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堯以為這個消息一定會讓葉孤城驚訝，然而葉孤城對此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冷淡的臉色一如既往，讓祝堯不由感到幾分挫敗。

“城主看起來並不在意。”

葉孤城冷淡道：“我只是不相信命運。”

如葉孤城這般不以為然的態度，祝堯其實不是第一次面對了。不久前，他在黑木崖底對東方不敗坦白了所知道的一切，那時候的東方不敗也是如此。在他們這些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眼裏，祝堯所謂的劇情就是“命運”，而命運這種東西只不過是弱者掛在嘴邊，用來讓他們原諒自己無能的借口罷了。

祝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命運和劇情的區別。他並不想說出這世界的一切只不過是從書中衍化而來，這樣說對土生土長在這裏的人太殘忍。而且來到這裏之後，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如此真實的世界真的只是書本。

系統一直讓他不要對這裏投入太多情感，要保持理智客觀，然而他已經愛上了東方不敗，又怎麽可能做到客觀呢？

祝堯感到十分無奈，還是接著說道：“系統告訴我，天道如今還很虛弱，做不了太多事情，但它一定會積蓄力量，等到下一個關鍵劇情時再次出現。那時它肯定會動用更多的力量，不會像這次一樣讓獵物輕易逃脫。”

“你說的下一個關鍵劇情是紫禁之巔？”李尋歡問。

祝堯點頭：“對。”

他以為李尋歡會給點不同於葉孤城、東方不敗的反應，然而探花郎只是一笑，說道：“如此，京城是非去不可了。我倒好奇，與天作對是什麽感受。”

東方不敗也大笑起來：“說得好！與天作對，天下又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機會！”

祝堯：“……”

所以我說了這麽多，就只是讓你們更加期待了嗎？為什麽你們看起來像小朋友要去春游一樣開心？

葉孤城本就惦記著西門吹雪，並沒有打算在黑木崖這裏耽誤，見祝堯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站起身：“我們還要趕路。”

李尋歡也跟著起身，還邀請道：“孤城與西門吹雪之間也許就只有這一戰，東方教主若是有空，不如同往觀戰。”

東方不敗毫不猶豫道：“自然同往。”就算不提西門吹雪，為了會一會所謂的天道，他也一定要去京城。

祝堯快被他們這一點都不緊張的態度氣死了，大聲道：“這一戰只怕沒那麽容易！我猜，把決戰地點定在紫禁城的肯定不是你們自己吧？且不說是誰在背後操縱，又是誰將這個消息散播的全江湖都知道。據我所知，南王已經趁此機會在暗地裏調兵，他這是要做什麽，想必不需要我多解釋了。”

李尋歡好奇道：“南王暗地裏的事情你都知道？”

祝堯：“系統告訴我的……這不是重點！”

葉孤城冷冷道：“那東西在我這裏的時候，倒不曾透露過這麽多事情。”

祝堯深深吸了口氣平覆心情，再次強調：“這不是重點！”

東方不敗笑著幫他順氣，說道：“你呀，別太緊張了。有我在呢，天道而已，怕什麽呀。”

天道而已。

聽聽這都是什麽話！

祝堯徹底沒脾氣了。武功高了不起啊！真以為武功高就萬事大吉了嗎？等到天道下次動手，可不會像黑木崖這次好對付了。

然而再怎麽費口舌也沒有用，除了祝堯自己，以及他腦子裏的系統，其他三人依舊淡定的很。比起擔心天道，他們更願意在鎮上轉一轉，買一輛足夠舒服的馬車。白雲城的馬車可沒有那麽大地方，可以放下四個成年男子。

當天，三個一點不緊張，甚至還有些期待的高手，外加一個心情十分憋屈的祝堯，一起踏上往京城而去的路。冬季風雪在這天有所緩和，艷陽高照下，天地間都是溫暖的光，然而積雪融化吸走了大部分的熱量，人站在外面只會感到更加寒冷。

從黑木崖之後，除非必須，李尋歡幾乎沒再下過車，住店也很少出房門，簡直比東方不敗還要“閨秀”。好在這次進入中原，一路上除了後面時不時遠遠跟上來的尾巴，並沒有別的麻煩。四個人沒有花太多時間，就順利到了京城門口。

掀開車簾，擡頭看向城門上巨大的京都二字，李尋歡不禁有些懷念。他看看四周進出城門的百姓，以及門口守衛的士兵：“當年我第一次來國子監讀書的時候，這裏就是這幅場景，多少年過去了，竟一點也沒有改變。”

