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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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 工作日的下午,大都會醫院的一間病房裏。

克拉克敲門之後把門推開一點,手裏拿著一捧花揚了揚, 問。

“齊木,我可以進來嗎?”

齊木穿著病號服, 正靠坐在病床上, 聽見他的問話,點了下頭, 在克拉克開門走進來之後, 伸手去夠放在床頭的遙控器。

克拉克見狀走近兩步,拿起遙控器給他遞了過去。

齊木道了聲謝,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然後轉頭看向他。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做記者的工作嗎?”怎麽來了?

說完, 齊木還特意看了眼電視上的時間, 確認現在還沒有到正常社會人的下班時間。

“……第一句話就是這個,看起來我相當不受歡迎啊。”

克拉克註意到他看時間的舉動,裝作失落地嘆了口氣。

“是嗎。”

齊木內心毫無波動,就這麽看著他表演——但凡知道他另一個身份的人, 應該都知道這家夥的演技有多厲害, 怎麽可能他表現出來什麽就信。

果不其然, 克拉克見他不上當,托了下眼鏡,很快微笑了起來。

“好了,不開玩笑了……其實是記者工作剛剛結束, 正好路過這邊,我就想著上來看一看你好了。你感覺怎麽樣了?”

齊木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說:“沒什麽大問題, 不過還有點頭暈,醫生告訴我最好再住院觀察幾天。”

淺色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的膚色看上去都有些蒼白的樣子,似乎真的像是他自己所說的,還是個病號。

克拉克差點就信了——要不是他能看出來齊木的身體沒有一點問題的話,說不定還會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懷疑。

‘不過,為什麽?’

難道是有什麽必須要在醫院做的事情?不過以齊木的能力來說,只要想過來這邊的話隨時就可以不被發現的過來。

雖然怎麽也想不明白齊木為什麽要裝病,克拉克還是配合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克拉克”確實應該什麽都不知道。

他按照一個不知道真相的普通人會有的反應,半開玩笑地說:“看來我的身體還算是不錯的……既然這樣,那你就安心養病吧。”

說著,他手中捧著的一束花遞到齊木面前。

齊木並沒有伸手去接。

——剛剛就想問了,探病的時候送花沒什麽問題,不過為什麽是玫瑰花?

雖然是白色的。

齊木當然不會覺得克拉克對自己有意思,就算聽不到他的心音,這一點還是可以肯定的——不是什麽歧視,但是這家夥可是超人,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世界的超人表現出過對男性的興趣,否則之前那個世界的DC編輯部大概早就被憤怒的讀者一人一口唾沫淹沒了。

所以說……難道在超人的外星文化裏,白玫瑰和這個世界的康乃馨差不多意思?

接受到齊木疑惑的眼神,克拉克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他只是無辜地偏了偏頭,語氣不確定地說:“嗯……工作時候的意外收獲?感覺浪費掉就太可惜了,就給你拿來了。”

餵,惡意賣萌可恥。

不過,齊木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有任何動搖,跟這家夥漸漸熟悉起來之後——當然,這裏指的是克拉克·肯特,而不是那名披著紅披風的超級英雄——他已經知道了克拉克在比較熟悉的人面前會有意無意地表現出來無害的一面。他這樣做多半是為了把克拉克的角色性格和超人的角色做出更明顯的區分,免得被熟人認出自己的秘密身份。

對於這點,齊木沒有什麽意見……雖然對於克拉克擅自把自己劃分在“熟人”的領域感到有些微妙的不爽,不過他不是那種因為是朋友就會得寸進尺的人,反而會和對方可以保持著相當的距離,除了偶爾的玩笑之外,相處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同。

不過……他看著那束玫瑰。

這種說法很容易讓別人誤認為他是在工作的時候收到別人送的表白的玫瑰花,扔掉覺得太郎就幹脆把它送給另一個人當做廢物利用。

……這樣的話也太一言難盡了。

幸好齊木不至於誤會到那麽遠去,剛剛是沒有仔細看,現在註意到了花枝上的尖刺——在花店賣的玫瑰可不會忽略這點,把客人的手紮傷了是需要花錢賠償的。

很顯然,這束玫瑰是他在進行超人的救援活動時候看到旁邊盛開著的玫瑰花從,所以順手摘下來的,只是這樣而已。

“我知道了。”

齊木了然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接過那束白玫瑰,把花瓶裏已經有些蔫了的康乃馨抽出來,把這束還帶著露水的白玫瑰替換上去。

嗯,反正都是白色的,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大差別。

又隨便聊了兩句,克拉克的表情突然一變。

“抱歉,齊木,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出去打一個電話,等一下就回來。”

你不再回來的話比較好。

克拉克在門口消失的兩秒之後,齊木就透過樓頂,看見已經換上了一身制服的超人。

——不過,這次他倒是換了個好點的借口。

齊木的念力一動,放在床頭的遙控器自己飄了起來,對準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機,把音量重新調大。

——哦,問他到底為什麽要裝病?

