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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諸神的眷顧 Side 11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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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平靜無瀾的樣子。直到侍應生寫好單子離開,他才笑著出聲道:“好像從來,都沒有像這樣和你坐下來說過話,感覺挺新鮮的。”

櫻開微笑著:“好像是。”

☆、番外 孤獨之神的祝福 Side 13

“噢,有件事我想一定要告訴你。前不久我聽到國內朋友傳來的消息說,鄭其萱那家夥好像要結婚了,時間……應該就訂在下個月左右吧。”傅年謠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學校那個老是愛與自己作對的死對頭,也知道她與櫻開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一別數年,這也是他得知的僅有的與她有關的消息。

剛點的咖啡牛奶已經送了上來,櫻開握著杯把的手微微一滯,但很快她就恢覆了原有的淡然神情:“是這樣嗎。那挺好的。阿萱能有個家,或許是件好事。”

傅年謠訝然失笑:“我還真沒辦法想象鄭大魔王成家立業的樣子。”

“什麽成家立業,她又不是少爺。”櫻開忍住笑。

“對了櫻開,能不能給我你新的手機號,我馬上給你打過來。”看她心情不錯,傅年謠趁機提出了要求。

“新的手機號?”櫻開怔了怔,隨後平靜無波地回答他,“我沒有換號碼,一直用的是以前那個。”

隨之而來響起的鈴聲,正是來自櫻開口袋裏的手機。

櫻開拿起手機,看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一眼,輕問道:“這是你的號碼?”

雖然只看過一次,但她卻覺得這個號碼顯得過於熟悉了。或許以前在什麽地方,她曾經見過它。

“我以前打過這個電話,但是沒有接通,我還以為你早就沒用這個號碼了。沒想到……”

沒想到我當時只是運氣不好。

這句話,他只是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卻不想讓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察覺。

“這樣啊。”櫻開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咖啡牛奶,擱置得有些涼了呢。

櫻開擡頭望向對面一直在註視著她的傅年謠:“那你呢,阿年?”她的笑浮在臉上,像一朵不堪摧折的紙花,“你的婚禮訂在什麽時候?”

傅年謠強擠出的那抹笑容僵在了嘴角。他茫然地垂下眼眸,暗色的陰影隨之覆上他的臉。他低聲答道:“我不知道。”

即使是在很久以後,櫻開也一直記得在他們重逢的那天,原本以為已經無比遙遠的傅年謠就坐在她的面前,卻苦笑著對她說著“我不知道”時的那種表情。

和五年前他在學校醫務室裏對自己傾訴時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原來,他還是沒有變啊,這個少年。

那天的談話才進行了沒多久,就被傅年謠的一個電話所中斷了。

接到電話的他神情凝重,整個過程中話都很少,只偶爾發出幾個語音詞應答兩聲。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向櫻開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對不起,突然有點事得去處理……”

她了然地點點頭:“沒關系,你去忙吧。以後如果有機會再繼續聊吧。”

傅年謠起身的動作顫了一下。一種莫名無奈的表情慢慢在他的臉上泛濫開:“櫻開,還記得以前我對你說過我父親對我人生的設定嗎?”

櫻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雙眼微微睜大。

傅年謠對她平靜一笑:“我在英國的任務已經結束,後天就要回國了。櫻開……再見。”

夾雜著冰雪碎屑般的雙眼,冰涼潤濕。

這就是再會時傅年謠給她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那天下午在傅年謠走以後,她一個人在那間咖啡店裏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牛奶,她才終於離開。

之後,她再也沒有在英國見過傅年謠,也再也沒有接到過奇怪的電話。

那年冬天,她並沒有答應原老爺子的請求回國探親。不知道為什麽,她到現在還是不想去那座墓園看望棄。

雖然知道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底有多孤單,而這些年來願意去替他掃墓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但她卻總是在做出回國決定的前一刻選擇了放棄。

