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萬魂玉小心翼翼地放入天池之中，體內魂魄的沖擊這才停歇下來。盡管有白落雨傳送靈力，白成風也已是滿頭大汗。

“沒事吧？”白落雨關切地問。

他無聲地搖了搖頭，“娘什麽時候能徹底恢覆？”

“不知。但仙帝的心頭血已經無時不刻地在修覆她的殘魂，再加上天池靈力濃郁，應該不出半月便能恢覆。但白夫人的肉體已經損壞了，等她魂魄恢覆之後喚父親將她送到鬼界輪回一次便可。”白落雨道。

“那……”

“放心。白夫人可以不用進忘憂閣，直接輪回便可。”似是知道了白成風心中所想，白落雨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了。

“那就好。”白慕淵已經尋找了這麽多年，如果到最後，縱使娘恢覆了肉身，也會將白慕淵忘得一幹二凈，白成風不忍心。

“那我們去魔界吧。”

白成風聽罷，神情頗為不以為然，“在你沒成仙之前，仙帝會放你走？”

“……”

該說白成風是料事如神，還是說白落雨一時疏忽。

於是乎，白落雨到了仙帝面前直接坐地羽化成仙。

事後，仙帝如鯁在喉，卻也沒理由再將兩人留在仙界，便只好咬著牙擺擺手，憋屈地說：“滾吧。”

白落雨兩人自然是渾然不在意，恭恭敬敬地告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仙界。離開仙界之後，兩人直接禦風而行，速度可謂之一時萬裏，不消兩個時辰便已到了北界極寒之地內的魔界入口處。

進入魔界之後，因為與約定的一月之內還有幾天的空隙，兩人便在魔界四處游玩了好幾日才意猶未盡地朝魔殿行去。

而此時魔帝與便宜師父正在殿上神情凝重地對峙著。

“你打算如何將他騙到北界裏面去？”便宜師父神情肅穆，一雙鳳眸不怒而威。

比之便宜師父，婳然雙眸危險地瞇起，蒼白到幾欲透明的皮膚更顯陰郁。他對便宜師父的話充耳不聞，伸出纖長的手指拍了拍身邊的床榻，冷漠地說：“過來，我們榻上說。”

便宜師父瞬間火冒三丈，兩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玉白的指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老淫·魔，整日不思進取、無所事事。你看看這魔殿，就因你一時任性，平日裏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還像是個殿嗎？前些日子，小右不過與我多交談兩句，你就將他趕出魔界，這下到好，右護法離開便罷了，左護法都要跟著去，去幹什麽？……”

榻上的人慵懶地伸出一只手，將他指尖握住，一陣天旋地轉，他已被人壓在了身下。婳然涼如冰雪的手解開了他腰間的帶子，衣衫瞬間像兩側滑開，露出松散的褻衣，大手也趁機而入。猶如游蛇一般冰冷的指尖驚起他一陣顫栗，大手似乎很了解他的身體，所過之處皆是一片酥麻之意。

看似纖弱的身體壓在便宜師父身上卻仿佛泰山壓頂一般。他們下身緊緊相貼，便宜師父分毫不能動彈，壓在肩頭的腦袋發出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湊近他的耳尖，輕咬一口，淺淺地說：“不思進取……思你？”

略顯低沈聲音出現在耳邊極為攝人心魂，繞是便宜師父也不由楞神片刻，旋即紅透了耳根，囁嚅問道：“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婳然頗有些自豪地說。

“……”便宜師父運氣體內靈氣，向婳然沖撞而去，後者輕松便化解，見他神情羞怒也不再逗弄，輕笑著從他身上翻了下去，緩緩道：“我會將他趕出魔界。”

便宜師父向榻外移了移，詫異道：“為什麽？”

誰知婳然長臂一勾，就將他勾入懷中，懲罰性地咬了咬他的唇瓣，將他禁錮在懷中，才道：“如果我是他，在不能靠近所愛之人時，我會選擇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放屁！我當年在仙界，你還跑到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北界裏去？”便宜師父勃然大怒。

婳然輕拍他的背脊以作安撫，“那都是萬年前的事，萬年前我是怎麽想的，忘了。不過要是眼下，我若不能靠近你，必然會選擇待在離你最近的地方。我若將他趕到魔界之外，離魔界最近的不就是北界極寒之地嗎？”