當然是為了離超人遠一點啊。

雖然不能說完全是因為這個,不過至少一半的原因就在於此了。經過了幾天前驚險的經歷——這個驚險是不需要打引號的,因為重點並不在於他的人身安全問題,而在他和超人的馬甲上——齊木經過了深刻的反省,最終得出了結論。

對,沒錯,和你們所想的一樣,問題就出在一分鐘前剛剛飛走的那家夥的身上——超人,克拉克肯特,怎樣都好,反正就是那個家夥。這次無妄之災完全是因為超人就在旁邊,如果不是他的話,才不會陷入這麽狼狽的狀況——如果能夠讀到他的心音,齊木就可以預料到他的心動,不用每次都被打個措手不及,如果他的實力沒那麽強的話,齊木也不用那麽小心地不敢用自己的超能力,對於真正的普通人,他完全可以想各種借口糊弄過去。

什麽?說如果不是他在邊上的話超人也不需要裝作中招?

確實如此,所以齊木遠離超人就是個對雙方都好的結果了。

幾次差點在超人面前掉馬的經歷,讓齊木都快有心理影響了,如果他現在知道超人在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看出他有特殊能力的事情……

……還是不要細想下去比較好。

不知道該說可惜還是幸好,齊木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他還想要捂緊自己的馬甲。

為此,他幹脆借著之前提到的腦震蕩的借口,跑來住院,還特意用催眠術申請到了一個單人的病房。醫院的好處就在於醫生和護士的巡視是有規定時間的,他只要註意著不要在這個時間範圍內使用超能力就好了,相當自在。

“……以上就是關於這名新出現英雄的報道,下面請連線現場。”

在齊木走神的時候,電視上的直播新聞已經播放了一半,畫面切換到了大都會的路邊,一個記者舉著麥克風,半彎著腰采訪一個小女孩。

“兩天前,你是不是遇到了生命危險……”

美國就是這樣,到處都是被各種超級英雄救了之後接受采訪的普通人,齊木每天都會在電視上看到不少。

不過這麽小的小孩子倒是比較少見……

等一下!

他“唰”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前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電視。

——這個被采訪的人……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電視機上的畫面中,幾天之前被齊木從陽臺外面拉回來的小女孩大力點了點頭,高高舉著那塊……用金屬變出來的柔軟布料:“是一個超級英雄哥哥從天上飛下來救了我!”

旁邊陪伴著她的像是母親一樣的女人緊緊抓著她的手,很是感激地連連點頭:“聽這孩子的說法,救了她的就是你們說的那名超級英雄。”

“那我們要不要對那名英雄表示一下感謝?”

小女孩在記者的引導下面對鏡頭,燦爛地笑著:“謝謝你,‘超能力者(Psychic)’哥哥!”天真地念出她認為的那名超級英雄哥哥的稱號。

“……”

就在這一瞬間,齊木房間裏開著的燈忽明忽暗地閃爍,電視機開始發出“刺啦啦”地響聲。

“齊木?”

剛巧換回了便服,一邊匆匆整理皺巴巴的領口一邊推開病房門的克拉克嚇了一跳,他第一反應是回身趕緊把門關得死死的。

“發生了什麽?”難道是反派襲擊?

不知道,別問他。

齊木面無表情,一句話都不想說。

確認了不是反派襲擊,克拉克松了一口氣,他不是怕齊木遇到危險,畢竟依照他的判斷來說的話,齊木的能力不一定比自己要弱,說不定還更強——他擔心的是,會有人無意中觸碰到齊木不穩定能力的界限,導致不好的後果。

在克拉克的註視下,齊木艱難地收斂起了忍不住亂竄的念力,燈和電視立刻恢覆了正常。

“應該沒什麽事,大概是電信號不太穩定吧。”

克拉克熟練地幫齊木找了個借口,看向了讓他“不穩定”的電視,立刻明白了:“……嗯,在報道的就是幾天前把你救出來的那位英雄吧?超人認識他,在網上之前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在的推特已經被翻了出來,老編很生氣,星球日報沒有成為第一個報道這名英雄誕生的媒體。”

你給我等等……

齊木猛地轉過頭,僵硬地看過去:“……網上?”

