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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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這三天堅定了必殺徐天清的信念,這幾天,她一睡著,夢裏就是那些屍體,甚至還又那小女孩的臉。每次從夢中驚醒,她抖對徐天清對了一層恨意。

可是在飯店一見到徐天清的面,她心裏的柔情又一下子湧現出來。她心裏的殺氣又蕩然無存。轉瞬,她腦海裏抑制不住的浮現那些屍體。

“是不是不好吃,你吃的有些少!”徐天清溫柔的對她說道。

王佳芝腦海裏一面是徐天清的溫柔,一面是那些成堆的屍體,甚至還有那小女孩的臉。這二者一齊在腦海裏湧現,王佳芝握著筷子的手發抖,她的三魂震動著,似乎要瘋了一般。“為什麽!”

偌大的飯店,王佳芝的吼聲如雷貫耳。

徐天清用紙巾擦擦嘴,只是一瞬間的不舒適,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這就是真實的我。”

王佳芝手中的筷子直接往桌上一甩。那筷子打到桌上的湯碗,湯水濺起來,落了幾滴在徐天清臉上。

徐天清用紙巾輕輕擦拭,也完全不惱,淡淡道:“怎麽,嫌棄我,看清楚了我,就開始厭惡我。”

“我感覺很不舒服,我回去了。”王佳芝也不看徐天清,似乎連看一眼都覺得反胃一般,說完就直接起身要走。

徐天清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遞向她。“你有空去去這個地方。”

那信封上什麽也沒寫,似乎裏面裝了一個紙條。王佳芝本來不想接,可是一聽地方這兩個字,心裏一驚,於是接下了。

她回家沒讓徐天清的車送,只是叫了一個拉車的送她回去。拉車師傅一拉她走,她就從信封裏拿出紙條,上面寫著‘周記珠寶店周師傅。’

她不懂是什麽意思,似乎意識到什麽,馬上對拉車師傅改口,“師傅,我要去趟周記珠寶店。”

師傅馬上改了道。

很快,王佳芝就進了珠寶店。夥計問她需要什麽,她只道:“我要趙周師傅。”

這周師傅是他們店的老師傅,老板還為他設置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在二樓,平時找周師傅的都是貴太太 。夥計怕得罪貴客,忙引王佳芝上樓。

這個周師傅出乎王佳芝預料之外,是個外國老人。

那老外見王佳芝進來,忙放下手中的活,“您好,太太,有什麽為您服務?”

王佳芝環顧四周,沒什麽異樣,難道這徐天清真的只是為讓自己來試珠寶。見老外還盯著她,她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客氣道:“是徐小姐讓我來找您。”

老外立即明白,從一旁拿出軟尺,“太太,請伸出無名指。”

王佳芝知他要為自己量尺碼,於是把手伸過去。

老外卻道:“太太,是左手,不是右手。”

王佳芝又把左手遞給他。

那老外量了幾次,又拿筆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麽,收好軟尺,對王佳芝道:“太太,三天後,可以來取。”態度很是恭敬,說完後,又開始忙活之前的活計。

王佳芝見他似乎沒有什麽話再對自己說,於是拿起包下了樓。

王佳芝重新回了公寓,把這消息告訴了王先生。

王先生也是一驚,萬萬沒想到,事情進展如此迅速,他握拳擊掌,興奮的在客廳徘徊,“王佳芝,你這次真是立了大功。”

王佳芝還沒想明白,只是問道:“難道時機到了嗎?”

王先生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這漢奸為了唬你開心,想要用戒指騙你回去!”

王佳芝還是不懂:“可是她沒說要去!”

王先生擺擺手,“這漢奸在英國留學過,對於西方國家來說,送戒指這種事不是小事。在這漢奸心裏肯定也是神聖的,而且剛才你說那師傅給你量的是左手無名指,這個手指的戒指更是有著非凡的意義,她一定會親自到場給你帶上。我現在立刻去向組織上頭匯報,王佳芝,三天後,你就可以去英國了。”

王佳芝心裏一片亂,她也不知自己在亂什麽,她不像王先生那樣驚喜,甚至聽到這句三天後就可以去英國的話,她心裏也毫無驚喜,只是亂哄哄的。“可是,她還沒聯系我,可能她不會來。”王佳芝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王先生拍拍她的肩膀,“這是重要時刻,你可不要慌,我馬上讓祁裕民來陪你,那漢奸這幾天絕對會和你聯系,要麽就如今天,她派人來接你,要麽就是給你打電話。切記,不要自亂陣腳。”

晚上,徐天清果然來了電話,問她情況,王佳芝說三天後可以去取,徐天清就說三天後派人送她去珠寶店。並沒有說她自己會不會去。

三天很快就過去。

徐天清派的車果然來了,王佳芝一進車,就發現徐天清也在裏面,她心裏一驚,“你怎麽也在?”

