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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是你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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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的月色中,灰袍男子又氣又急地離開了南風城,氣息所至之處,皆是一片冰寒。

面容上帶著憤恨與不甘,好看的眉頭牢牢地鎖在一起。本應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而他因不服氣微微嘟起的唇瓣卻十分違和。

少年得志的方小右在魔界呼風喚雨、隨心所欲、就連左護法都得時時忍讓著他。正因為如此,在魔界當中眼紅於他的位置之人必定不在少數。哪種人方小右沒見過?然而能如此壓制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偏偏此人還是離而立之年都還差幾歲的男子?偏偏主上還讓他一路跟著兩人,在此地護著他們?

這不是奇恥大辱嗎?

心中氣憤不已,方小右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出靈鴿,又在心中默念了幾句,便見一身黝黑皮毛的鴿子慢慢從他掌中騰空,又在他掌心上方不足三尺長的地方消失不見。

望著周遭陌生的環境,方小右苦不堪言。又漫不經心地四處游蕩了一會兒,終於得到了主上大人的回音。

伴隨著一聲鳥啼,靈鴿煽動著翅膀,倏然出現在了他的上方。

也不知那靈鴿帶回來了什麽消息,方小右大喜過望,一手將靈鴿抓在手中,愛撫起來,就差蹭上去親兩口了。

靈鴿在他掌中掙紮了幾番無果,只得懨懨地化作一縷黑絲滲入他的掌中。方小右也不覆方才面上的苦大仇深,喜滋滋地化作一團黑霧,頃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得償所願地征得主上的口諭,他終於能回魔界了!一想到此,方小右幾乎都要痛哭流涕了,內心也是十分委屈的。他不過受命捉拿幾年前跑掉的擅闖魔界之人,怎麽就能讓他莫名其妙地受了罰,還在人界等著白家兩兄弟呢?主上如此不懂得體恤下屬,常年還不加俸祿,這右護法的職位遲早沒法幹下去了!

還不都是為了尋找小主子下落,他盡心盡力地追隨主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主上居然因為這麽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懲罰他?

方小右越想越氣,連前方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都未能察覺。

“偷襲我?”方小右在心中正抱怨得起勁,就被迎面而來的一道勁風打斷。

夜色如濃墨,只見對面那人衣袂飄飄,逆光站在不遠處,身形纖長,微微昂首之時,月光隱約勾勒出他輪廓優美的下顎。

刀鋒峭壁,也不敵此人微微翹首。

正欲破口大罵的方小右身形一頓,雙眸驚詫地大睜,眼中卻帶著絲絲欣喜。這強大的魔氣他太熟悉了!哪怕只是一絲他也能準確無誤地認出來。

“你是小主子?”

來人卻並不買他的賬,冷冷一哼。

“難為你還記得我。”

聲色泠然,冷傲卻不高傲。

方小右當即跪拜在地,神情激奮,“小主子!這麽多年您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主上一直都找您……”

雖看不清小主子的臉,方小右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小主子渾身低沈的氣壓。

“我不是親自找來了嗎?”

“這……”方小右額頭滲出些許冷汗,小主子身上有同主上一般的氣息,讓他望而生畏。見他語氣意味深長,此時更是惶恐不安起來。

“你不是說,讓‘風成’公子膩了就來找你嗎?怎麽,我替他來了,你打算如何?”他還特意在“風成”兩字上加重的語氣。

膽戰心驚的方小右有些慌神,也不知小主子與那風成有何幹系?他心中思來想去,窺了一眼隱在黑暗處的臉,“屬下不過隨口一說……”

“但願你只是隨口一說,不要起什麽不該起的念頭。”

方小右聽得滿頭霧水,他原本就只是隨口一說,為的就是惡心惡心白成風身旁那人,不知小主子為何這麽在意,難不成……

難不成小主子早就對自己……

“不可如此!”方小右驀地大吼一聲,神情頗有幾分正氣凜然的意味。

來人沈默了下來,方小右卻像是得到了他的默認一般,便自顧自地說:“屬下雖然早已發誓致死追隨主上,可畢竟主仆有別,小主子你身份金貴,屬下無論如何也無法玷汙!還請小主子責罰,屬下恕難從命!”

死一般的寂靜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發詭異,而令黑暗中的那人看上去更加低沈。方小右於心不忍,便安慰道:“小主子莫傷心,屬下雖不能做過多的事情,但屬下還是可以時時刻刻陪伴在你身邊……”

忍了又忍,忍無可忍。

他冷笑一聲,“多年不見,右護法的心思竟如此別致?”