“嗯,這名英雄……他的稱號似乎是‘Psychic’?總之,他的出現在網絡上發酵地還是挺厲害的,各種論壇和博客都在討論。似乎是因為他第一次的視頻記錄是和超人在一起的,人們認為他和超人有一定聯系,所以……很熱衷於挖掘他的消息。”

說到這裏,克拉克有些心虛……雖然這完全不能怪他:“因為能找到的信息太少,對他的探索反而愈演愈烈了,不止是普通民眾,就連媒體也都想要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他代入自己想了想——超人的身份是他主動暴露在大眾面前的,不能算,那如果克拉克肯特的身份被網絡上的無數人關註,想要搜尋到他的所有信息……

連無堅不摧的超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感受著齊木越來越低的氣壓還有幾乎實體化的黑氣,克拉克嘗試著安慰:“不過網絡上的那些評論都太誇張了,好像那位英雄除了生孩子之外什麽都能做到一樣,一般人看到都不會當真的。”

他沒想到的是,聽了他的安慰,齊木的渾身的黑氣更濃了。

不,你不懂。

——嚴格來說,那些評論說得並沒有太大的錯誤,甚至還有些不夠。

畢竟生孩子他也沒問題。

……

當天傍晚。

齊木的學校裏唯一稱得上認識的人,陳修也跑來探病——有人不記得他是誰了嗎?簡單來說就是那個不小心遭到校園暴力的中國人。

之前似乎是接受了齊木“以牙還牙”的建議,他在學校裏的課餘消失了好一段時間,一下課就跑了沒影,不過上課反倒是更願意和齊木坐在一起。

他們兩個的課表選的大部分是重合的,所以勉強也算是說得上話了。

不過……有好到跨越到另一座城市來探病的程度嗎?

陳修大大咧咧地帶著一籃水果就跑來敲門:“嗨齊木,前兩天事情比較多,今天剛剛有時間來看你,你的身體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了。”齊木依然處於不太想理人的狀態……好吧,他平常就差不多是這樣,所以看上去沒什麽差別。

“不過你為什麽要在大都會住院啊,好遠。”

嫌遠的話不要來不就好了。

——所以,這就是另一個自以為和他成為朋友的家夥了,不過和克拉克不一樣的是,他自來熟地太多了。

陳修剛把帶來的果籃放在病床邊上的小桌子上,就見到床頭櫃上面擺放的花瓶。

“咦,這是……”他本以為是普通的白百何或者康乃馨來著,結果越看越覺得不像……

齊木掀起眼皮擡眼看了一下:“上一個來探病的朋友送的。”

“女生?”

陳修的臉上一下子帶上了躍躍欲試的八卦表情:“我們學校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長得好看嗎?”

“不,男生,成年男性。”齊木潑他冷水。

“噫——”

陳修的表情一下子怪異了起來。

[玫瑰在美國應該並不是另外一種意思吧?還是美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了什麽新的流行,送病人玫瑰?]

確實不是,不過給你解釋就太麻煩了,所以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

[還是……]

陳修的腦中冒出來一個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過去聽家裏妹妹偶爾提到的什麽“愛而不得”“隱忍心中”等等詞匯在他的腦中浮現,他頓時不知道該為這位朋友擔心還是想要看熱鬧。

“雖然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麽……”

事實上齊木已經後悔了,如果知道陳修的聯想能力這麽豐富的話,早在他進這間病房之間就應該把這束花毀屍滅跡:“他只是想要送康乃馨,結果不小心買錯了而已。”

“啊?”

就這樣?——陳修臉上顯而易見地帶著這種失望的表情。

“就是這樣。”

雖然事實不是如此,不過也差不多,行了,這件事就帶過吧。

聽到“真相”如此無趣,陳修顯然相當失望,他大嘆了一口氣,隨即一下子跳到了別的話題上:“不過實在是太不湊巧了,你剛好在這陣子被卷入反派襲擊受傷。”

——你這情緒轉變有點過快了吧。

不過齊木還是很樂於他轉移話題的,跟著問:“為什麽?”