便宜師父冷哼一聲，轉念細想，似乎是這麽個道理，便勉強接受了。

當白落雨兩人悠悠而來，在進入魔殿之際，白成風忽然頓下步子，喚了句“兄長”。白落雨回眸笑問：“有何事？”

白成風臉色蒼白無比，卻仍朝他彎眉一笑，“抱抱我。”

“嗯。”不再作絲毫言語，白落雨回身將他擁入懷中。動作輕柔，神態謙和。

“別怕。只是，要恢覆你的魂魄需要很長時間，恐怕要在魔界待上千百年之久。”白落雨低聲道。

“嗯。”白成風輕輕地應，連這一個字當中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別怕。”白落雨只當他是對這千百年的時光害怕了，便輕聲安撫著。

行至大殿中央，便宜師父與婳然早已等候在此。

“拜見師父、父皇。”白落雨朝前方兩人拱手道。

另兩人也無意寒暄，單刀直入地問白成風道：“你想好了？”

白落雨不知其意，白成風卻笑著點了點頭，“早就想好了。”

“什麽想好了？”白落雨問道。

“其實我們離開魔界那日，九師叔就對我說過，我還有救。只是這種方法需要我舍去自己的肉身，就是——看著自己肉身一點點腐爛，然後趁魂魄還未完全離體再一點一點拼起來。能夠拼起我的魂魄之人，五界當中只有一個，就是魔帝婳然。”白成風娓娓道來，全然不顧便宜師父一瞬間詫異及震撼的眼神，繼續道：“只不過，縱使拼起我的魂魄，亦需要千萬年的滋養。十七前，你已經陪著全無意識的我度過了八年，這一次，我不要你守在我身邊。”

便宜師父眼神覆雜地看著白成風，心中嘆息起來。

“父皇，當真有辦法修補他的魂魄？”白落雨靜靜地問。

婳然不屑一顧地說：“自然。”

白落雨拋開方才升起的一股不安，他知道，婳然是絕對不可能說謊的。他朝白成風勾唇一笑，“好。我們打一個賭。”

“什麽賭？”白成風問道。

“在你肉身腐爛之後，我立刻離開魔界。魔界入口外就是北界極寒之地，父皇當年在北界沈睡萬年，醒來之後，事事都記得，卻唯獨不記得師父。可見北界之中必定有蹊蹺所在。我們就賭，在你魂魄安然無恙之前，我一直待在北界當中，如父皇一般沈睡。賭我會不會忘記你。”

此話一出，三人嘩然。便宜師父冷睨了一眼身旁的婳然，又看向白落雨，道：“徒兒，若你輸了怎麽辦？”

白落雨胸有成竹地說：“放心，我絕不會輸。”

“你如何斷定你不會忘記？”婳然臉色難看地問。

“絕不會。只要這世間還有白成風的存在，無論他變成什麽，我都不會。除非，”白落雨話鋒驟停，深邃的眸子凝視著白成風，“除非，他永遠消失了。”

“好，我賭。”白成風大聲道。

兄長，這個賭，你，輸定了。

“那麽賭註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婳然繼續問。

“若成風輸了，答應我，無論何事都不準再隱瞞我。還有，和餘有風保持距離。”這個餘有風已然是白落雨心中過不去的一個坎了。

“好。若你輸了呢？”白成風痛快地答應了。

“我不會輸，拭目以待吧。”白落雨顯然對這個賭註很有信心。

“嗯。其實，我也希望你不要輸。”你輸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可這件事，你不得不輸。

經此事之後，白成風與白落雨便在魔界長住了下來。期間，便宜師父瞞著婳然偷溜出了魔界，惹得婳然將魔界攪得天翻地覆、烏煙瘴氣。沒過幾日，仙界就傳來消息，萬年前就煙消雲散的九蓮仙君回來了。最後在九蓮仙君萬般堅持下，仙帝極其不甘願地將封號“九蓮”改成了妗蓮。

而才恢覆仙位的妗蓮仙君不過兩日就從仙界消失了不見蹤影，魔界魔帝的床榻之上又多了個苦不堪言的求饒之人。

與此同時，白成風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腐爛。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mmm之所以讓你們快看，是因為我會完結v

現在馬上就要完結了，所以你們趕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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