徐天清挑挑眉,“看到我,你很失望嗎?”

王佳芝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心裏亂哄哄的,她自己也理不清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

兩人一路無話,王佳芝整個人如坐針氈。很快,那車就停在了周記珠寶店門口。

徐天清的保鏢掩護她下車,徐天清也如往常一般快速的進入裏面。

王佳芝眼神瞟了瞟店內四周,有幾個人眼神和她碰到一起,她心裏已了然,這個店裏裏外外都是組織的人。

徐天清和她上了樓,那老外師傅見到徐天清,忙把成品拿出來給她,待徐天清接過之後,老外師傅也識趣的出去了,留徐天清和王佳芝二人在辦公室。

徐天清打開包裝盒,一枚像鴿子蛋一般的鉆戒閃現。

王佳芝從來都沒見過這麽大這麽閃的鉆石,也是一下子就傻了眼。徐天清微微一笑,把鉆戒從盒裏拿出來,牽起王佳芝的左手,幫她輕輕帶上。“怎麽樣,帶著舒服嗎?”

王佳芝有點不知所措,只是用右手想要脫下這枚戒指,“我不適合戴這個。”

徐天清一把按住她的手,“跟我在一起,沒人敢說什麽。”

王佳芝極速呼吸著,這句跟我在一起,完全擊潰她的防線,和徐天清這一起這麽久,她從來都沒承認過自己的存在,哪怕一句好聽的情話她都沒說過。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她要說這樣的話。

王佳芝看著手中的戒指,整個人似乎神志不清一般,三魂開始激烈震蕩。

她望向徐天清,徐天清的眼神溫情脈脈,一時看她手中的戒指一下,一時看她一下。

剎那間,往日溫馨的畫面,徐天清這溫柔似水的畫面一幕幕向她襲來。她雙眼含淚,直視徐天清,“走!”

徐天清一楞,似乎沒聽清她的話。

“走!快走!”王佳芝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說出這幾個字 。

徐天清還是沒動,只是從懷裏掏出一把槍,往窗外開了一槍。

此時,外面此起彼伏的槍聲綿綿不絕。

更有幾個□□沖進辦公室,直接被徐天清擊斃。徐天清的槍法快狠準,直接擊中別人的心臟,一槍斃命。王佳芝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開槍,完全被驚呆了。不,她應該是被此刻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很快,全城戒備般的警報聲拉響。

偽政府辦公基地,徐天清在辦公室內吸著煙,秘書在一旁宣讀著一封文件:“……□□抓獲300人,另外現場擊斃200人……徐小姐簽完字,那三百人就可以立即執行槍決。”

秘書把文件攤開送到徐天清的辦公桌面前。

徐天清拿起一旁的鋼筆,淡淡的揮上了自己的大名。

秘書拿上文件一步步離開,他的皮鞋擊打著地板,一下一下,似乎擊在徐天清的心上一般。

徐天清顫抖的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想要點燃,可是劃拉著火柴,卻怎麽也點不燃。她的手抖得不能自抑。她把嘴裏叼著的煙扔到一邊。起身飛奔出辦公室,一個箭步把秘書直接敲暈在地。

那秘書最後還一臉不相信的看她一眼,才慢慢暈過去。徐天清明知這樣將會萬劫不覆,可是她此刻的心只有一個念頭:王佳芝不能死,她不準死,誰也不準殺她。

她一口氣把秘書拖回房內,直接反鎖門,出來上了車,很平常一般,吩咐助手:“你回去傳個話給我姐,這天也不知什麽時候出太陽。”

助手不知道她在說什麽,這些天確實好久沒出太陽了,一直都是陰天。既然是徐小姐吩咐,他也不敢怠慢,極速趕往徐天清家。

而這是一句暗語,當初徐天清在英國留學,英國總是陰雨綿綿,她給姐姐寫信,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天也不知什麽時候出太陽。後來就成了兩姐妹默契的暗語,只要這一句話再出現,徐好就知道,該拿好英國居民證和秘密賬戶逃往英國了。

而徐天清就讓司機去了槍決基地,徐天清喊來基地的負責人,讓他把王佳芝叫出來,她有話要問。負責人也不敢含糊,知道她是汪精衛身邊的重臣,不敢得罪。立馬就把王佳芝提了出來。

徐天清帶著王佳芝在中途下了車,支開司機。徐天清拉著王佳芝狂奔。

王佳芝跟著她跑了一路,再也沒有了力氣,“你……你是要殺我?”

