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建婚姻要不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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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深海恐懼癥犯了……

四月初五是七曜之地一年一度的朝夕節,俯仰朝夕,年華易逝,一個女子的一生就是這樣不經意的流逝,所謂女子易逝,也不過是在所嫁那人的重視裏,若得一心人,恩愛一身,時光便不是辜負,若非如此,那便是如落花逐水。

所以這是女兒家的節日,這一天未出嫁的姑娘們都去琉珀川泛舟,出了嫁的媳婦們則在湖邊的空地上一起制作萱草臺,夜間點燃,向火中投出自己的願望,祈望得償所願。

幽柔前一天就接到了祁苑的帖子,此時正在自己的房中準備東西,寸心捧來一個托盤,托盤上用絹帛蓋著什麽東西。

幽柔擡起眼睛不解的看著她。

“這是王爺給小姐的。”寸心笑著,一臉的喜氣,葡萄一樣的黑眸子眨巴眨巴透著一股促狹。

幽柔有些臉紅,走過去揭開絹帛,是一套新制的繡著玉蘭花的湖藍色衣裙。

“小姐,祁家送帖子來了。”佩蘭低聲說。

“祁家?”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素手執起絲帕,拭去岳夫人喝藥遺下的藥汁,轉過身來,一副和幽柔極其肖似的眉目,含著淡淡的愁。

“是給二小姐的,老爺已經派人去王府了。”佩蘭接過大小姐手中的藥碗。

寧柔聽到這句話,手中的絲帕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淡淡笑著說:“知道了,佩蘭,你把枕頭弄好,娘要休息了。”

岳夫人看著大女兒的神色,心中一片覆雜,別人不知道,這個女兒她卻最清楚,表面上是溫婉謙恭,實際上,心胸狹隘,凡是幽柔的都要搶過來。

從她回來,就一直住在家裏,來富華接她的人是陸天逸,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見過洛衛玄,回到王城,卻聽說,自己竟然成了辰王府的王妃,前日坊間聽來的消息,也是辰王妃在娘家侍疾……她似乎明白了,臉上露出一個不為人知的笑容。

四月初五一早,幽柔被自己家停在後門的馬車接到祁家,和祁苑一起向琉珀川出發。

祁苑噙著笑上下打量對面坐著的幽柔,“你今日這身衣裙,也忒襯膚色了,我看著甚是配你啊!”

自打見了幽柔,就無端端覺著她有那麽一股子喜上眉梢,帶著點嬌柔羞澀,又帶著點欲言又止,總之好生的嬌媚,有點子意思。

“是嗎,”幽柔甜甜的笑著垂下頭去,竟然紅了臉。

不對不對,“這是洛衛玄送你的?”沒別的答案了。

幽柔看她一眼,笑著點點頭,臉上紅霞一片,煞是美麗。

“這點出息……”祁苑笑著白她一眼,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王爺這眼光倒真是不錯,好看好看。”祁苑瞥了她一眼,幽柔那個小女兒家的姿態讓她不禁強忍了一回笑,很是衷心的誇讚。

他是怎麽了,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也還是謝謝他的好意,幽柔的心裏甜甜美美。

雁知湖是琉珀川的一個支流形成的湖泊,煙波浩渺,一片湖光山色,夏初的陽光,已經略有灼度,湖邊整齊的停放著一排為了女兒節游湖裝飾好的畫舫。

祁苑走下馬車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玉家的女眷,燕遮瑕正帶著語初往岸上的大祭臺上鋪花。

她回過頭看了幽柔一眼,“你今日該與玉少夫人共飲一杯。”

“為何?”幽柔很疑惑。

“你和她是同一天被算計的,這是很難得的緣分。”祁苑挑眉玩笑,搭著赤兒的手上了岸邊為女兒節裝飾好的一艘畫舫。

隨著清新的湖水的味道,她們離岸邊越來越遠,她們來的不算早,湖中已有很多各式花船,逐波蕩漾,遠遠看去一派花團錦簇的盛大。

此時遠離人群,靜謐安全,風景如畫,正是請出號稱婦女之友:八卦之魂的絕佳氛圍,八卦嚼舌自古以來都是女人們居家旅行、宴請小聚必備良友。

“代家的地位我以為是要送出去聯姻的。”說起語初的婚事,幽柔一直都很驚訝。

“玉家比聯姻重要多了,”祁苑有意味的一笑,甩著手中的絲巾,推開船艙的窗戶,一絲帶著水腥氣風吹起祁苑發絲。

“你想想,代語初的娘雲阡陌,可是洛菁和雲霄的女兒,洛菁是當今聖上的姑婆,洛家的公主,雲霄是咱們聖上爺爺順昭帝的太宰,這就不是一般的身份,之前雲阡陌就是要嫁給玉異海的,結果雲阡陌偏偏愛上了一個有點地位的書生代沈恪,”祁苑晃著腳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脫了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白玉瓣似得腳丫子晃呀晃的,“如今洛家人丁不旺,離得近的也就辰王府一家,能做得皇帝臂膀的也就這一個,顏太妃的親生公主洛穎和已經聯姻章葉王。”