“你不知道嗎?”陳修顯得很驚訝,“我們的學校畢竟是在體育方面發展比較好的學校嘛,每個學期大概都有兩周的時間會有各個大學的運動隊來學校裏選人……我以為報名我們學校的一半以上都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不巧,我就是另外的一半。”

嚴格來說,這話確實沒有問題,齊木在選擇要上的高中的時候當然調查了學校的狀況,他也知道這種類似於“體育名校”的狀況,不過他是沖著不上不下的文化課升學率報的名。

對於這兩周的狂歡,齊木當然也是知道的,事實上——這就是他裝病的另一個理由了。

“……太可惜了啊,齊木你明明可以在籃球上面大放光彩,被來挑人的籃球隊教練註意到的。”陳修接著惋惜地說。

哈?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

“籃球?”

籃球跟他有什麽關系?

“哈哈,不用不好意思啦!我初中還在中國上學的時候就聽說過了,日本中學的籃球界有一支傳奇的隊伍,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我特意找來了他們比賽的錄像看過,完全比不上他們的實力……你就是那個隊長吧!”

陳修說得言之鑿鑿。,齊木都有一瞬間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他中學時候的漏超能嚴重到他的身體自己跑去打籃球都不知道?

不過隨即他反應過來了陳修說的是什麽……

不好意思你個頭啊!

所以說,這家夥的眼睛……不,是腦子到底有什麽問題?

“你都能弄到比賽的錄像了,為什麽不看一眼那個隊長的名字?”

“嘎?”

齊木面無表情地說:“那個隊長的名字叫赤司征十郎,是日本赤司財閥的獨子……和我完全不是一個人。”

雖然……好吧,他們兩個的長相確實有一些像。

不關註體育運動的齊木之所以聽說過有這麽個人,還是因為中學的某一天,空助跑過來跟他說什麽“發現了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雖然比不上楠雄的萬分之一不過哥哥對他不爽把他除掉吧”之類的,齊木狠狠敲打了他一番才讓他忘掉了這個智障一下的想法。

“而且正相反的,我的運動能力很差,非常差。”齊木強調。

嚴格來說……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說的是“運動能力”而不是“身體素質”或者什麽之類的,單說運動能力的話……打籃球的話一個不小心控制不好力道說不定會飛越過籃架高度的齊木當然是差到極點了。

陳修這下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真的認錯人了,他訕訕笑著,看著齊木單薄的身板——對於他的話暗自點頭。

[原來是這樣,之前是我誤會了,齊木的體型確實不像是打籃球。要是被學校裏那群四肢簡單頭腦發達的家夥不小心撞到了,說不定都會受傷呢。]

聽到他心音的齊木表示……你擔心的受傷沒什麽問題,只不過雙方的角色反了而已

不過……有這樣的誤會實在是太棒了。

他眼也不眨地認下了這個“柔弱易碎”的標簽。

陳修那邊,說到籃球……他的思緒稍微飄遠了一點。

猶豫了一陣子,他表現得正經了不少,才和齊木說:“關於籃球隊的事情……你之前跟我說的方法很有效。”

“我聽說了。”齊木點頭。

關於之前霸淩過陳修的籃球隊選手這件事,當時齊木隨口提議,為了之後清凈,幹脆找個由頭把他們一鍋端了好了——雖然話不是這麽說的,不過意思是沒錯的——陳修似乎是真的受夠了那些人找的麻煩,前一陣子裏東奔西走,說服了不少被那些人欺負過的同學,大家一起作證舉報籃球隊的過分行為。

那些同學中的一大部分,就是同為籃球隊的替補。

籃球隊的那些正式選手在隊伍裏橫行無忌慣了,再加上從前輩那裏學來的優秀傳統——精力過於旺盛又沒什麽時間陪女朋友,那些正式選手時不時會在更衣室或者浴室脅迫一些替補……做一些不適於宣之於口的事情,偶爾還有一些更過分的,就更不要說了。幾個被脅迫的替補在陳修的帶頭下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匿名接受了校園日報的采訪,陳修的手裏也搜集到了不少能夠威脅到那些人的證據,最後一舉報告給了學校,要求校方對此作出合適的處理。

