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城第一場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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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車,幽柔看了一眼車外的街景,從辰王府回到自己家也不過是說話間的事,她隔著車簾對車夫輕聲說:“去城北祁家。”

幽柔見到祁苑的時候,這個大小姐還是很不像樣子的在櫻花林裏看話本子。

“今天洛衛玄忽然讓我回家了。”

“讓你回家不是好事嗎,權當是他良心發現了。”祁苑讓開一點位置拍拍椅子,移開手中的本子,看了她一眼。

幽柔煞白了一張臉,“我該如何是好?”下一步,如果沒有猜錯是會讓她代嫁。

“也簡單,兩個辦法,要麽就是抗旨不娶,要麽就是坦白自己要娶的姑娘和自己的弟弟私奔了。”祁苑語氣一派輕松。

幽柔急的心裏油煎一般,白了祁苑一眼,“你說的真輕松,這兩個餿主意,哪個是正經的。”

“可不是,帶累的也沒人敢和你提親了,”祁苑很不像話的笑起來。

“這時候你還有心玩笑。”幽柔騰的紅了一張俏臉,臉上恢覆了一些血色。

洛衛玄是皇上的堂弟,洛氏王朝最近的一支宗親,這次是太妃提議,太後首肯,皇後親自督辦的大事,就連夙皇也當場賜了賀禮,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皇室顏面無存,更是有辱國格了。祁苑看她沒有了動靜,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裏出神,暗笑了一回,放下了話本子,推了推她。

“洛衛玄位列上卿,是皇帝身邊的重臣,他遇見的風浪比你聽過的還多,想必也不會有什麽事,回去吧。”祁苑拉著她的手,明知只是一場戲,卻要她投入的這麽徹底,祁苑心裏越發的傷感。

幽柔走後,問竹走上前來,“主子,為何不將董太妃的事告訴岳小姐?如此岳小姐也有個防備。”

“萬事都有防備並非好事,太妃不會這麽容易收手,叫她知道了就不真了,反而打草驚蛇。”祁苑意味深長的看著幽柔離去的院門,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在心底翻湧,太妃到底是什麽目的,現在她也說不清。

“那麽,這個時候辰王爺讓岳姑娘回去的意思是……”

“這你還不明白,岳幽柔不回去,誰替岳寧柔嫁。”祁苑惡狠狠的,這些話才是真實的,她如何忍心告訴幽柔,洛衛玄是在利用她,而她怎麽會知道,這樣的話,洛衛玄卻那麽輕易無所謂的說了出來。

幽柔回到了岳家,最先見到的是岳夫人。

“幽兒,”岳夫人上來就要握住女兒的手,幽柔往後躲了一下,手心的傷痕不能讓母親看到。

“幽兒,你沒事吧?王爺有沒有為難你?”岳夫人沒有註意女兒的躲閃,一雙含淚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女兒明顯消瘦的臉,才不過半個月,就成了這樣,這日子還用說嗎。

“娘,王爺只是臉色不好看,其他沒什麽,女兒挺好的。”幽柔孩子氣的笑著安慰母親。

“你回來做什麽,”岳老爺聞訊也走了出來,“你以為讓你去王府只是給王爺出口氣?你去了就是他的女人,給不給名分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

“老爺!”岳夫人不可置信的瞪著自己的丈夫。

“寧柔嫁不嫁給王爺我說了不算,但是你,就算是咱們家送給王爺的陪嫁了!”岳老爺狠狠地甩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老爺,你不能啊!!”岳夫人撕心裂肺的喊著,幾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被貼身丫鬟佩蘭一把抱住了,岳夫人掙紮著剛站穩,就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急急忙忙往丈夫的方向趕去。

幽柔站在原地,沒有一滴眼淚,她那正統古板的爹,會有這樣的決定她一點也不奇怪。

她回到自己原本的閨房,看著熟悉的擺設,明明什麽都沒有變,自己卻不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了,甚至也不再是這個家裏的人了。

她和衣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一個小丫頭就來敲門,幽柔開了門,丫頭捧了衣衫進來,低著頭說:“太太讓給小姐送來的,”幽柔答應著接過來,“老爺說了,讓小姐吃完早飯就回王府去。”

幽柔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換上衣衫,正要去見母親,剛繞過穿廊就看見家裏的幾個小廝跑進正廳,幽柔心裏一慌,下意識地趕了幾步。

這時候母親跟前的一個丫鬟寸心跑了出來,“小姐,正要去尋你呢,太妃來了……”

幽柔只覺得轟的一聲,太妃,太妃來做什麽。

“寸心,你莫慌,究竟怎麽回事?”幽柔一邊安慰她一邊也穩穩自己的心神

“說是皇室賜下的聘禮,太妃親自送來的。”寸心因為緊張胸口不停地起伏。

不大一會,皇室的儀仗就整齊的進來了,侍衛們很快將正廳圍住了,招搖的旗幡和紛繁的宮裝侍女昭示著來者的身份。

那個婦人坐在金輦上被四個侍衛擡進來的時候,幽柔的心像被貓兒抓了一下,不安和躁動蔓延開來……

過了一會,幽柔眼看著寸心低著頭捧著茶具走出正廳,便迎了過去。

寸心繞過回廊立刻小跑過來,低低的喊著:“小姐,不好了,那個太妃說要見大小姐,老爺攔了一回,攔不住,正在拖延呢,還讓太太一會出來叫大小姐呢,我看著不對就先跑出來了,怎麽辦啊?”

