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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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停頓,勢頭稍減,讓於溜行反占了先機。

血紅的一個身影,不管不顧撞過來,渾身蠻橫的神力在對方的陣勢裏撕了個豁口。風急速回轉,帶著高溫與血腥氣,滋滋啦啦響,跟個破鑼嗓子似的。眼看於溜行沖出了包圍,那團虛幻的東西張得更開,雙方神力幾番沖撞,硬碰硬地杠上,梧桐樹葉撲簌簌掉下來,七零八落的,扯了一天一地。

西王母立在水面,腳底下水波蕩得越發厲害,浪似的拍在腿上,隱隱約約還騰著熱氣。身後的白澤幾乎站不住,搖搖晃晃,差點倒栽進水裏。

於溜行下手狠辣,對方也不是善茬,眼見神力不相上下,壓不住他,這團東西倏忽就張大了數倍,稀稀薄薄,卻又鋪天蓋地,無論於溜行往哪個方向突擊,其他方向上都能迅速反應,在他身後捅上一刀!

於溜行身手是快,但再快也快不過一團無形無體的氣息。

對方按捺不動,透著凜冽的肅殺之氣。

於溜行起先也沒動。他捫心自問,自己不算是個合格的“人”,也不算個合格的“神”,精於偽裝,煢煢孑立,還身無分文,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嘴角勾著,眼睛瞇著,輕輕松了口氣,渾身的勁兒都卸下了,然後他轉頭瞧著湖中心,俏生生的一雙眼睛,眨一眨。

最後他嘴唇動了動,對著西王母說了一個字。

隔得太遠,西王母和白澤都沒反應過來。

但他的對手看清楚了,狂風乍起,仿若利器,一刀一刃往於溜行割過去。

暴戾之氣陡然從於溜行身上沖出,溫度平白無故攀升,以他為中心,腳下青草整片整片焦黃枯萎!空氣凝滯,水汽仿佛蒸發了個幹凈,呼進呼出全是焦灼的熱氣,靠近石階的湖水泛起滾滾氣泡,本來隱隱有熱度的水,已經滾燙得下不了腳。

西王母深吸口氣,心中似有巨響,她反應過來於溜行說的是什麽!創世神本相即刻露出,反手拎起呆楞楞的白澤,雙腳竭力一蹬!高空中同時響起一聲清嘯,九天玄鳥自雲層中沖出,巨大的身形遮雲蔽日,利爪接住半空的西王母,一刻不停,隱沒進雲層。

於溜行說的是,逃。

先是草地,再是花壇,直蔓延到邊上的梧桐樹,鳥從樹上掉下來,一身羽毛已經焦黑,湖中沸騰,有魚翻著肚皮浮起,萬物盡死。

面前的這團東西也開始扭曲變形,暴烈,殘酷,帶著森然怒意,終於開了口,聲音嘶啞:“一個多餘的神!”

於溜行不為所動,“是多餘,我爹媽,我大哥,連我自己都覺得多餘。”

周遭溫度再上一個層級,空氣裏仿佛有火在燒。

“可惜天不遂人願,我就在這裏。”於溜行指指自己,笑了,“一個多餘的神。”

水汽已然抽幹,四野寂寥,只剩對方粗粗的喘息,垂死掙紮似的。

於溜行安靜地等,等著對方孤註一擲。

那團氣息突然收緊,貼著炙熱的大地朝他沖過來!於溜行擡手格擋,手腕有傷,本來血已經止了,這一撞對方用了全力,刀子似的打著旋兒切在腕子上,登時細細密密全是傷口,深可見骨。於溜行咬著牙,趁著對方專註,反手想抓住這團沒有形體的東西,一抓卻是一空,對方神形消散,又迅速在他身後聚攏。

“也只是一個神而已。”對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摸不準方位。

於溜行翻身而起,半空中操著灼熱的空氣,壓下來。

對方硬生生受著,有慘烈的尖叫從不遠處傳來。

於溜行沒料到對方避都不避,直接拿身軀撞上來,一時跟這團東西湊得太近,要是對方有臉,這一下肯定是眼對眼鼻對鼻的距離!對方悍然發勁兒,力道千鈞,全砸在他一雙腕子上,也不多停留,直接把他囫圇拋起,往遠處一砸!

於溜行還知道要收勢,可對方全力一擊,哪這麽容易剎住車,他直直砸下來,“砰”一下,撞在自己的奔馳上……

於溜行一下懵逼了,手忙腳亂爬起來,一看,車屁股上撞了挺大的一個癟癟,頓時在心裏仰天長罵,轉頭要找這欠揍玩意兒,往那片燒焦的地方一看,早沒了影子,半點氣息都不剩。

於溜行忿忿收了本相,掛了一身彩,手腕子尤其嚴重,血赤呼啦的。回家換了套衣服,手腕草草包紮一下,到車上一看,於盛溪催魂似的打他電話,讓他來接。

他心疼地看看奔馳,怎麽著也算是為於盛溪負的傷,覺得修理費得大哥出。

快到醫院門口時,給於盛溪去了短信,說是到了,讓他出來。

於溜行剛在沿街停穩,遠遠看見於盛溪走出來,手裏還抱著個人,是夏南山。等人走近了才發現,那小東西身上裹的是件白大褂,胸口處空空蕩蕩,裏面居然什麽都沒穿。

這顯然就是剛剛做過。

於溜行瞧著大哥把車門打開,抱著人坐到後座,心裏極其不平衡,他盡心盡力給於盛溪報車庫之仇,手腕差點被對方削斷,他倒好,溫柔鄉裏逍遙痛快。

於盛溪把人攏在胸口,兩天沒碰,幹柴烈火一碰就著,就做得過了,於溜行短信過來時,夏南山已經洩了三回,渾身軟得沒骨頭,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他覺出於溜行視線,擡眼輕掃,問道:“手怎麽了?”

於溜行回答得沒好氣,“車禍!”

於盛溪笑起來,透著性`事後的饜足慵懶,“你自小就沒出過車禍。”

於溜行從後視鏡裏瞪一眼,“我今兒就想出一出,你管得著嘛!”

於盛溪心情不錯,不在乎他擡杠,只說:“輕點,睡著呢。”

夏南山沒睡死,模模糊糊還能聽見聲兒,在他懷裏扭了兩下,腦袋頂在他肩窩,舒服了才安靜下來。於盛溪瞧著,從他的視角看下去,正好能看見隱約掩在白大褂下的胸口,白瓷似的皮膚上星星點點的紅痕,乳`頭也硬著,薄薄一層布料遮不住。

於盛溪擡起手,想輕輕撓一下他下巴。

小東西半睡不醒的當兒還挺警覺,剛湊上去,他就擡手捏住了於盛溪手腕,喉嚨裏哼哼著叫了聲“於叔叔”,聲音都是啞的。他捏捏那只有力的手腕,手指沿著凸起的腕骨摩挲了好一陣兒,突然扯過來,用舌頭舔了舔,再鄭重其事落下一吻。

於溜行從後視鏡裏看見了,盯著那只手腕,目光沈沈,一嘴狗糧吃得不情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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