尤二姐不大管賈璉外面的事,只對柳湘蓮印象還好,便柔聲道:“許是有事求二爺呢,之前蓉哥兒帶著他來家裏拜訪過一次,聽他說最近在忙起戲班的事。”

賈璉聽完一想,笑道:“這人倒也標致,不過面冷心冷的,不怎麽搭理我們,倒與寶玉十分相合。他若有事求我,我怎麽著也得見一見,況且,他知道我在此,你我之事想必也盡知了,正好,我去囑咐囑咐。”尤三姐聽到這裏,冷哼一聲轉身回房去了,賈璉坐著與尤二姐聊了一會兒,瞅時間差不多,便起身赴約去了。

柳湘蓮一大早便坐在了酒樓包廂,他與杏奴是一起出的門,杏奴拿著帖子去賈府,他則進了酒樓。不想等回信卻等了好久,他茶都喝了好幾壺,杏奴卻遲遲不見回來。

眼見快到約見賈璉的時間,杏奴才一步三搖地進來,柳湘蓮見了,冷著臉問:“你是去宮裏請人了麽?怎麽耽擱這麽久?”杏奴倒碗茶喝了,嘻嘻笑著回道:“小的路上遇見熟人,說了幾句話,耽擱了。”他不敢說自己在西府門口逮著門房打聽尤氏姐妹消息的事。

柳湘蓮聞到酒味,皺眉道:“喝酒了?”杏奴道:“喝了幾口,小的記掛爺吩咐的事,沒敢多喝。”

柳湘蓮打開窗戶,倚在窗邊問:“帖子送到了?”杏奴道:“是,開門的媳婦說璉二爺收了帖子。”柳湘蓮望眼窗外,放下了心道:“那人也該快到了。”

剛說完,酒樓夥計就引著賈璉進了房間,柳湘蓮迎過來見禮,兩人相讓著坐下,夥計捧上新沏的茶,他們斟著吃過一回。賈璉因說道:“聽說柳兄近來在籌劃戲班的事?可我聽聞,我那薛表哥,已替你起好班子,都正經唱了好一陣兒了。”

柳湘蓮道:“那可不是我的班子,原是薛大爺搶了我的人自己成的。”賈璉聽這話有怨氣,了然地笑笑,又道:“說來我這薛表哥,的確鬧得太過,姨媽前兒還狠說他的,不過也沒什麽用。要我說,男人還需得早早成家,有了媳婦,有了兒子,自然就有擔當了。”

柳湘蓮道:“璉二爺說的是,世間男子就都該如二爺一般,嬌妻美妾,家宅平安,二爺在外辦事也爽利。”

賈璉聽他如此說,便把自己偷娶尤二姐之事全盤托出,還擠出幾點淚說:“我雖沒什麽本事,但每逢府裏有要跑腿的事,老爺們還都肯信任我,這些年,也在外跑過許多地方,常想人活著究竟是個什麽說法呢?眼見不少人,折騰一輩子,掙了萬千家業,還沒來得及享用,轉頭就沒了。我是沒什麽大志的,只要家中長輩身體康健,妻妾和睦,兒女繞膝,其餘的我一概不管。但老天不開眼,內人常年勞碌,身子虛,今後恐再難有子嗣,我也不小了,沒個兒子傍身,總覺不踏實,咱們這樣的人家,沒有兒子容易惹人恥笑,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萬望柳兄替我瞞過這一陣兒,等以後有了兒子,孝期一過,總是要接進府裏的。”

柳湘蓮縱使心中有萬千不滿,此刻唯有忍住,他笑道:“這是自然,咱們都是男人,我理解二爺的心情。”

賈璉滿意了,笑道:“不知柳兄今日來,有何事相商?是戲班的事麽?只要我幫得到你的,但說無妨。”柳湘蓮想大家都知根知底,也不用瞞著,便直截了當地說:“二爺的新夫人有位妹妹,兄弟五年前曾在夫人老娘家的壽宴上與這位三小姐有過一面之緣,自那後,兄弟眼裏就入不得其她女子,聽聞二爺做了她的姐夫,兄弟鬥膽想做您的連襟。”

賈璉楞了半晌,他萬沒想到竟是這件事,一時欣喜如狂,忍不住笑意,連喝幾杯酒道:“柳兄這樣的品貌配三姐兒,再合適不過,待我回去幫你說和,定讓柳兄稱心。”他早就想即便在族中找人將三姐兒聘了,也免不了日後糾纏,唯有嫁與外人,將她打發出去,才可相安無事。

柳湘蓮亦沒料到事情會如此順利,兩人便各懷心思,面上帶笑吃完了這頓飯。

賈璉從酒樓出來,本要回家與鳳姐商議起身出門之事,但想到三姐婚事有著落,心下歡喜,便又返回了花枝巷。

尤老太帶著兩個女兒正在廳上用飯,見賈璉去而覆返,尤二姐道:“你事務纏身,何必忙忙又跑來?”尤老太起身受過禮便要帶著三姐進屋,賈璉攔道:“媽,三姐兒,你們都別走,我有喜事跟你們說。”

尤老太疑惑著坐下,笑道:“什麽事,忙成這樣?”尤三姐隱隱猜到一些,壓住心頭的喜意,低頭坐了。

尤二姐見狀也疑道:“什麽喜事叫你高興成這樣?”