想念你,可是卻依舊害怕你。害怕已經死去的你,對我的束縛和魔力仍然存在。害怕我一見到你,這些年來所做的努力就會全盤崩潰,我就會再次變成從前那個,軟弱無力的自己。

保持現狀就好。帶著你身體的一部分,雖然已經化為灰燼,但卻仍然能假裝你還陪伴在我身邊。離開只是一個幻覺。

五年來,她都是這樣自欺欺人般過的。

第二年,長久苦讀的她考上了倫敦的一所名校,開始念法學碩士學位。依舊住在那間小小的公寓,但與她合租的房客,卻已經換了好幾個。房東勞倫斯太太生了很嚴重的肺病,但她的兒女卻依舊很少來看望她。於是櫻開在上課和實習之餘,也常常替勞倫斯太太買買東西送些食物做一點家務之類的小事。

在新一年的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她終於下定決心買了返程的機票,沒有告訴任何人,就自己悄悄地回了國。

因為原本就沒打算待幾天,她也沒帶多少行李,只挎了個背包裝了點隨身物品就匆忙啟程了。出了機場,她並沒有準備先去訂好的酒店放東西,而是直接打車,徑直去了棄在的那處墓園。

現在並不是掃墓的高峰時段,而且天氣很冷,墓園裏幾乎沒有什麽人。櫻開邊觀察著路旁的地圖指示牌,邊默默按照自己五年前的記憶尋找著棄的位置。

地上的枯葉在工作人員清掃過後又迅速卷土重來,持續在她的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響,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清苦而幹澀的氣味,應該是香燭長年累月燃燒所致。

她總覺得這裏的風聲裏帶著種哭泣的異樣感覺。不知道是生者所帶的不甘,還是逝者不能平息的執念。但每向前走一步,這種感覺卻更像真實存在一般強烈。

默默地在墓群中胡亂地穿梭了接近二十分鐘,櫻開最後才終於找到了棄的墓。

歷經五年,當初下葬時簇新的墓碑如今已然變得陳舊,碑面上多了不少風雨捶擊的痕跡。那張印有他少年時美好面容的黑白照片也已經微微泛黃,落滿灰塵。

而墓碑上所刻的文字卻一筆一劃,鋒利刻骨,依然如故,他的時間,永遠停在了十八歲。

“吶,棄,你還是沒變,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櫻開輕輕在他的墓前蹲下身,微笑如常地向他打著招呼。

“好久沒來看你,你不會生氣了吧?當然,生氣也是可以理解的,連我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太絕情了一點。我哭不出來,也不想在你面前哭。可是……我真正害怕什麽,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她這次來並沒有買花,也沒有像其他家屬一樣在墓前放置任何貢品。她只是拿出手帕,開始細細地擦拭起棄的照片來,動作溫柔得,就如同她曾無數次這樣做一般。

“我記得黛玉曾經說過,天下的水總歸一源,不拘哪裏的水舀一碗看著哭去,也就盡情了。”她笑著,“所以,即使不再刻意地回到這裏悼念,無論獨自看到這世上的什麽景象,我都會想起你。看到活著的人們,就會想到已經離開的你;看到那些同你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就會想到如果你還在,或許也會是如他們一般優秀的模樣;看到天上的星星,就會想到你曾給我讀過的小王子;看到玫瑰花,也會立刻想到你,不堪一擊,又強忍痛苦的你。”

“你以為你離開了,就可以斬斷與這個世界的所有聯系,但是,只要這世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還活著,那麽你的存在就不會消失。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你,所以你並沒有消失。”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墓碑上黑白色的少年原棄,溫和地笑了起來:“對我來說,你還一直活著喔。”

鋒利得如同帶著刀刃的冷風不斷吹拂著她的臉頰,一頭短發早已被吹得淩亂不堪,幾縷發絲也狼狽地黏在了額間和眼瞼上。

她忘了自己究竟在棄的墓前待了多久,也記不清自己到底都跟他說了些什麽。她只知道,她因此而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櫻開……

恍惚間,蹲在原棄墓前的她似乎聽到了誰在背後輕喚自己名字的聲音。

“誰?”

