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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第一場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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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皇金色的馬車緩緩出現在城門外的官道上,衛玄正正心神,集中精力,眼看那個在七曜之地以狂傲著稱的男人即將走下馬車的時候,不知從哪裏響起一聲尖利的哨音,衛玄斜眼一瞥,向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天而降直奔馬車,就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三道金色的光芒正中黑影,黑影落在地上。

地上躺著一個黑衣人,身中三箭,幾個侍衛立刻上前將他捆起來。

“這是比你們還先到的歡迎啊……”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車中響起,帶著致命的磁性。

“失禮了。”衛玄淡淡的說。幾個小廝迅速放好了腳踏。

“辰王,好久不見。”一個男子掀開車簾緩緩走下車來。

“陛下一路辛苦,我王已在宮中等候,請夙皇換馬。”衛玄下馬行禮。

“不急,射箭的人何在?”鳳琊擡眼,露出一張美得不像話的臉。

衛玄沖玉璃澗點點頭,那個離衛玄有一段距離的男子,翻身下馬,向夙王行禮,“玉璃澗拜見夙皇”。

鳳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著說:“原來是玉家的公子,,”他騎上自己的馬,金褐色的眸子浮起一絲寒意,勾起唇角看著洛衛玄,“辰王請。”

第二天,王室在朝陽宮舉辦皇家晚宴,宴請夙皇,同邀朝中重臣一並家眷。

剛過午後,三三兩兩的馬車便駛上了通往宮門的官道。

朝陽宮外朝臣們三兩交談,一派熱鬧,而女眷都在鳳藻宮給太後太妃請安,一時間鳳藻宮熱鬧非凡。

當今的千城國君主名叫洛然欽,是趙太後的親生子,先皇仙逝後,宮中也就剩了趙太後和董太妃二人。

先皇勤於政事,不好女色,原本宮中妃嬪就不多,皇後趙冉一向深得恩寵,皇後嫡子洛然欽文武全才,品性仁厚,順理成章的繼承了國主之位。

太妃董繁雅原來只是一個嬪,並無所出,是和易國送來獻給千城王的公主,洛然欽登基以後才給董太嬪晉了太妃位。

宮中原本還有一位太妃,就是先皇仙逝以後出家伴佛的顏太妃,顏太妃育有一子一女,二皇子少年夭折,公主洛穎和已經嫁與章葉的君主為後。

洛然欽剛剛娶了太宰姚互深的孫女兒姚暮筱為後,後宮中人少屋空,這一屋子女眷一來,倒添了不少熱鬧。

趙太後看著這一屋子打扮的章紋妍麗,華服珠翠的女子們心中甚是歡喜。

“今日當真是熱鬧,大家都不必拘著,難得一聚。”

“娘娘恩德。”董太妃年近四旬,天生麗質,此時看來倒像是個剛過三旬的少婦,美目盼兮,風姿卓絕,昂著臉笑顏如花的附和趙太後。

皇後姚暮筱笑著說:“母後,今日女眷們齊聚,不如母後帶著我們到禦花園賞花小坐,大家更放得開些。”

趙太後笑著點頭應允,於是一眾女眷移步禦花園。

祁苑跟著母親一本正經的給皇室的貴婦們行了禮,寒暄了幾句就獨自往湖邊走去,途中遇見幾個朝臣女眷也規規矩矩的相互見了禮。

到了禦花園祁苑就自己溜達開了,溜著溜著,來到了禦花園外的棠梨院,一邊擡頭數著樹上的小梨子,一邊註視著院中那條小路。

果然不一會一個身著暗紅色宮服的男子就出現在小路盡頭。

“辰王爺。”祁苑行了個禮挑眉笑笑。

“祁小姐,”洛衛玄淡淡的回禮,“你不在禦花園,到這來做什麽?”

“我自然是欣賞禦花園好景,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她狡黠的浮起一個笑。

“這是通往禦書房的唯一通道,你竟是不知不覺麽?”衛玄冷哼一聲,嘲弄的一笑。

“祁苑自小也在老太後膝下得過幾年恩澤,禦書房常來往,雖說現今福分少了,循著記憶也是有的,”祁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聽說要給你指婚了,你可準備好了?”

她繞到洛衛玄身側,“你家和岳家是世交,聽說老太爺在的時候就有過交代,可不知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如今你這婚事算是頭等的大事,難免不讓人多想啊,你說呢?”

