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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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起來,雙肩聳個不停,陰森恐怖的笑容讓人覺得膽寒,又一屁股坐了下來,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出著氣。

不過冷靜了兩秒又捂著臉狂笑不止。

同桌默默吞咽一聲,起身出了教室。

楊銃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淚水,才又拿起手機回信息。

——“照片有幾個人見過?讓他們不想死的話都閉好嘴。”

——“放心,照片是我兄弟拍的,只有他和我知道,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好好和他們玩玩兒啊。”

——“媽的!真沒想到他們果然是同性戀,太他媽惡心了!”

楊銃現在心情很好,不想和他在這裏無意義地評價同性戀怎麽樣,他需要時間來好好考慮該怎麽處理這張照片。

——“嗯,有事,先不說了。”

桑然還真是給他送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大驚喜啊……

晚自習下課後——

“田蕊?你還沒洗好嗎?”女生摘下耳機有些著急地沖陽臺上大聲問。

她想快點洗澡,好早些上床,和別人約了一會兒玩游戲,怕時間來不及。

田蕊忘記帶眼鏡進來了,現在讓她一催,更是心慌,又不敢叫她們幫自己拿眼鏡,擡頭看見掛在衣架上的毛巾,便直接取下來搭在頭發上,用手摁住擋住左眼。

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女生趕忙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往陽臺走,因為地方比較窄,兩個人沒能錯開身,不小心撞到了田蕊的手肘。

毛巾從發上落了下來,她轉身道歉,“不好意思。”

卻見田蕊依舊怪異地抓著那一角毛巾捂著眼睛,便奇怪道:“你眼睛怎麽了?”

田蕊一時心慌,猛地推開她,“沒怎麽!”

女生撞到了門框上,疼得痛呼出聲,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有病嗎?我好心問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推我幹什麽?”

其他人聽見動靜圍了過來,譚舒雅只是掀開簾子看下面的情況。

“怎麽了?”

女生指著田蕊抱怨,“不知道她什麽毛病,我問她眼睛怎麽了,就推我,本來就很奇怪,每天洗完澡還要戴眼鏡,不知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有人問她,說不清是關心還是單純的好奇,“田蕊,你眼睛到底怎麽了?”

“是啊,從來沒看見過你的左眼。”

“別怕啊,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說了沒事。”她想逃出去,有人卻趁機一把扯下她的毛巾。

她驚懼地看過去,卻在這一瞬間暴露了混濁的左眼。

“臥槽?什麽情況?”

“不知道,白內障?”

“怪不得呢……”

那人將毛巾還給她,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小心扯到了,沒事吧?”

“你眼睛這樣多久了?那只眼是不是完全看不見東西啊?”

“這個要動手術嗎?能不能治好啊?”

“天生的?還是以前發生了什麽事?”

“這麽年輕,應該是遺傳吧?你家裏人也有這個病嗎?”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完全沒顧及她此刻難堪又憤怒的心情,她討厭別人對她的眼睛指指點點,討厭詢問她一切有關眼睛的事情。

更討厭她們這樣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自己在旁邊一臉驚奇討論得熱火朝天。

“這個應該是治的好的吧?你怎麽不去治呢?要不了多少錢吧?”

“要實在缺錢,可以給學校說呀,搞個募捐什麽的。”

“這學期要評貧困生吧,要不你去吧,我們會投你的。”

田蕊臉色難堪,“不用了,謝謝。”她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就跑出了寢室。

幾人還覺得奇怪。

“她怎麽了?”

“是不是我們說的太直白,傷到她自尊心了?”

“誰知道呢……”

不過她們心裏壓根沒有任何愧疚的情緒,又散開各自忙各自的事了。

田蕊一路跑到了食堂外的籃球場,還有一兩個學生在打球,她蹲在了最遠處的臺階角落,抱著膝蓋肆無忌憚地哭出聲。

最討厭學校了……

桑然正在準備洗澡的東西,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楊木叫他,“桑然,手機響了。”

“哦!”他跑進來,看見是田蕊打來的電話,覺得奇怪,大晚上的有什麽事嗎?

“餵。”

“嗚嗚……桑然……”

聽見田蕊斷斷續續的哭聲,他駭然,“你怎麽了?”

“我……難受……嗚嗚……咳咳……”

“在哪兒?”他放下手中的洗發水,擰著眉。

“食堂外面……咳哼……”

“食堂?我馬上過來,等著啊。”說完便掛了電話快速穿鞋。

白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哭了?