她驚訝地轉過頭,而身後卻依舊空無一人。

黑衣的少年,正沿著與她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偌大的墓園,繞了多少迷糊路程,他卻始終沒能順利走到她身邊去。

櫻開,我也曾經無數次喚出你的名字。可惜永遠也沒能得到回應。

在返回英國的前一天晚上,獨自住在機場酒店裏的櫻開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太匆忙太緊張,睡眠時間壓縮到極致,除了維持身體正常運轉外,並沒有能輕松做夢的機會。

雖然偶爾,在一些撐不下去的時候,她也會祈禱能在夢裏再次見到棄,即使那僅僅只是一個幻覺罷了。可惜,從未如願。

但是,在這天的夢裏,雖然她還是沒有見到棄,卻意外地見到了那個驕傲又恣意的少年。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黑衣,冷眼,嘴角掛著淡淡傲慢的笑。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就像童話裏所描述的星空一樣。

他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俯下身笑著對她說道:“櫻開,沒有過去,不管未來,我只要現在。”

然而夢醒之後,現實中卻依然冰冷。

櫻開,這就是我給你的祝福。

番外孤獨之神的祝福——完

By——Aegis七哀

2015年3月2日17:03

☆、番外─ 群像 我們的失敗與偉大 之 Ryo 上篇

在這片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中,無所謂什麽工作日或周末的概念,這裏永遠充斥著大量年輕時尚的人群,和時代當下最受歡迎的流行。

“Oh my god!快看!是Ryo!”

市中心商業街的名典廣場中央,有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幕,終年不間斷地播放著各類商業廣告,明星代言及演出宣傳。

這一天,各種類型的女生尖叫從街頭一直響徹街尾。原因不過是看到了大屏幕上播放的一則唱片宣傳視頻。

MV中,Ryo一身黑衣白襯衫,長發如瀑,挺拔站立,眼神妖媚如絲。身後的樂隊成員如同他的背上的雙翼,持續給予力量與熱情。他一手扶著麥架,一手隨意地撥弄著,嘴裏尖利地嘶吼著:“O let my books be then the eloquence,And dumb presagers of my speaking breast,Who plead for love,and look for rpense,More than that tongue that more express'd.O learn to read what silent love hath writ.To hear with eyes belongs to love's fine writ.”

短短兩分鐘的MV片段末尾,持續放映出少年英俊迷人的大特寫畫面,以及“Ryo & Hard Road”的醒目字樣,旁白的男聲顯然也是來自這位搶盡風頭的年輕歌手。他用他那足夠魅惑的嗓音輕描淡寫地在每一個聽眾的耳中種下咒語:“Ryo & Hard Road最新單曲4月1日首發……”

廣場上,屏幕下,一大堆女生圍聚在那裏,面露激動神色,一個個手舞足蹈興奮得不行。

“嗚哇!Ryo實在是太帥了!”

“新單曲怎麽要等那麽久啊!拜托快點開演唱會吧!我一定要帶朋友去看!”

“新歌唱的什麽啊,我聽不懂英文哪!不過Ryo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

“Hard Road?這是亮君新樂隊的名字麽?該怎麽說呢,應該是……嗯,比想象中普通的感覺吧。我本來以為會是Death Road之類的呢。”

“噗!你說的那個名字明明更差勁好吧?!”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Ryo一直這麽酷就夠了,樂隊什麽的,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吧。”

隨著Ryo那段視頻的重新播放,新一輪的尖叫和笑聲又再次沸騰起來。

“姓名,宮景亮。性別,絕對是男。年齡,24歲。出生地,東京。出道經歷……”

“Stop!Stop!”剛就職不久的小雜志編輯Mei用一種怪異的聲調阻止了經紀人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把稿子念下去。

“怎麽了?”Ryo的經紀人伊利亞叼著一支煙,奇怪地從一疊稿紙裏擡起頭,茫然地問道。

Mei快要崩潰般地叫了出來:“伊姐,性別!性別那一欄,什麽叫絕對是男?我知道從Ryo出道以來就一直有很多關於他性別和性向的傳聞,但是,但是你現在用這種口吻這麽一強調,反而會給人一種適得其反欲蓋彌彰的感覺啊!這不是故意在向大家解釋的意思嘛?!”