如果學校不采取行動的話,他們就要聯合起來報警了。

結果是,那些正式選手裏最過分的幾個——也包括齊木之前見過的那三個被退學,剩下的人也多多少少背上了處分,一直知道隊員們做的這些事,不過為了成績從沒處理過的教練也被革職。雖然由於影響太差並沒有完全公開透明地處理,不過這件事在小圈子裏算是傳遍了,那些個學生和教練就算想去其他的體育學校,顧念著影響,也不會有人接收他們了。

不能說是多麽圓滿,不過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因為這個事吧,籃球隊原本的隊員都退得差不多了,我混在裏面也說不上顯眼……而且那幾個家夥早就自顧不暇了,完全沒那個精力來找我的麻煩。”

“恭喜。”齊木給他鼓了鼓掌。

雖然剛開始提議的時候沒想到陳修能做到這一步,不過齊木還是送出了像樣的祝賀。

總不是什麽壞事。

“所以,你不打籃球了?”

“啊,短時間內我是不太像看到籃球這麽個東西了。”

陳修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嘴上說的輕松,不過籃球是他從小學就開始練習的東西,哪有這麽輕易就能割舍呢……當然,還有之前說到的學分問題,沒了籃球隊的學分,總要想辦法在其他地方補上。

“對了,你說我們成立一個超級英雄研究社怎麽樣?”他的腦筋一轉,突發奇想,“這段時間很熱門的問題,如果去申請的話,學校應該會同意的……嗯,蜘蛛俠還有覆仇者聯盟校園日報的那群人似乎在追蹤了,超人之類的肯定也有很多人在研究,我們就研究隔壁大都會那個新出現的英雄,怎麽樣?”

“請允許我鄭重拒絕!”

……

瞭望塔的會議室中,正義聯盟每月一次的例會。

幾名英雄們按照習慣,首先各自匯報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負責區域發生的事情,相比於之前的各種外星怪物入侵,地球反派暴動,這個月的美國還算是平靜,像是各個城市的反派跟英雄們對著幹這種根本不算是什麽事,常規劇情而已。

很快,在超人的默認和蝙蝠俠的刻意引導之下,話題很快拐到了大都會新出現的那名擁有著“Psychic”這樣古怪稱號的英雄身上。

“嚴格來說,他還不能被稱作英雄呢吧?”

綠燈俠雙手抱在腦後,輕松地說:“他只是救了一個人,上了一次電視而已……好吧,還在網上掀起了討論狂潮。不過我們還不知道他除此之外還做過什麽呢,我是說,萬一他救人只是心血來潮,實際上在暗地裏做壞事呢。”

他還真不是隨口這麽一說的,之前他們確實遇到了幾個這樣的角色,有的確實是隨手救了個人就被安上了“英雄”的名號,本人也不明所以的,不過更多還是刻意把自己在公眾心中的形象塑造得高大,好讓正義聯盟的諸位在與他們對戰的時候束手束腳。

不過,這種小計謀基本上不會起什麽作用,畢竟可以營造出來的好形象總有被戳穿的那一天,就算暫時還沒有……

拜托,他們可是有超人的哎!哪個人敢說他在公眾眼中的形象比超人還要完美?

超人搖了搖頭:“不,我可以保證,他的曝光是個意外,而不是刻意制造出來的結果。”

“超人,你認識他,沒錯吧?”神奇女俠詢問他。

超人點了點頭:“沒錯,不過他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也沒有和我們這些人見面或者合作的意向。”

“哦,獨狼。”

海王靠著椅背上,隨口嘟噥了一句。

“不過,我們也不太清楚他的能力吧,會飛?這個我們大部分都會,沒錯,我確實不會,不過我可以搭綠燈的便車,而且我超級快的。”閃電俠語速飛快地說,“除此之外呢?他的力氣很大?速度很快?我們都不知道他有什麽特別的能力,幹嘛非要在這裏討論他呀。”

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地蝙蝠俠站了起來,吸引了眾英雄的視線之後,他把手頭的資料投影,簡單地說:“這就是原因——通過超人給出的訊息,我調查了他這次出現時毀掉的廢棄工廠。”

超人揚起了眉毛,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給蝙蝠俠提供了這樣的訊息。

蝙蝠俠並沒有停下他的話:“毀掉那個廢棄大樓是完全不必要的,並沒有熱視線灼燒過的痕跡,幾種可能性裏比較輕松的一個……為了了解超人的能力,他把超人熱視線灼燒出來的產物帶走進行研究,這是最好的一個結果,因為他並不能從中得出什麽結論。”顯然已經嘗試過這種方法的蝙蝠俠總結,“其他的可能性也有不小,其中最危險的一種……那位‘Psychic’擁有能把已經產生的損害恢覆的能力,為了掩飾這一點,他把當時周圍的一切破壞,來讓後續調查的人無法發現這點。”

“能夠改變已發生現實的能力?酷!”

