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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最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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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在白成風心中白落雨究竟是何等無所不能之人,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仿佛確有其事一般。

“太好了。”白成風低聲呢喃道。他伸手碰了碰身體上纏繞的銀光,聲音沙啞地說:“抱歉,無論是八年之前,還是八年之後。”

“成風,你知道,我最不想聽的就是你說這句話。既然你們時間不多了,就直接往前走吧。”小灰蛋含著笑意的聲音縈繞在他的耳畔。白成風點點頭,與白落雨對視一笑,並肩向前走去。步伐較快,不時瞥及虛空中的畫面也叫白成風心生愧疚。

在那之後,柳家夫夫痛改前非,將往日敲詐過的銀子盡數還了回去,又在城裏盤下一口店鋪,做起了生意。小灰蛋一行人便在裏面幹活,也沒有繼續住在那受風吹日曬的小巷子裏。

沒過兩年,小灰蛋便讓修仙界餘家弟子看中其資質帶回了修仙界。之後的多年中,他一直再給鐵球他們寫書信,不時也會給白成風寫一封,只是每一封信都沒有送出去過。再後來,小灰蛋終於得到準許離開餘家,臨走時餘家家主送給他了一枚玉佩,就是白家弟子特別的配飾,也只有持有配飾的才能進入泉亦山結界。結果可想而知,在前去泉亦山的路上他被偃流纏上了,一路躲躲藏藏,終於來到了泉亦山腳下,誰知那偃流也跟了上來。

泉亦山結界是白慕淵親手設下,哪怕是仙帝來了想要硬闖進去也不容易。偃流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便好言相勸讓小灰蛋把玉佩交出來,小灰蛋雖平素待人謙和,骨子裏卻執拗至極,言語交談中惹怒了偃流,偃流一時怒火攻心,便用妖氣將他精氣吸盡。事後見小灰蛋即將破碎的魂魄被排斥出體內居然慌了神,也顧不得他懷中的玉佩,將小灰蛋的魂魄抓起就離開了泉亦山。

不過,偃流之所以對小灰蛋大打出手原因倒叫白成風覺得啼笑皆非。

小灰蛋素來是不善狡辯之人,平日裏也未曾接觸過其他女弟子,可謂是單純得一塌糊塗。偃流一路與他逗來逗去倒真對小灰蛋生了些興趣,見他如此堅持要去泉亦山,心中疑惑不止,他向來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兒,無意傷及小灰蛋性命,便調侃地問了一句:“這麽急著進去,莫不是白家有你心儀之人?”

本是一句玩笑話,他本也沒想得到什麽回答。可小灰蛋不管過了多少年都毫無防備之心,見他如此問起,微微側過頭去,泛紅的耳尖看得偃流一楞,又聽小灰蛋輕輕應道:“嗯。”

問言,偃流先是一楞,旋即不悅地瞇起一雙眸子,雙眸陰鷙地看著他,冷聲道:“誰?”

大抵是念及終於能見到多年未見的故人了,小灰蛋唇邊泛起了一抹眷戀的笑容,擡眸對上偃流異常陰狠眼神一楞,旋即回過神來,將神情收斂起來,“與你何幹?”

眼前的人不過在瞬息之間便從原地消失,小灰蛋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腰身上多了一只冰冷的手,下顎也被人一手輕輕勾起。偃流剎那間出現在了他身後,將他身子緊緊圈在懷中,一手勾起他的下顎,迫使他擡眸與自己對視。

他嘴唇輕浮地摩挲著小灰蛋還有些泛紅的耳尖,輕呵了一口氣,冷笑道:“與我何幹?是啊,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雖面上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他卻輕笑一聲,湊近小灰蛋的耳垂,伸舌輕輕舔了舔,旋即又做出一副品味到人間佳肴的神情,“你說,與我有何幹系呢?”

小灰蛋嫌惡地側過頭去,“放開我!我雖不知你為何要跟蹤我至此,若你妄圖傷害白家之人,我絕不會放過你!”

“噢?”他邪魅的笑聲繼續響起,勾著他下顎的手陡然用力,“我若要殺了你的小情人,你要如何?”

“殺了你!”不經過思考的一句話脫口而出。若他敢傷害成風,耗盡一切也要殺了他。

身後的人笑了一聲,他胸膛上傳來的一陣震動讓小灰蛋不安起來,他動了動身子,偃流的桎梏卻依舊堅固無比。

“殺了我?”他諷刺地大笑兩聲,鉗制在他腰間的手開始逐漸向下游走,就在小灰蛋以為有可乘之機時,他如鐵塊一般的雙腿就將小灰蛋禁錮得更緊,大手也挑起他腰間懸掛的玉佩,看著玉佩上雕刻的三個字,眼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熾熱,“餘有風?就憑你這幅身子,怎麽殺我?”