“啥?解釋?”伊利亞的指間夾著煙,自己又淚眼朦朧地打了個呵欠,“你在說什麽?別開玩笑了,他的性向還需要解釋?他根本就是把‘我愛女人’這四個字寫在臉上然後滿世界到處勾三搭四的花花公子好嗎?!那小子昨天MV拍攝一結束,趁我不註意又跑去跟那個什麽女演員鬼混去了。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打電話過去是誰接的嗎?”

她傲慢地一甩長發,然後將煙頭狠狠按熄在煙灰缸裏,右手還死命地擠壓了好幾下,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她不是在弄熄香煙,而是在擰斷某人的脖子一樣。

在一旁默默看著她的Mei冷不禁地縮了縮脖子。

伊利亞冷冷地哼了一聲:“又是茉莉那個Bitch接的電話!”

她發狂似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面擺放的茶杯餐具和稿紙之類的雜物也隨著她劇烈的動作震動起來:“可惡!那個女人就這麽沒有常識嗎?萬一接到的是老板或者記者的電話該怎麽辦?難不成她還想跟Ryo公開關系不成?!做夢!”

“茉莉?就是去年才出道,就參加過Ryo的MV拍攝,和他傳過緋聞,又跟那個國民級演員雅鬧得不清不楚還被記者拍到他們一起進酒店背影照片的新人歌手茉莉醬?”Mei的八卦之魂似乎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

“什麽歌手,哼。”伊利亞不屑地撇撇嘴,“不入流的家夥,只是個一首像樣的作品都拿不出來,就靠著各種緋聞上通告的小女星罷了。老娘在這個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她這種吃碗望盆的小角色見得太多了。運氣好一點的呢,可以攀上大前輩或者什麽集團公子得個歸宿,運氣差點的呢,就等著人老色衰之後被一腳踢出圈子吧!”

目睹她狂怒樣子的Mei終於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道:“那個……伊姐,您先別生氣了,剛才的稿子……我們還是繼續對一下吧。”

“那個女人!不可饒恕!”完全無視她的請求的伊利亞狠狠地握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突然一下變得猙獰起來,“竟敢試圖破壞我制造的完美藝術品?站在澀谷街頭都沒幾個人能叫出她名字來的小小偶像藝人也敢這麽猖狂!Kuso!老娘我當年在她的選拔會上投反對票還真是投對了!”

“伊姐……”被完全無視了的小編輯手捧著Ryo的采訪稿欲哭無淚地叫了出來。

此時已進入亢奮狀態的伊利亞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中,對她含淚的呼喚毫不理會。

而在市中心某家酒店套房裏的宮景亮,一直等到睡過日曬三竿才慢悠悠地醒轉過來。

身旁的女人,居然得意地用頭枕著他的右手臂睡得正香,單薄浴巾包裹下曲線媚態盡顯的身體,散發出酒店沐浴露所帶的淡淡馨香。

他瞇著眼淡漠地將她掃視了幾下,隨後懶懶地打了個意興闌珊的呵欠。

茫然了十秒鐘,他才有些清醒過來,過去十二個小時內的記憶慢慢地在腦海裏變得清晰。

拍廣告。新專輯主打歌的MV拍攝。樂隊封面照攝影。

昨天……他好像確實是幹了這麽多無聊的事。

至於茉莉……

宮景亮只記得她似乎是和自己合作拍攝廣告的偶像藝人,有一張夜上濃妝十分妖嬈的臉。昨晚喝多了進酒店的時候是用她的身份證件登記的房間,看著那上面寫著的出生日期,他當時還笑著打趣她:“騙人的吧,你才剛滿十八歲?”

