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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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實在太過誠摯,譚旻澤竟狠不下心說出傷他的話。

“你為什麽突然這麽想了?”他低著頭,兩根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碰撞。

“看見你媽媽因為舒雅的話哭得那麽傷心,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沒關心過這個家到底成了什麽樣子,這些年什麽事都壓到了她肩上,讓她喘不過氣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荒唐。”

他又將譚旻澤的肩膀摟緊了幾分,“你都學會改變了,我總不能再這麽下去,舒雅那邊,我會好好和她做思想工作,希望你別把這事放在心上,好歹,她也是你妹妹。”

“嗯。”譚旻澤不是什麽都可以原諒的人,但也不是揪著一件事不放的人,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譚軒成已經這麽低聲下氣了。

譚軒成放下心,“去休息吧,桑然這孩子看起來挺能鬧騰的,你們晚上別玩太晚,早點睡覺。”

“嗯,叔叔也早點睡吧。”

“等等!”他才走了沒兩步,又被譚軒成叫住。

回頭只聽到他笑著說:“天氣越來越熱了,有空就去理理頭發。”頓了頓,又補充:“桑然說你長得很好看。”

譚旻澤耳根一紅,“我知道了。”

“回去吧。”

譚旻澤回到屋裏,桑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將他的床又恢覆如初,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之前這張床又多亂。

桑然靠在床頭玩手機,將他從上至下打量了一遍,“跑步去了?”

見他這麽正經的樣子,譚旻澤也不拆穿,“嗯,和譚叔叔在院裏聊了幾句。”

說完就從衣櫃旁邊搬來自己的瑜伽墊鋪在地上仰面屈膝躺了上去。

“仰臥起坐?”

譚旻澤計好時間,一邊做一邊回答:“嗯。”

桑然趴在床上看他揮汗如淋,每一個動作都符合標準,絕不給自己放水,一板一眼地喘著氣數數的樣子倒挺有男子氣概的。

他平時就一直對自己很嚴格,眼下桑然又在旁邊盯著他,更是一點馬虎眼都不敢打,平時做五十個的動作,今天硬生生又給自己加了十個。

明明累得不行,還不敢大聲喘氣,非要表現得精力充沛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這行為大概和動物界雄性求偶時的表現無出其右了。

辛苦並沒有白費,至少桑然確實對他刮目相看了。

桑然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可以啊!小啞巴,真的!特棒!”

做完所有步驟,他已經覺得自己腿都在打顫了,連和桑然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幸好,桑然只來家裏住一天……

他將被汗水打濕的劉海抓至腦後,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微微張嘴輕喘著氣,汗珠掛在滾動的喉結上,要落不落。

桑然被勾得眼睛都要紅了,他以前怎麽沒覺得男人流汗的樣子這麽性感?

譚旻澤調整好紊亂的呼吸,才看向他,“我洗澡去了。”

桑然催道:“快去,快去。”別在這裏勾引我。

他剛出門就遇上餓了一下午準備下樓找吃的果腹的譚舒雅。

“你怎麽流了這麽多汗?”譚舒雅嫌棄地往旁邊一躲。

“剛做完運動。”

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哦。”看在發卡的面子上就不說他了。

譚旻澤率先下了樓,譚舒雅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她躊躇了片刻,轉身走到譚旻澤房前敲了敲門。

“桑然,你在嗎?”

沒讓她等太久,桑然過來開了門,“怎麽了?”

“今天你們去看電影了?”

桑然估計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對話,便說道:“我們去陽臺上說吧。”他總不能擅自讓譚舒雅進她哥房間。

譚舒雅聽他這麽說,心裏有些雀躍,還以為桑然會隨口打發她。

桑然倚在護欄上,被晚風吹起了碎發,洗發水淡淡的香味飄進了譚舒雅的鼻腔裏。

是譚旻澤慣用的那種。

他沖她抱歉一笑:“去看了,不過我睡著了,你哥哥倒是全程看完了。”

譚舒雅沒什麽表情,往旁邊坐到椅子上,“那個發卡……”比起譚旻澤,她更希望這個發卡是桑然買的。

桑然說謊成自然,“哦,發卡啊,你哥他當時給你挑了個五顏六色的,我在旁邊好說歹說他才換成了銀色的。”

“哈哈哈……”腦子裏忽然想象出譚旻澤站在貨架前拿著花色發卡的呆樣,她沒繃住笑出聲,“我就說他這麽呆怎麽可能挑得來女生的發卡。”

見她心情還不錯,桑然收起了玩笑話,“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麽討厭他,誠實一點不好嗎?”

譚舒雅也冷靜了下來,有些無奈和苦澀,“討厭一個人討厭成習慣後,很難改的。”

桑然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由,想了一會兒才問:“那你現在想改嗎?譚旻澤已經做出了改變,那你呢?”