徐天清難得笑了,“王佳芝,你就這麽怕死?”

王佳芝道:“我看你比我更怕!”

徐天清輕微點點頭,“我確實很怕死的,可是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我還有更怕的存在 ”

王佳芝疑惑,“比死更可怕?”

徐天清淡淡道:“是你,比我死更可怕的是眼睜睜看著你死。”

王佳芝一時語塞,身子卻抑制不住的抖動。

徐天清靠近環住她,她一把推開徐天清。“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這畜生,我恨不得殺了你,千刀萬剮!”

徐天清從懷裏掏出兩個小本子,遞向王佳芝,“這一個是英國居民證,永久性的。是你剛來家的那幾天,我給你辦的,上面是你的相片,還有你的新名字,叫做Ross,以後在英國就用這個身份活著。而這一個是賬戶,我存了1000萬,密碼是1231。放心,知情人都被我處理了,沒有人會查到你,在英國好好保重自己。”

王佳芝剛才還激動的心情此刻恢覆平靜,她平靜的接過那兩個證,打開看了一下,確實如徐天清所說,一個是居民證,一個是賬戶。她汲汲以求為了去英國,而此刻偏偏是這個人給了她英國永久性居民證。

她望向徐天清,“你這是什麽意思?”

徐天清卻一臉淡然,但是眸子裏卻有著遮掩不住的哀戚。“我知道你的一切,王佳芝,從除夕之夜,我就知道了一切。可能你不相信,我是真喜歡你。”

王佳芝一下子緊捂住心口,這人說她喜歡自己,從來都沒說過情話的她,說她喜歡自己。王佳芝心痛的如錘擊一般,她含著淚,“徐天清,你這是什麽意思?”

徐天清幫她抹掉流出的淚,“我的意思是,你該走了,前面就是碼頭,我怕有人認識我,我就不過去了,你……”她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放到王佳芝手中,“這錢你去自己買張船票,快走,我也該回去了。”說完竟轉身就走。

那背影決絕,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像極了三年多前在香港那個夜晚,王佳芝第一次被她強吻了,她也是轉身就這麽離開。從此三年不見,但她們終究在上海相遇。那這次?

“我們還會再見嗎?”王佳芝的聲音已有些哽咽。

徐天清停下腳步,仍背對著她,不願轉身,“在英國好好的活著,如果可以,把我這份也帶著活下去。”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似乎不願再和王佳芝多說半句。

徐天清越走越快,甚至後面竟跑了起來,王佳芝不知道,徐天清早已淚流滿面。

後記:

王佳芝到了英國,別人問她姓什麽,她說自己姓XU.

後來這位Ross,XU.在英國開了一家孤兒院。

小孩子們都非常喜歡她。

很多年後,徐好和王佳芝遇到了,徐好說,她來英國的那一年,她妹妹就死了,傳聞是飲彈自殺。

……

(徐天清不走,內在原因是她殺了太多人,就如前文所寫,她已經有了心魔,即使別人不殺她,她也覺得有人要殺她。或許這也可以從側面說明,她其實是一個有良心的人,堅信善惡有報。所以一直戰勝不了自己的心魔,因為她覺得自己該死。

外在原因就是,她的死或許可以平息汪精衛的怒火,這樣也可讓姐姐和王佳芝在國外能夠安然生活。再者如果真的去了國外,她和王佳芝也再無可能,她們之間有愛沒錯,但是卻不可能在一起的。王佳芝愛她,但是不代表能原諒她。

更重要一個原因就是這文是以王佳芝為主角,一剛開始,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害羞女孩,遇到徐天清之後的蛻變,讓她能夠堅定的活下去,不僅帶著光明和希望,更能把這份關愛帶給更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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