“看看你這張成熟誘人的臉,哪裏像個未成年人?嗯?”調笑著,打鬧著,嬉戲著,沒過多久,他們兩人便急切地纏在了一起。

雖然之前在酒吧的衛生間裏,他們就已經急不可耐地偷偷嘗試過幾次了。可是,只要一觸碰對方,那種微微滾燙的溫度就會湮沒一切意識。

分享快樂就足夠了。他不需要清醒,不需要理智,不需要專一,甚至不需要真心。

他只要這極致熱烈的瞬間。

放在茉莉身體右側的手機突然奮力震動起來。宮景亮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手機會在她身邊,但他懶得浪費腦細胞去深究這種無聊的事情。越過茉莉的身體輕松拿到手機,他沒有看來電號碼便直接接起了電話。

果然,在這種時候會奪命狂呼般地打電話給他的人,就只有那個大姐大經紀人伊利亞了吧。

“我說Ryo你這個混帳給我跑到哪裏去了?!你不知道下午三點有個雜志封面拍攝嗎?《AZA AZA》的編輯一早就來找我商量稿子的事了,你居然還在睡大覺?!”伊利亞的嗓門一向大得出奇,這次在電話裏更是像使出了全身力氣般沖他嘶吼道,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又觸了她的黴頭。

宮景亮惋惜般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察覺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嗷,對了,要是茉莉那個死丫頭現在還在你旁邊的話,你務必幫我送她一句話,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想有通告接了!給我去銀宿陪酒算了!!!”伊利亞說得咬牙切齒。

“嘛嘛,你冷靜點,編輯和記者都會被你這個樣子嚇壞的,伊利亞。”宮景亮瞄了似乎仍在熟睡中的茉莉一眼,很自然地將手機從靠近她的右手換到了左手上。

“Ryo,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去招惹這些沒來頭的蝦兵蟹將。你要是真好圈子裏的這一口,也拜托你找些名氣大的女星啊,或者身後有背景被力捧的那種小姑娘,就算被人拍到了,也可以打著合作的由頭借對方的名氣炒一下新聞哪,對你提升人氣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是茉莉這種偶像就不一樣了。她貼著你的唯一原因就是想借你的名氣往上爬,雖然可以說在某些奇怪的方面她確實是挺努力的啦,不過很可惜我對這種類型相當看不順眼,她對你的事業既沒有任何幫助,而且還有可能得罪你那群死忠粉絲,被她纏上,簡直就像鞋子踩到別人吐在地上的口香糖一樣,又黏又臟。一旦你從上峰跌下來了,她還會來找你嗎?你給我把眼睛擦亮一點,別再搞這種幺蛾子出來了!我可懶得替你收拾!有這閑工夫,還不如重新找個新人出道算了!”

伊利亞歇斯底裏地一陣狂吼:“記住,一定要遠離那種黏嗒嗒的口香糖女人!!!”

☆、番外─ 群像 我們的失敗與偉大 之 Ryo 下篇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啊。你別把嗓子喊壞了,伊利亞。”宮景亮使勁搖了搖自己被茉莉壓了一晚上已經失去知覺的右手,繼續輕描淡寫地對她說道。

“無論是茉莉,還是百合,或者玫瑰,對我來說都是沒區別的。”他輕笑了一聲,聲音裏卻並沒有帶著嘲諷,而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敘述。

“女人,是和鮮花一樣的生物,盛開之後很快就會雕謝,只有含苞的時候最美,但只要她們一生出所謂的獨占欲,就會露出討人厭的尖刺。我可是對那些刺唯恐避之不及的,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要了命。”

說完這句,他突然條件反射般地摸了摸自己腹部的那處傷口。已經過去許多年,當初可怖的疤痕如今已經變淡了不少。雖然之前經紀人伊利亞在拍攝雜志的時候提出過讓他去做傷痕淡化手術的建議,但他卻一口拒絕了。

雖然在某些需要露出上身的拍攝中很不方便,但是他從不避諱這塊疤痕。

伊利亞拿他沒轍地抱怨道:“Ryo你還真是把它當寶啊?!還是說,它是你曾經的徽章?”

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稱讚她道:“不愧是伊利亞大人,聰明!這是我英雄救美勇鬥歹徒的證據哦!還有這裏,脖子後面的那塊疤,是我贏了械鬥的紀念品呢。對了對了,後背上那個……”

他越說越興奮,好像真的沈浸在了對過去的懷念之中。

“械鬥?!”伊利亞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叫了出來,“我的天,你過去這些年都做了什麽!!!我得快點去聯系之前和你關系密切的那些人,給點封口費讓他們閉嘴,要是傳到記者那裏去該怎麽辦才好啊!!!”