方小右卻認為是他傷心過度、開始自我逃避了起來。他不再揭穿,心中亦是十分憂傷,小主子多年不曾見到屬下,一定很痛苦吧?於是他暗自決定,日後一定要常常陪伴在小主子身邊,以解小主子的相思之痛。

眼見方小右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離譜,他神情一冷,揮了揮衣袂,“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說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原地依舊跪著的方小右,唇角掛著悲天憫人的笑容,心中也開始沈重起來,決定還是先回魔界告訴主上小主子的蹤跡。

幽暗清寂的大殿之中,寒燈忽明忽暗。

榻上的男子雙手被縛在頭頂之上,將頭偏向內側,只露出半張白皙的臉頰,滿頭淩亂的青絲如入墨那般,鋪在床榻之上。褻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若在湊近些,便能看到他有些起伏胸膛,和沈穩的鼻息。

顯然是酣睡之態。

大殿門口處施施然地走來一個黑袍男子,身形單薄清瘦,冷漠的眸子在觸及到榻上的男子之時,忽而泛起了一絲波瀾。似笑,也似是幻覺。

而熟睡之中的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眉頭輕微地皺起。當黑袍男子立於床頭之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硬生生地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滿是惺忪之意的臉上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個黑影便朝他壓了下來,他下意識地將臉偏向一側,卻被此人死死地扣了他的下顎,逼得他不得不與其對視。

淡漠如常的眸子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狼狽的姿態,他慌忙地移開視線,扣著他下顎的手卻猛地收緊。婳然不悅地瞇起眸子,“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是誰?”

身下的男子也不再掙紮,默默垂下眸子,看上去似乎有幾分失落,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危險,他才狠狠地擡頭,緊盯著他陌生至極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你、爹。”

聲音沙啞難聽,似是許久未曾開口了。

婳然心念一動,一只白瓷杯已出現在了他手中,他將白瓷杯湊到身下人的唇邊,“喝。”

男子嫌惡似的側過腦袋,緊接著,扣著下顎的手松了片刻,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個溫熱的唇瓣。

“唔!”嘴裏有一股溫熱的水流,幹澀的喉嚨有了片刻的舒緩,然而一個帶有侵略性的舌頭糾纏住了他的唇齒,他躲避不及,被卷入此人瘋狂地侵襲之中。

被束縛著的雙手開始劇烈地掙紮,帛布磨得手腕生疼,雙腿不知何時也被婳然控制在兩膝之間。唇齒相依,難分難舍。

“滾開!”

見兩人之間有了一絲縫隙,男子厭惡地避開他的變得火熱的唇。唇角被他仔細地舔舐,男子心中竟是一陣酥麻。

怎可如此?分明是將自己忘得一幹二凈了,他怎麽敢?

“這便是我的父皇,該做的事。”婳然抵著他的肩頭,在他耳邊低聲呢喃著。

“騙子!你爹分明在你幼時就死了!怎麽可以陪你做這種事?”男子惡狠狠地反駁道,對上他玩味的眼神,楞了片刻,神色羞怒地偏過頭。

“你如何知道,我父皇死得早?”婳然聲線低沈,身體看上去十分瘦弱,實則力大無窮,將男子控制在身下動彈不得。

“哼,世人皆知。”

“是嗎?”如此說著,冰涼的大手襲上他的脖頸,突如其來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冷顫,他顫了顫牙齒,“放開我。”

“我若是不呢?”

“主上!好消息,我找到小公子了!”殿外傳來一陣高聲,讓兩人齊齊一楞,婳然眉頭微皺,正要擡眼望去,男子便趁著這個空檔狠狠屈膝,頂在了他的胯|下。

空氣凝滯,婳然動作也凝滯下來,男子不忍地瞅了瞅他的下身,還是趁此刻脫離了他的桎梏,蜷縮著身子蹲在床頭。如果可以,他是決計不想待在這裏的,但是他的手還被綁著啊!

如果可以回到上一刻,方小右死也不會如此魯莽地闖進來。

主上全身氣壓十分之低,神情黑得與鍋底無異,下身僵硬地坐在榻邊,速來冷漠的眸子在此刻竟是騰起了怒火,而那個害他受罰的罪魁禍首此時就蹲在床頭,衣服衣衫不整的模樣,看著他的眼神還有些憐憫。

婳然強忍著劇痛,見方小右把目光停留在男子身上,眼中更是殺意騰騰,隨手扯過被子扔到男子身上,再看向方小右,幾乎從牙縫裏蹦出了幾個字來:“誰準你擅自闖進來?”

“主上!我找到小主子!我找到他了!”方小右激動地說。

婳然聞之,“那又如何?”

“……”

“滾出魔界,繼續跟著白家兄弟,他們沒來魔界,你也不要出現在這裏,滾!”婳然冷冷地說。

方小右無辜地看著他,依舊某人幸災樂禍地眼神,可憐兮兮地問:“為……”

見主上眼神更加淩厲,他忙不疊地向外跑去,“我滾!我滾!”

一邊在心裏叫苦不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男子笑容越擴越大,卻意識到有道視線幽幽地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雙燁燁生輝的眸子笑意盡失,唇角的弧度也僵硬下來。

“該找你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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