他將玉佩塞進自己懷中,大手開始在小灰蛋上身游走,最後伸入衣襟之中,“嗯?怎麽不說話了。”

大手在他胸前揉搓一番,變得有些低沈的聲音靠在他耳畔響起。

“混蛋!放開!”小灰蛋神情羞怒無比。

偃流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俯身堵住他的唇瓣,舌頭長驅直入。小灰蛋怒目圓睜,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偃流吃痛,下意識地一掌打了過去,小灰蛋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已被打出幾丈遠。也不知小灰蛋使了多大的勁,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夾帶著血肉的唾沫,厭惡地擦了擦自己的唇瓣,想撐起身體,誰知全無力氣,便轉過頭慢慢朝泉亦山結界爬去。

一手抹去唇角的血跡,他閑庭信步地跟在小灰蛋身旁,也不阻止他。小灰蛋爬一步,他便走一步。

“你那小情人容貌可有我美?”

“自不量力。”

偃流神情一暗,旋即又問:“她可心悅你?”

“與你何幹。”

“她可願為你生兒育女?”

小灰蛋喘著粗氣停止了動作,側過頭仰視著偃流,一字一頓清晰地說:“他是男人。”

一聽這話,他更是興致盎然地蹲下身去,一手扣起小灰蛋的下巴,“既然如此,別喜歡他了。喜歡我如何?”

誰知小灰蛋突兀地笑了起來,看也不看他,掙脫他的手,繼續向結界攀爬而去,“你變成女人我倒樂意至極。”

偃流不怒反笑,若所有思地看著自己被他掙脫的手,“這麽說來,你也不是非他不可了?”

無人回答,小灰蛋咬著牙齒爬到結界前,手伸進懷中,將那枚配飾捏在手中,回頭嘲諷似的看著偃流,眼中鄙夷,道:“妖物果然不能與人相提並論。我是說,我只會心悅他這一個男人,所以,勸你不要自取其辱而已。”

說完,他正要拿出懷中的配飾,身旁突然刮起一道疾風,喉嚨立即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咬牙切齒的聲音也在耳畔響起:“你再說一遍?”

小灰蛋絲毫不畏懼,直直迎上他的眼神,雙手抓住他的手讓自己好受一些。他冷笑一聲,“我說……勸你不要自取其辱……咳咳……”

喉間的手突然收緊,他費力地輕咳兩聲,心知偃流起了殺心,卻也絲毫不退縮,繼續道:“你的吻……惡心死了……”

偃流雙眸陡然大睜,一雙眸子裏布滿了血絲,捏住他脖子的手溢出了些許濃郁的妖氣。不消片刻,小灰蛋的身體便逐漸腐朽起來,直至化為一具枯朽的屍體,偃流這才楞楞地放開了手。

小灰蛋或許看不明白。在白成風眼中,偃流這不是求愛不成反而錯手殺了小灰蛋嗎!這混蛋!

他在心中狠狠將偃流咒罵一番,對小灰蛋的歉疚之情也溢於言表。白落雨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朝他安撫地笑了笑。

行知虛空盡頭,前方是一處猶如斷崖一般的懸崖,懸崖下方深不見底,應該就是輪回之地了。

而在行至盡頭之際,白成風忽然惶恐起來。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浮上腦海,小灰蛋……會不會忘記他?

或許是他的神情太過蒼白,虛空中因此傳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白成風身上的銀光也在虛空中劃過,逐漸在懸崖邊上形成了一個人形輪廓。片刻之後,一個玉立的少年便翩然出現。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白成風在心中不斷警告自己,而當不遠處的少年唇角微彎時,眼睛裏像是進了沙子一般,酸疼難忍,眼淚也如斷了線的珠子,一發不可收拾地滑落而下。

“小灰蛋……”哽咽不止的聲音猶如幼童。小灰蛋輕輕展開雙臂,白成風也猛地向前撲去。白落雨試圖抓住白成風袖口的手落空了,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方才,我為什麽想要抓住成風?

“別哭。”小灰蛋的聲音十分輕柔,似流水那般,將白成風全身包裹在其中。他溫柔地輕撫著白成風的背脊,溫柔的笑容綻開在臉上,如水般的眸子柔情萬分。將頭埋入白成風的頸窩之中,貪婪地呼吸著白成風身上的氣息,旋即心滿意足地輕笑起來。

果然,即使過去那麽多年,白成風就是白成風,連身上的氣味都一塵未變。怎麽辦,還是好喜歡。這個人啊,怎麽舍得放開呢?要是……自己沒有死就好了吧……

是嗎?

成風會困擾吧?自己怎麽能讓白成風困擾呢?

這個人,他最喜歡了啊。

“我以為你會忘記我……”白成風緊緊地抱著小灰蛋的腰身,淚眼婆娑。

“不會。現在不會,”小灰蛋將他輕輕推開,指了指身後無底的深淵,笑道:“跳下去了,也不會。”

白成風破涕為笑,旋即神情又黯然下來,伸手撫上小灰蛋眼角下的傷疤,“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對不起,對不起,啊,說一萬遍都不夠啊。”

“成風,你沒有對不起我。”小灰蛋笑道。

白成風從懷中拿出那枚刻著“餘有風”三字的玉佩,小灰蛋了然一笑,卻搖了搖頭,苦笑道:“你替我交給偃流吧。”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灰蛋早日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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