“夙皇性子孤傲,這一次來說是為了百年前兩國主在付玉山結盟時定下的百年之約,可他一來殺手就跟著來了,如今的情形想來不那麽太平。”

“玉家戰功赫赫,玉異海只要還在,其餘和我們並不交好的異國就不敢動,更何況玉異海的夫人可是赤炎國的女將軍,當初兩國為了這個還結成了軍事盟約,你說玉家重不重要?這朝堂還有誰比代語初這個帶著皇族血統的郡主更適合聯姻玉家?”

“你還閨閣女子?朝堂上的那些男子恐怕都不如你看得清楚。”幽柔白她一眼,心裏對她卻很是佩服。

“哼,那國主之下站著的哪一個不是玲瓏心?你自己想想,代語初的親事可是太後定的,誰也不比誰傻。”祁苑瞥她一眼。

“可是玉家長子心有所屬的事,坊間都傳遍了。”赤兒俏俏的插了句嘴。

“什麽?!”幽柔大吃一驚,連祁苑也楞住了。

“你打哪聽來的墻角?有幾分可靠?”祁苑蹙眉看著她。

“回小姐,這不是墻角,繡坊的婆子們都說呢,上回我去給你送鞋花樣子,趙師傅臉可不好看,我出來的時候聽見的,說玉公子要成親的事,趙師傅的女兒已經絕食好幾日了。”赤兒聲音甜甜的,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能把別人壞話說的這麽水靈無辜是一種天賦。

難走啦,這日子……祁苑拿過赤兒手中的團扇,搖著頭使勁扇扇子,人都還沒嫁過去,男人就有了個相好的,這真是人生一大衰事。

幽柔不禁望向岸邊那個剛剛看到的嬌媚身影,心中一陣刺痛,同是女子,為何偏偏是女子,情路上都是這樣的艱難。

幽柔錯了,與她深愛著洛衛玄不同,語初對玉璃澗確有好感不假,但是,那不過是花季的女子對適齡的,長得還不錯,有貌有才的青年將軍正常的好感,以後會不會與情愛有關,也許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朝夕節的一個規矩,未婚的年輕女子要往湖裏投擲曬幹的桃花以期流水將桃花送往緣分的另一端,幽柔先撒,祁苑光腳踩在船艙光潔的地板上,支著下巴用繡著貓兒撲蝶圖的團扇拍拍她,“你不該撒在這,你該直接抱回去,撒在洛衛玄懷裏。”

幽柔嗔她一眼,“我倒是看看,你以後往誰懷裏撒。”

祁苑接過赤兒懷裏的花籃,看了一眼寸心一本正經的說:“寸心,給你主子留著些,回去還要用。”

寸心低頭笑著應是。

“快把鞋襪穿好吧,成什麽樣子。”幽柔假意嗔怒的推她一把。

“每年都要撒,也不見一個男的出現,什麽緣分對面的人,”祁苑邊撒邊喃喃:“會不會不是男的……”

說著祁苑抱起花籃走到船頭,坐在船頭,把腳放進湖水裏,“這才是我喜歡的,”赤兒連忙跟過來為她撐傘遮陽,湖水蕩漾著她的裙角,雪白的雙足在湖水中更加澄明白凈,腳踝那根鏈子在清澈的湖水中泛著幽藍的光芒,被陽光一折射反而看不見了。

圍繞祁苑的雙足蕩漾開的漣漪,一波一波的散開,水中傳遞的震蕩比水面還要強烈,在那深幽的只有很少的陽光能夠到達的湖底,在這個初夏的上午,有什麽東西已經緩緩覺醒了。

琉珀川是七曜大陸最深的河流,雁知湖只是琉珀川沿途一個內湖。此刻湖底某一處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有兩盞泛著透亮光芒的巨大金色燈籠,湖底怎會有長明的燈火,那不是燈籠,是什麽生物的眼睛。

一眨眼,那雙眼睛就不見了,一時間湖面上掀起一陣波浪,湖面每艘畫舫的船夫都捏了把汗,心知此浪來的蹊蹺,為首的一人站在船頭,打了個唿哨,船夫們穩住畫舫,待浪稍平便紛紛駛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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