綠燈俠吹了個口哨。

蝙蝠俠沒有搭理他,看向超人:“從你的話裏我判斷出,你對他有一定基礎的信任,希望你不會對我的調查進行阻礙。”

“當然,我並沒有阻止你調查他的打算。”超人無奈地笑著,“不過我會堅持我的觀點,‘Psychic’……”說到這個稱號,他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他是個好人。”

蝙蝠俠點頭,環視了一周,見大家都沒有什麽要說的了,超人便站了起來。

“那就散會吧。”

閃電俠好奇地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你之前不會這麽著急呀。”

之前在大家沒有明確表現出有事的情況下,超人總是願意和大家多聊一聊的,很少這麽匆忙地宣布散會。

超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個朋友之前受傷了,我有些擔心他。”

不知道齊木的心情有沒有平覆一下。

聽到他的話,神奇女俠揚起了眉毛。

閃電俠心直口快:“又是你那個普通人朋友?你太關心他了吧。”說完小聲嘟囔,“超人有了人類朋友就是這樣子的嗎。”

“行了。”

綠燈俠錘了他一下,翻了個白眼:“別說得好像吃醋還是什麽一樣。”

“沒有,我只是好奇啊!”

閃電俠為自己叫屈。

超人只是微笑著,他當然知道人類對自己的誤解——因為他不曾蒙面,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全職的超級英雄,不像其他英雄一樣,有普通人的生活……當然,外星人的身份也是原因之一。

沒有人會認為超人也有人類身份,不吃不睡,不曾娛樂——這才是超人應該有的樣子,甚至有些人認為超人根本不會做出微笑之外的表情。

在聯盟內部,大家當然不會這麽狹隘地判斷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不過……有個人類的朋友?

這可比超人其實也喜歡吃小零食要有趣多了。

超人對其他人的想法心知肚明,不對外解釋是因為不想要增加暴露自己人類身份的風險,對內的話……實不相瞞,其實他是有一點惡趣味在的。

雖然他認為正義聯盟的大家可以信任,他也不介意在他們面前說出自己的人類身份……不過既然他們都有這樣的猜測,那就先保持著,等到揭開的時候,不是很有趣嗎?

散會後,超人正打算直接從出口飛回地球,蝙蝠俠單獨叫住他。

他問:“你說的人類朋友,是你的那個鄰居?”

對,兩人互相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這源於他們一場不太愉快的初見。

超人點了點頭:“齊木,我和你說過的。”

“你肯定,他是個普通人?”

“繼續?”

超人含糊回答,隨後雙手抱胸,等著下一句。

“一個來到美國第一天同時遇到了正義聯盟和覆仇者聯盟,住在超人對面,對超級英雄不以為然的普通人?還和超人的普通人身份一起被綁架?”蝙蝠俠拿出一疊資料,“順帶一提,我拿到了一根他赤手抓過的鐵棍,猜猜我發現了什麽,沒有指紋?”

他把那疊報告遞到超人面前。

超人沒有看,他一秒嚴肅:“你調查了他?”

“還沒有。”

蝙蝠俠否認,他可沒有說謊——這點對他來說根本不能算作“調查”的程度,只是單純地搜集信息而已。

“聽著,我們是超級英雄,但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歡我們,這點你應該最有認同,不是嗎。”超人嚴肅地說。

“嗯哼。”

蝙蝠俠不置可否:“卡爾,克拉克,你的反應不對勁……我知道你面對普通人類是什麽樣子,你和他們之間總有隔閡,你關心他們,但是你不能……不是不會,是不能,真正平等地看待他們——這是生理機能的問題。”

他沙啞粗糲的嗓音低低地說:“而對待這個齊木……你的態度很危險,他對你的影響也許比你的自我感覺更大。”

超人高高揚起眉毛,舉起雙手做下壓狀:“暫停一下……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蝙蝠俠,不會危害到聯盟。沒有調查,沒有試探,好嗎?他只是個普通人,對我們的世界並沒有興趣。就算拋去這些,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

“這不是信任的問題……”

“這就是。”

超人打斷蝙蝠俠的話:“那我換一個問法好了……布魯斯,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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