他在經紀人小姐聒噪的尖叫聲中笑瞇了雙眼。然而,那笑意,卻並未真實地潛入他的眼底。

“下午的拍攝我會準時到的。別擔心。”道別了一句後宮景亮便隨意地掛掉了電話。當他一轉過頭,就看見早已蘇醒過來的茉莉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

“Hey!”他不以為意地沖她笑了笑,伸手從床腳的地上撿起散落的衣物,然後坐起身來,開始穿襯衫。

茉莉卻不依不饒地又撲了上來,雙手緊緊地從身後纏住他的腰,將臉親密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糯濕地呢喃道:“亮君……不要走,再陪陪茉莉吧。”

他繼續冷靜無比地從下往上系著襯衫上的扣子,淡然地說道:“等下有工作。下次再找你吧。”

茉莉的手悄悄不安份地從他的襯衣下擺探了進去,冰涼纏綿得像一條蛇般在他的皮膚上緩緩游動。

他面色未改,在系好最後一粒扣子之後,便徑直站了起來。被甩開的茉莉不依不饒地又纏了上來,雙手抱住他的腰哭訴道:“我受夠了,亮!明明我們就是在正式交往啊,為什麽每一次我都要被當作倒貼你的那種人呢!剛剛伊利亞那女人又對你說了我的壞話了吧!我就知道,當初進公司的時候她就看我各種不順眼,在我的選拔上投反對票!雖然後來我還是入選了,卻擠掉了她推薦過來的人選,她一定就是因為這件事而記恨我,才到處找我的茬的!亮!你幫幫我啊!只要有一個廣告,不不,只要能拿到一個電影角色,我就可以翻身了!伊利亞那家夥就再也不會看我的笑話了!”

她受刺激一般地緊抓住宮景亮的手,仿佛遇溺之人抓住浮木一樣,臉上充滿了緊張忐忑的神色,她不甘心地繼續請求道:“拜托了亮君,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或者……或者結婚也可以的啊!我們幹脆結婚好不好?!”

她神經質般地哭泣起來。

宮景亮一直保持著背對她的那個姿勢,甚至還不緊不慢地系著皮帶。

“茉莉。”他沒有轉過身,也沒有看著她,只是站在那裏,如同一尊雕像般毫無動容地說道,“我可以幫你。但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裏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可以和你上床,可以和你交往,可以幫助你讓你向上爬。但是,我不會和你結婚。”

他背對著她,用微笑的聲音一字一句真心地說著。

“真是的!又出了這種新聞!”一本翻開的雜志被人狠狠摔到茶幾上。書頁觸到了桌上擺放的咖啡杯,杯子不安份地晃動了幾下,裏面滿滿的牛奶咖啡也隨之濺了出來,灑了好幾滴在那本雜志上。

音樂節目Music Box的後臺藝人專用休息室裏,穿著一身西服裙,束著高高的金色馬尾的伊利亞此時正雙手叉腰,趾高氣昂地立在宮景亮面前,用手指著桌上那本攤開的雜志,異常暴躁地大聲斥責他道:“你到底是怎麽搞的?!怎麽又被記者拍到了這種照片!!!還好這次是跟米央這種一線女演員一起被拍,也幸虧她是你接下來要拍的第一部電視劇的女主角,而且這片子的導演正好就住在同一家酒店,這樣就可以解釋說你們是為了和導演一起討論新戲的事才聚在一起的,也可以借此機會把你的新戲炒一炒熱度!”

氣勢洶洶罵了一大通的伊利亞好不容易止住了聲音,卻又看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躺在沙發裏閉目養神的宮景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持續沖他怒吼道:“我說你啊,能不能有點急迫感的樣子?!A會社最近推出的那幾個新人出乎意料地相當受歡迎啊!那個運動飲料和品牌服裝的代言都被他們拿走了!照這個形勢下去,你和Hard Road這次的專輯要是沒能超過以前的作品,Fans可都是超喜新厭舊的群體,要是她們都變成新人的擁躉該怎麽辦?!到時候你想找地兒哭去都沒辦法!”