賈璉道:“我替三姐兒尋了門好親事,這可不是喜事麽?”尤老太喜道:“姑爺這話當真?”

賈璉點頭道:“自然,我唬您做什麽。”尤二姐問道:“不知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人可靠麽?家中還有什麽人?”

賈璉笑道:“這人原都是認識的,媽你記得五年前在老娘家做串客的柳湘蓮麽?”尤老太點頭:“怎麽不記得呢?前兒還來了呢,說了幾句話,留下一籃子布紮的花就走了。”

賈璉道:“那您說,要他給你做女婿,好不好?”

尤老太猶豫了,看眼尤三姐,見她只是低著頭不說話,也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便問:“聽說他家裏沒什麽人了?”

賈璉回道:“是,沒爹沒媽,也沒兄弟姐妹,三姐兒嫁過去就是掌家的,也不怕惡婆婆惡公公欺負。”

尤二姐道:“可他終究只是個唱戲的。”尤三姐冷笑道:“唱戲的怎麽了?人家靠自己本事掙飯吃,比坐吃山空揮霍家私的人強多了。”

賈璉笑道:“聽三姐兒這意思,就是滿意了。”尤三姐瞪他一眼,甩著帕子說:“我滿意又如何,不滿意又如何?你們不就是存著早把我打發走的心思麽?我可有的選?”

賈璉一張笑臉碰了一鼻子灰,臉上訕訕的,尤二姐不滿道:“你高不高興是你的事?二爺替你張羅來一門好親事,巴巴跑來給你道喜,你願意便點頭,不願意就搖頭,何苦陰陽怪氣說這些話來堵人呢?”說完,她轉向尤老太和賈璉,一拍手道:“定下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都聽她的,只怕她要一輩子呆在家裏做老姑娘了。”

尤老太其實是知道三姐心事的,但她心裏對戲子到底有點芥蒂,況且賈珍常說三姐的婚事他會在族裏留意,她便沒想過讓三姐兒嫁外人。可柳湘蓮究竟不同於其他戲子,他儀表堂堂,人也知禮,能文能武,單看人,配三姐綽綽有餘,只是他家裏太單薄,三姐在娘家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難道嫁人了還要她去別人家吃苦麽?

賈璉見姐妹倆鬧得不好,便勸道:“到底是三姐兒的婚事,還是要看她的意思。”尤二姐方住了嘴。

賈璉踱到三姐跟前,陪笑問:“柳兄說五年前一別,就對你念念不忘,原以為再碰不上了,可巧此次在京裏又遇著了,想來冥冥之中,你倆還是有緣的。”

尤三姐心道,我們當然有緣了,用得著你嚕蘇!

最是人間絕色處

尤老太私心裏對這門親不是很滿意,可做媒的是自家姑爺,現如今她和女兒們吃住都靠這位新姑爺,於面上她說不出拒絕的話,而且三女兒性子烈,又對那柳湘蓮上了心,自己這邊若阻撓,寒了她的心,鬧得母女反目也不好,當下半推半就也就應了。

賈璉見岳母松了口,便再勸三姐:“小妹,柳兄可是難得的好青年,昔日他家還風光時,城中多少女子思慕,現在只是家況有變,但他一身傲骨,生得好,又專情,可比我們這些不成器的爺們好得多,你若跟他,家中不用上孝長輩,下侍姑叔,一切還不是你說了算?”

尤三姐道:“你們三個都願意得不得了,還來問我做什麽?左右我一個外人,早點嫁出去,還你們一片清靜,是不是?”

尤二姐聽了這話,氣得直哆嗦,賈璉笑道:“沒有的話,你多心了不是,實在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一個女子,總要尋到歸宿的。你終身有靠,媽心裏也安穩不是?”

尤三姐被他說得傷心,拿起帕子按按眼角,起身道:“既然我出嫁對大家都好,那就嫁吧。煩二爺跟那姓柳的商議清楚,我沒有什麽嫁妝,也不需他付什麽彩禮,更不要大操大辦,大家坐一起吃頓飯,喝杯合巹酒,我就跟他走。”她知道柳湘蓮身邊沒有多少積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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