“寸心,別慌,你換了茶具進去悄悄告訴佩蘭,讓母親一會直接到姐姐那去,我先去姐姐屋裏,你也跟來,悠著些,別讓人看出破綻。” 果然,她的心慌不是白來的,幽柔拍拍寸心的手,這是個機靈丫頭。

寸心點點頭,轉身往小茶房的方向去了。

幽柔踩著:怎麽辦,怎麽辦,的節奏往寧柔的空屋趕去,心裏亂成一團。

不大一會岳夫人就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寧柔的小院子。

“娘,”幽柔迎上去。

“乖乖,這可怎麽是好?”岳夫人一看見她就哭了起來。

“娘你別急,女兒有了一個主意,這個時候,少不得也要冒一回險了。”幽柔將母親迎進屋裏。

不一會,岳夫人就扶著佩蘭回到了正廳,岳老爺正畢恭畢敬的與太妃話著家常。

一看見岳夫人進來,太妃連忙招呼,“岳夫人,我正和你家老爺說請他在太後壽辰的時候替我畫一幅松鶴圖獻給太後呢,岳老爺妙筆生花,聲名遠揚,能給我畫這麽一副也算是我沾了岳老爺的光了。”

“太妃嚴重了,向太後獻壽也是我等做臣民的本分。”岳老爺吶吶的一邊說一邊看了自己的夫人一眼。

岳夫人溫和的笑笑,福下身子,“太妃,老爺,寧兒昨日受了涼,這會咳嗽不止,怕是當真不便見客。”

“可請了大夫?”岳老爺也心中有數。

“已經派人去請了,今兒早起就不舒服,她也不言語,剛剛去了這才知道。”岳夫人依舊淡淡的。

“大小姐要成親了,可得保重好身子,”太妃抿嘴笑著,“論理呢,這個情形是不該再見大小姐了,只是臨出宮前太後有交代,這個東西得親自給大小姐戴上,少不得只有委屈大小姐了。”太妃從隨身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盒,打開來一看,裏面放著一支翠綠雕鳳穿牡丹的玉鐲。

“這……”岳老爺又著了慌,回頭看著自己的夫人。

“既是這樣,民婦這就帶小女來拜見太妃,只是小女病體多有冒犯,還望太妃恕罪。”岳夫人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緩緩的說。

看著自己的夫人如此表情、言語,若不是知道那個不孝的女兒還沒有回來,岳老爺真要以為寧柔此刻就在家中。

不多一會,岳夫人又一次出現在正廳偏門,身後跟著一位身著艷粉色衫裙的女子,面上圍著一塊絲帕,只露出一雙水靈的杏眼。

走到太妃面前就規規矩矩的拜了下去,太妃笑著看著這個姑娘,“嘖嘖,只有一雙眼睛就已經讓人猜到了面紗下該有多美,衛玄好福氣啊。”她連忙擡手讓“寧柔”起來。

“寧柔”又回過身對著父親行了禮,起身的當兒她不禁伸出手掩著面紗下嘴的位置,狠狠地咳嗽起來。

岳夫人連忙替女兒道惱,太妃擺擺手。

“來來來,”她將鐲子從盒中取出,點手叫“寧柔”,“這是太後隆恩,跟這個一對的還有一只龍佩,今兒已經送到辰王府了,是一塊整料,外圈的做了手鐲,環內摳出來的做了玉佩,寓意就是不離不棄。”太妃好看的眼睛一直留在“寧柔”臉上。

幽柔不敢大意,微微握著自己的手,深怕太妃碰到她手心的傷痕。

董太妃為“寧柔”帶好手鐲,好好地撫著她的手,和善的笑著說:“以後就是我們洛家的媳婦,可要早日養好身子啊。”

雖然沒有碰到手心,但是仍然不敢大意,幽柔刻意壓低了嗓子,垂下眼簾說:“謝太妃掛心,謝太後恩典。”董太妃彎起唇角笑了笑,嫵媚的眼角盡是滿意。

正在此時,一個小廝來報,“辰王府來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岳幽柔你去祁苑家住算了~

幽柔:……

祁苑:好啊好啊

洛衛玄: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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