窩在沙發裏的宮景亮緩緩睜開眼,雙手抱在胸前,悠閑無比地說道:“不是聽說Ryo&Hard Road的碟賣得不錯的嘛,伊利亞,你就別操那份閑心了,不如趁上場之前敷個面膜怎麽樣?”

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伊利亞漸漸變青的臉色,他繼續興高采烈地講了起來:“我包裏有上次從日本買回來的面膜喲,保你返老還童,舊貌換新顏……”

好幾本厚厚的雜志猛地朝他身上砸了過去。伊利亞翻了個白眼,臉部表情誇張地抽搐起來,一瞬間狂飆怒氣道:“混蛋!你明知道好不容易老娘化好了妝才故意這麽說的吧!!!什麽返老還童!!!老娘難道很老嗎?!”

盡全力地在後臺休息室裏胡亂發洩了一通後,在節目導演親自來找的情形下,伊利亞這才願意暫時放過他,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傲慢離去了。

“Ryo!你給老娘等著!過會兒回來接著罵你!”

宮景亮在她的摔門聲中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餵……你這不就是更年期來臨最顯著的表現嗎?真是的……”

他用右手輕輕扶住額頭,嘆了口氣,神情卻慢慢變得輕松起來。

他從身上拿起一本剛剛被伊利亞摔過來的雜志,隨手無聊地翻了幾頁,發現不過都是些半真半假的娛樂新聞,或者時尚名媛的采訪報道之類乏味的主題。很快,他便順手將那本花十秒鐘翻完一遍的雜志扔到了一邊,接著又拿起了第二本,快速地翻閱起來。

就這樣,無聊至極的他開始用這種方式來打發參加宣傳專輯節目前的待機時間。

直到,他不經意地翻到第十三本雜志的那十幾張彩頁為止,他那種無聊但又愉悅的心情終於徹底結束了。

一看便知道,能一口氣在《AZA AZA》這本全國銷售量最高的時尚女性雜志的最新主刊裏,買下十多頁的珍貴全彩版面,並配上醒目標題,加以雜志主筆的大段文字介紹,那個人,不,那兩個家族一定是花了大價錢吧。

宮景亮表情肅靜地凝視著手中的雜志,那一頁的彩色圖片,是一對新人的婚紗照。

新娘看起來很年輕,黑色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溫婉的發髻,發間鑲著鮮花與一頂華麗的鉆冠,上面的整排鉆石都散發著耀眼光澤,熠熠生輝。

她身上的婚紗雖是極簡單大方的式樣,但從精致的衣料,獨特的設計,細膩的剪裁,和頭紗等細節之處的修飾都能看出,這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的作品。

新娘化著恰到好處的淡妝,美雖美矣,但眉目間的神情卻淡然得像朦朧月光。

她的眼睛裏,並沒有任何喜悅或者悲傷的情緒,除了一種奇怪的恍惚以外,剩下的就只有空洞而已。

“鄭氏企業董事長獨生女春季大婚,浪漫跨國情緣織就兩大財團結盟。”

宮景亮的目光,一直靜靜盯著雜志彩頁上的新娘的臉,許久都沒再移動過。

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心裏在想著什麽。

“Ryo!差不多該收拾一下了,五分鐘後輪到你上場了。”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門進來的家夥,絕對是伊利亞那個沒常識的家夥沒錯。

站在門口的伊利亞看著依舊不為所動的宮景亮,便又不耐煩地喚了一句:“餵,Ryo,遲到的話,你就一輩子別想上音樂節目了。”

“知道了。”他低聲地應答道,依舊是如往常那般漂亮的音色。

最後掃了一眼那張拍得如同畫報一般的婚紗照片,他合上雜志,將它隨手塞進桌上那一疊雜志中間,接著站起身,擡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亂發,向著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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