他跑出去時,譚旻澤剛好從浴室出來,正好瞧見他匆忙的背影。

陳臣見他一直看著門口,不動也不說話,只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便好心和他解釋,“他剛才接了個電話,問了一句電話裏的人在哪兒,就跑出去了,好像還挺急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沒聽錯的話,是去食堂那裏了。”

“嗯,謝謝。”他把東西放下,在櫃子裏拿了幹凈的衣服換上。

見他開始穿鞋,楊木好奇,“你也要出去?”

“我去看看,不放心……”會不會是楊銃?他也找上桑然了?

“哦,早點回來,一會兒寢室要關門了。”

“好。”

一出寢室就趕忙撥通桑然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要通話中,請稍後……”

拜托……不要是去見楊銃了……

“呼……”桑然一路跑了過來,停在田蕊身後的臺階上喘著氣。

田蕊回頭看他。

真的來了……

雖然知道他會來,可當本人就站在自己跟前的時候,那種空蕩蕩的心一下子被填滿的獲贖感讓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

整個世界都轟然崩塌,只有這個人還屹立不倒,他會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怎麽哭了?是和寢室裏的同學吵架了?”

“桑然……”田蕊哭著輕喚一聲,站起來轉身一個不防就撲進了他懷裏,抱著他的腰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

可以喜歡我嗎?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是你的話,我什麽都不要了,別人願意怎麽說我就怎麽說我,我都不在乎。

只要你在我身邊,什麽都不重要。

田蕊平時就表現的克制,有分寸,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也是把他嚇得不清。

擡手想要推開她,兩人這樣實在是太容易被人誤會了,可田蕊好像猜到他要幹什麽似的。

哭著求他,“嗚……對不起……桑然……我真的……好難受……”

看她哭得這麽傷心,桑然也狠不下心去推她,擡起的手落到了她發頂上,輕輕拍了拍。

嘆了口氣,“怎麽了?和我說說?”

不遠處,譚旻澤扶著樹幹,黯然地垂下眼。

不是楊銃,挺好的……

看不清抱著桑然的那個人是誰,雖然不知道桑然為什麽不推開她。

可他依舊沒有一絲一毫懷疑過桑然對自己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卻為什麽還是會這麽難過?

他擡起手背擦掉臉頰上的淚水,轉身離開了這裏。

楊木看了看他身後,“怎麽一個人回來?桑然呢?”

譚旻澤搖了搖頭,“沒找到人,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楊木仰著頭和趴在床上的陳臣面面相覷,看譚旻澤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猜也猜得到肯定是見到桑然了,而且兩人之間可能還發生了沖突。

桑然回寢室的時候,已經熄燈了。

聽見他爬上來的聲音,譚旻澤睜開了眼睛,桑然掀開被子躺下來從身後抱住了他。

譚旻澤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為什麽?他驚恐地瞪大眼,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陌生和害怕。

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抗拒桑然的觸碰?

桑然察覺到懷抱裏的人哆嗦了一下,輕聲關切,“怎麽了?冷嗎?”說完,為了讓他暖和起來,還貼得更緊了,整個胸膛都靠了上去。

“嘔——”胃裏突然翻得厲害,他幹嘔一聲,像是怕讓桑然知道,慌忙捂住了嘴,渾身起滿雞皮疙瘩,背上濕了一片。

“怎麽了?!”桑然急忙把他扶了起來,“哪裏不舒服?”

陳臣探出腦袋,問,“怎麽了?譚旻澤吐了嗎?是不是下午吃壞東西了?”

楊木下床打開了臺燈,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桑然,“讓他喝點水吧。”

桑然想餵他,卻被譚旻澤躲開了,他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我自己來吧。”

桑然沒有執意餵他,也沒多想,等他喝了兩口後,又問:“現在好點了嗎?”

他看向桑然這張焦慮不安的臉,卻是越看越心寒。

把水杯遞給他後,別開臉,“今天不怎麽舒服,可以讓我自己睡嗎?”

“好。”他把杯子換給楊木,“謝謝班長,快去睡吧。”

又對譚旻澤憂心囑咐道:“那我回自己床上睡,要是晚上還覺得不舒服就叫醒我,不要一個人硬撐著。”

譚旻澤點了點頭。

桑然果然起身跨回了自己床上,譚旻澤如釋重負。

剛躺下去,兩只手又伸了過來,貼心地替他拉上被子,俯身想給他一個晚安吻,譚旻澤卻縮進了被子裏。

“你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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