“我……”譚舒雅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桑然替她回答,“你想,只是有些放不下面子對不對?今天吳阿姨給我們看照片的時候你明明也表現出了喜歡的。”

譚舒雅矢口否認,“那是因為他小時候確實很可愛。”

“他給你買發卡不可愛嗎?”

桑然每一句話都正中靶心,堵得她無法反駁,只好氣急敗壞地瞪他,“我說不過你。”

桑然扔了顆糖到她面前的桌上,是他從譚旻澤書桌上抓來的。

又剝了顆塞自己嘴裏,“我給你指條明路,你明天隨便送他個什麽東西,吃的玩的都可以,甚至給一根筆芯都行,你想用什麽辦法交到他手裏都無所謂,砸臉上都行。”

譚舒雅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送他東西?”

桑然一笑,“送了,心裏的坎就沒了。”

她不信,“有這麽神奇?”

“試試不就知道了?你要是送了,不僅心裏沒坎了,沒準還能開心一整天。”

桑然越說越玄乎,譚舒雅越是不信就越想試試是不是真有他說的這麽神奇。

“我要是沒開心怎麽說?”

桑然信心滿滿,“不可能,要是沒開心,我跟你姓。”

譚舒雅笑罵:“譚然難聽死了。”

“譚然,坦然,怎麽不好聽了?我覺得還行。”

她簡直拿他沒辦法,臉皮厚到這個地步真的是無敵了。

桑然搓了搓手臂,“溜了溜了,外面怪冷的,你也趕緊回屋睡覺吧。”

譚舒雅嘟囔:“我要下去找吃的了。”

桑然忽然退到她旁邊,嬉皮笑臉,“捎上我唄。”

譚舒雅爽快地答應,“走唄。”

桑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不著調,可心思卻細膩得可怕,他大概是自己遇到的最會為人處世的人了。

不會因為被愛慕就四處張揚,不會不喜歡還釣著對方,更不會因為不接受就刻意疏遠對方。

反而願意坦坦蕩蕩和你聊天,願意在你困難時向你伸出手,願意和你親近,就像是對待一個要好的朋友,就像之前的那些尷尬從沒發生過。

任你再喜歡他,也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無力,因為他越是坦蕩,就說明他越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心意,可你卻也拒絕不了他的親近,只能在他進退有度的相處中消磨了愛意,最終接受“朋友”的設定。

這樣的人,除非他先動心,否則你永遠愛不起,恨不了。

她好奇,桑然這樣的人到底會喜歡上怎樣的女孩子。

兩人在廚房裏搗鼓了半天,飄香四溢,吳玲雪尋著香味過來,看他們忙上忙下的。

便說:“肚子餓了怎麽不說一聲?叫阿姨出來給你們弄就行了。”

桑然指揮譚舒雅端來盤子,將炸好的雞翅夾了出來,沖吳玲雪招呼:“阿姨你也過來和我們一塊兒吃吧。”

吳玲雪應了聲,“我就嘗一塊兒,晚上吃了飯沒怎麽餓。”

房門大開著,譚軒成也被這香味勾起了胃口,後腳就跟了出來。

“有沒有我的份啊?”

桑然:“有有有。”

幾人也沒上飯桌,就著廚房的竈臺圍成一圈。

譚舒雅伸手想提溜一塊起來,面上滾燙的油燙得她直甩手。

桑然光在一旁嘲笑她了,“才起鍋你就敢用手拿,真是藝高人膽大,用筷子夾起來吹吹再吃。”

譚旻澤洗完澡出來就聞到這一大股辣味兒,心裏好奇誰大晚上起來弄吃的,便去廚房瞧。

桑然老遠就看到他,伸長脖子喊道:“譚旻澤,快過來吃雞翅。”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過來看著滿盤的香酥雞翅,問:“你做的?”

另外三人早吃上了,吳玲雪含糊不清地回他,“對啊,味道還挺不錯,你嘗嘗。”

譚旻澤拒絕了,“我刷牙了。”他從來不在晚上加餐,飲食也一直很節制。

桑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以後再想讓我做給你吃就沒這麽容易了。”

譚旻澤卻有恃無恐,他可記得清楚某人兩個小時以前還信誓旦旦說他要給自己做山珍海味的。

“你們吃,我先上去了。”再多站會兒,這澡就白洗了。

桑然一邊吃著雞翅一邊搖頭,“唉……這孩子就是不會享福。”

譚軒成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直笑,“就你會享福。”

桑然倒一點也不客氣,“那可不是?”

吳玲雪沖譚舒雅擠了擠眼,譚舒雅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了半個多小時,桑然才揉著肚皮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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