“呵呵,”洛衛玄笑了,斜著眼瞧著她,“看不出來,你一個閨閣女子,還懂得這些。”

“我雖不大出門,也曉得出門看天氣,免得淋成落湯雞,自己淋濕了也就罷了,還白白連累旁人。”祁苑笑著瞟他一眼,裙角翕動,施施然離開了。

如今的千城王室宗親,就只有洛衛玄這一支,如果洛然欽膝下無子,那便是洛衛玄繼承王位,所以這位王爺的婚事,不僅各大家族盯著,皇室也一刻不能松懈。

而那股隱隱形成的黑暗,已經不知不覺的開始滲透,從祁苑接到師父的指令開始,這些東西就變成她生活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剝離了。

她說的並不讓他意外,意外的是,她竟會和他說這些,這出戲有了她的加入會更生動,看樣子那只背後的手已經等不及了,洛衛玄一直到祁苑的背影消失在花園拐角,才彎起唇角平靜的走了。

祈乾宮的晚宴上,男人們端坐的明亮華麗的朝堂,一旁用一幅華帳隔開的側堂裏坐著今日受邀的女眷們。

祁苑和隔著不遠的千丞郡主代語初舉杯示意了一下,語初還她一個柔和的笑。

舞姬們出來了,纖腰裹著輕紗,猶如一片片嫣紅的雲霞,隨著樂曲舞動水袖,露出一截截雪白的臂膀,旋轉中,隱隱散發出一陣陣甜膩的香氣。

祁苑低頭輕輕的笑了,果然。

一曲舞畢,一個慵懶凜冽的聲音響起,“然欽,昨日城門口,你的一個將軍救了本君,本君要當面謝他。”

洛然欽將眼光落在左手的洛衛玄身上。

洛衛玄立刻起身回答,“回君上,是玉璃澗。”

玉璃澗聞言起身來到大堂中間單膝下跪等候差遣。

鳳琊給了身邊侍衛一個眼風,夙皇身邊一個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立刻手捧錦匣來到他面前,鳳琊起身走下臺階親自將錦匣遞到玉璃澗手中。

“玉將軍箭法如神,本君佩服,特讓工匠連夜趕制此物以表將軍功績。”

“夙皇大禮,臣不敢當。”玉璃澗並未接下,垂首回答的不卑不亢。

“玉將軍,昨日之事,本王也聽說了,夙皇賞識,是你之幸。”洛然欽笑著接過話。

“玉璃澗謝夙皇。”玉璃澗這才手過頭頂接過錦匣。

“玉將軍,夙皇賞賜可否也讓我們開開眼啊?”董太妃在屏風內帶著笑意開口說道。

夙皇笑著不語。

玉璃澗依言打開錦匣,裏面是一只玉雕的奇獸,周圍的大臣們也起身去看,有的嘖嘖稱奇,有的捋髯笑而不語。

錦匣傳到屏風內,女眷們也依次傳看。

“呦,這是個什麽奇獸啊,給姑娘們也瞧瞧。”董太妃眼波流轉,一臉驚奇。

女眷們傳看一圈,都紛紛交頭接耳,說不出個所以然,祁苑捧著杯子假意小酌,低調低調,她可是個無才有德的閨閣女子。

“如何?董太妃可識得此物?”夙皇身邊那個俊美少年帶著一絲嘲弄,笑著開口。

“夙皇寶物,本宮真是不識得,在座的哪位小姐說說,這是個什麽稀罕物?”董太妃勾唇故作謙和的笑著,假裝沒有聽出那個少年的挑釁。

“女眷們本就沒見過世面,不識得也是正常的。”少年的嘲諷越來越明顯。

“回太後,太妃,臣女造次。”一個清脆如黃鶯出谷的女聲響起,夙皇擡起杯子的手微微的一頓,眉眼低垂,緩緩呷了一口杯中酒。

“郡主年幼,說錯了也不過大家一笑,但說無妨。”趙太後雖寬容仁德但也是女中豪傑,看到這裏也不免來了一絲意氣,一看乃是千丞王府的郡主代語初,喜從心底來。

“是,”代語初明白了太後的意思,垂眼一笑,“這是諸犍,乃上古神獸,相傳人面豹身,牛耳一目,有長尾,能發巨聲。行走時銜著尾巴,休息時盤著尾巴,力大無窮,善射,又名胖郎神,只是……”