葉孤城第一次來，並不能體會他的心情，只是覺得這裏和白雲城很不一樣。京城腳下雖然同樣人來人往，但每個人臉上匆忙冷漠的樣子，給他的感覺並不如白雲城那麽好。

馬車一點點進入巍峨城墻的陰影，被幾個士兵攔住，外面趕車的車夫照規矩上交了銀錢，幾個士兵卻還不放行。

白雲城的馬車上沒有達官貴人家族的標志，車夫也不像江湖門派弟子帶著刀劍，幾個士兵以為這只是普通富商，自然要多榨點油水。

只是幾個士兵態度高高在上，車夫卻沒有表現出預想中的惶恐，冷淡道：“在下只是白雲城裏一個仆從，雖是第一次來京城，對這裏也聽說過一二。幾位要我再付一遍銀子，只怕不合規矩吧。”

白雲城？

幾個士兵立即想起最近盛傳的那場決鬥，一時間面面相覷。這車裏難道會是白雲城主？如果真的是葉孤城，訛他的銀子是萬萬不敢的，但就這麽一眼也未瞧見的和他擦肩而過，卻讓人十分不甘心。

沒等幾個士兵想清楚該怎麽做，城門內，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走來。為首的那個人李尋歡見過，正是曾經和南王世子一起去找過他們的那個謀士。

那人來到近前，利落的翻身下馬，從幾個士兵面前走過。士兵們顯然認識他，紛紛對他行禮，他卻仿佛沒看到一般，只是笑著面對馬車：“葉城主，李探花，有失遠迎。”

車廂裏安靜了片刻，終於有一只玉白的手掀開車簾。幾個士兵偷偷打量，只隱約瞧見一個面上帶笑的書生。那人的聲音很溫和，目光卻充滿探究：“看來南王一直在等我們。”

謀士一笑：“葉城主與西門莊主將有一戰，王爺也是聽說了的。在南邊的時候，南王府和白雲城也是多年老鄰居了，王爺怕葉城主初來乍到，找不到適合的落腳之處，特命我前來接幾位去王府。”

葉孤城冷冷的聲音傳出：“我竟不知，這偌大一個京城，除了王府，還沒有一個能住的地方了。”

那謀士道：“葉城主有所不知，最近五湖四海的江湖人都在往京城來，想要一睹兩位劍神的風采。城主若在客棧住下，只怕受人打攪，去王府倒可以清凈些。”

這人說的也有些道理。見葉孤城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說話了，李尋歡笑了笑：“既然如此，帶路吧。”

馬車跟在王府的侍衛們後面穿過京城繁華熱鬧的市井，幾個拐彎之後，那些喧嘩被漸漸落在後面，一條寬闊安靜的街道在面前鋪開。

能住在這裏的都是京城最有身份的貴人，南王府邸就在這條街中央。侍衛們在王府門口齊齊下馬靜候，王府大門從裏面打開，已經等候多時的南王世子快步走出，臉上的笑容簡直就像迎接親兄弟一樣熱情。

葉孤城沒有因為身在京城就給他面子，自己先下了馬車，又轉身握住李尋歡的手，將他扶下來，然後才看向世子。世子壓下心中不滿，依舊一臉笑容，終於找到機會背出剛才沒能第一時間說的臺詞：“葉城主，探花郎，白雲城一別之後，我可一直十分想念二位啊！”

他以為葉孤城會直接反駁，說他們沒有那麽熟，也已經準備好應對，然而葉孤城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南王世子並沒有松口氣，反而從這一眼中感到葉孤城的輕蔑，心裏的小本本上又給葉孤城記了一筆。

後面另一輛車上下來一對中年夫婦，男的看起來普普通通，“女的”戴著面紗。南王世子對葉孤城這個大冰塊沒什麽好感，此時不由往後看了一眼，這一眼便立即看出，那“女人”定然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這兩位是？”世子克制下心裏的躁動問道，並且認為有那樣一個“女人”在，這趟專門出來迎接葉孤城也不虧了。

葉孤城冷淡道：“我的朋友。”

這就完了？這兩人叫什麽？是什麽身份呢？世子盯著那“女人”又看了兩眼，直到引起對方丈夫的註意了，才轉開視線，心不在焉道：“幾位入府吧，父王還等著呢。”

葉孤城深深看了他一眼，看的他頭皮發麻，這才隨著下人指引進了王府大門。

世子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後面那對夫婦從他身邊走過。那戴著面紗的“女人”似乎也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目光有種惑人的力量，淡淡清香隨之而來，讓他恍惚了一瞬，等回過神的時候，門口已經就剩下他和幾個侍衛了。

他隨手招過來一個人：“去查查那女人的來歷。”

侍衛立即應下，正要去辦事，又被世子叫住，專門交代道：“低調點，別讓我父王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世子：我遇見一個美人，想睡。

葉孤城：呵呵。

東方不敗：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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