語初頓了頓,看了帳外一眼,笑著說:“玉將軍神威英武,相貌堂堂,豈是胖郎神可以形容的,夙皇謬讚了。”

“哈哈哈,這是我千丞王府的郡主,小兒家言語,夙皇見笑了。”趙太後心裏滿意極了,嘴上還得謙虛著替語初圓個場。

鳳琊看不清那個身著湖藍色衫裙的女子,這個聲音倒是讓他有一些動容。

“傳聞玉將軍戰場上面帶赤金鬼面具,難道竟是因為太過英俊之故?”那個俊美少年依舊沒有放過玉璃澗。

玉璃澗一板一眼的答到,“容貌爹娘所賜不敢有辱,玉璃澗乃戰場廝殺之刃,帶著鬼面也是習慣。”

“梓琰,不得無禮。”鳳琊笑了,“這是胞姐鳳瑯之子,豎子年幼,鋒芒正盛,不值一談。”這會子,他才開口圓場。

那少年的驕縱還不都是他授意的,祁苑擡眼不屑的看了一眼帳外,回過眼風又與語初對視一眼。

“玉將軍,百聞不如一見,當年只聞先父提起玉老將軍,威名赫赫,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虎父焉有犬子,玉將軍請入座。”鳳琊笑著向洛然欽說:“怎麽,今日未見玉老將軍?”

“玉老將軍日前告了假,隨夫人歸省了。”洛然欽笑著回答。

鳳琊朗聲一笑,果真如傳聞中那樣,夫妻情深。

“語初啊,你將匣子收好,拿出去還給玉將軍吧。”太後笑笑的對代語初說。

語初聞言起身回禮,施施然走到帷帳邊,伸出手將匣子遞給面前的玉璃澗。

語初擡眼睛,面前這個年少將軍,挺拔高大,頭發一絲不亂的束好,面容俊美,神情端肅。

長成這個妖孽樣子,竟還能端肅,實屬不易,她抿著嘴笑了一下,玉璃澗卻沒有看她,自始自終垂著眼睛,低聲道了謝接過匣子就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女子恬靜頑皮的笑容,優雅的儀態,不動聲色的落在了不遠處一雙深邃不羈的眼眸中。

關於那個叫梓琰的男孩對玉璃澗相貌的一番言語,不由得又引起在座群臣的議論,祁苑偷偷撇嘴,哼,玉璃澗算什麽,是他家那一位沒來,要是那一位來了,不知道更要怎麽樣呢,她瞪了玉璃澗一眼,自己長成這樣,怪誰呢。

怪誰?要怪,只能怪他那親生老子,當年七曜之地第一美男,嘯霜大將玉異海,又娶了赤炎國號稱羞煞百花的女將軍:百花殺,燕遮瑕,兩人都是世間難得的好相貌,可惜了生的都是兒子,這兩個兒子在千城國中樣貌出眾,妖孽至極。

因為長得太美,以致於長子玉璃澗戰場上常年帶著一副赤金鬼面具遮住半張臉,次子玉煙冷比哥哥還要儀容卓絕,不過性子開朗,倒是滿不在乎自己一出門就沸騰一條街的盛況,時不時會和圍觀的姑娘們調笑幾句,因此越發引得追隨者甚眾。

常常回到家裏衣衫都被那些膽大的姑娘尾隨著剪得七缺八亂,第二日就有姑娘將那布條縫至手巾荷包等等私密物件中,含羞分享,還有人剪了他的衣衫做了一個荷包在街市上叫價紋銀百兩。

煙冷知道以後,不禁頓足哀嘆,這種生意他怎麽自己就沒想到,都讓別人賺了去。

後來他就常常拉著另一個冷面著稱的美男洛衛玄一同禍亂街市,洛衛玄臉色太過凍人,他一來玉煙冷的衣衫更換率直線下降,漸漸地也就絕了一些人的發財路。

再後來洛衛玄知道了其中的奧秘,也就拒絕和他同行了,這一點也充分證實了,以上的三個美男子,統統不是斷袖,千城姑娘們一片歡呼。

夙皇的嘉獎落幕了,而祁苑等著的這出戲,才正要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戴面具這件事嘛,是作者的私心,就喜歡半遮面的男女,只要有機會就寫,完全無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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