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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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悶得慌,透不出氣。

於盛溪捏著啤酒罐子,捏得哢哢響,視線與於溜行當空撞上,撞得火光四射、劈裏啪啦。他緩緩地松開啤酒罐,嘴角忽地露出一絲笑,“找著了,就在我屋裏養著。”

於溜行瞪他半晌,也笑了,“哎喲~快拎出來我瞧瞧。”

於盛溪說:“小東西怕人,見到生人就拿雷劈。”

於溜行趕緊跟上:“我這哪是生人,我可是你親弟弟溜溜呀~”

於盛溪把啤酒罐扔進垃圾桶,“親兄弟明算賬,先把上一次欠我的兩萬塊錢還我,我再給你看。”

於溜行從沙發上一蹦而起,“兩萬塊錢!兩萬塊!”

於盛溪不為所動,“兩塊都要還。”

於溜行氣得磨牙,這混蛋玩意兒一把掐在他死穴上了。

於家幾代下來,家底殷實,子子孫孫幾乎個個從醫。於溜行算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他說學醫救不了國,轉頭就偷偷摸摸跑去國外學了個藝術品管理,學校牌子挺硬,居然正正經經被他讀出來了。回國後被家長發現,漫山遍野追著他打,問他學小人畫是不是就能救國了?

這麽多年過去,於溜行還對自家那幾座山頭有心理陰影,上山就覺得屁股疼。

於盛溪已經是個忤逆的主兒了,於溜行又是個不靠譜的,家長愁得不行,打算壓著於溜行去嚴陣那裏強行從醫,當個男護士都好。於溜行死活不幹,躺在床上挺了兩個月的屍,隔壁大黃狗尿在他床腳都不肯起,嚷嚷著你讓我去學醫我就收紅包拿回扣砸光嚴老頭子的招牌,當個紈絝子弟天天玩男孩養小姑娘。

於慎行作為一家之主,夯不啷當兩個兒子,一個老死不肯回家,另一個恨不得老死在家裏,他心氣兒高,對於盛溪只當看不見,對於溜行就好辦了,直接實行經濟制裁。因此於溜行名下一點東西都沒有,開來的那輛奔馳GLS都是家裏的,拿著他的身份證,連張信用卡都不給批……

所以於溜行一怕醫生,二怕談錢。

他哥哥於盛溪正好兩樣都占了。

於溜行開始掏褲兜,掏了半天摸出一把鋼镚兒,拍在茶幾上。

於盛溪趕過來數數,挺好,一塊八毛。

“咱爹都算準了,我跑你這兒需要多少錢就給我多少錢,其餘一個子兒都沒多給,這一塊八還是仗著我長得帥便利店小姑娘多找我的。”

於盛溪皺眉:“這幾天你打算吃誰的?”

於溜行眨眨眼:“我這不是奉命來敲打你嗎~”

於盛溪在他驚愕的目光裏收下錢,“給老頭子打個電話,我不養你。”

於溜行掏出手機,嘟嘟了兩聲說他手機欠費停機了。

於盛溪覺得自己額角在跳,心口似乎又有點壓迫疼。

於溜行慢悠悠轉過一張俊臉,笑開了花。

於盛溪只好掏錢包,取了1500塊現金,抽了張信用卡拍在他身上。

一看,於溜行還不樂意,拖長了音調:“咿~~1500塊在S市能幹嘛!”

“夠你GLS加油了,這幾天你開車送我上班。”於盛溪回答,“吃飯買菜就刷卡,菜市場大爺都能手機支付了。”

到底是要寄人籬下,於溜行只好嘟嘟囔囔收了,從行李箱裏拉出塊小毛毯,往身上呼嚕一卷,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我就是個沒人要沒人疼的小孩……”

於盛溪趕緊應和:“自我評價得挺準。”

於盛溪只當他要睡,放輕了動作拉窗簾。碧水華庭裏亮著路燈,樹瞧著都油綠油綠的,湖泊溪水聲混著蟬鳴蛙叫,聽著比白天還熱鬧。

好在夏南山乖乖聽了話,今天沒回來。

於盛溪打算上樓,經過沙發時,被拉住了手。

於溜行睜著眼睛,定定看著他,眼睛黑黑沈沈,手指摩挲他手背,“大哥,家裏催得急,應龍的事情你上上心。”

於盛溪笑了,抽出手,“一直在心上。”

關了燈,沒出兩分鐘,於溜行鼾聲大作。

於盛溪上樓洗了澡,他今天出的事情不少,下班時候的事兒已經在工作群裏傳開了。他一個個把紅點按掉,摸摸脖子,挺明顯的一圈掐痕,後背上的細小擦傷更多。

尤其最後一聲尖叫,他聽得清清楚楚,是羅清的聲音。

想了一陣,還是翻出羅清的號碼打過去,沒接通,關了機。於盛溪又打了幾個電話,透過老院長輾轉弄到了海事大學教務處的電話,也不管時候合不合適,直接打過去。市醫院院長的名頭好用,對方答應明天一早就替他查查羅清的情況。

正要去睡,於盛溪捏著手機,想著要給夏南山打個電話。

他往床上走過去,那小東西平常愛卷著好幾層薄毯睡覺,人一走,毯子七零八落散在床上。於盛溪嘴角勾起來,眼角冷不丁瞥見自己窗戶上有個東西。

S形的,四個尖爪抵在玻璃上,龍形的夏南山正苦大仇深地望著他。

於盛溪嚇得不輕,趕緊拉開窗戶。

夏南山子彈一樣竄進來,二話不說,照著於盛溪空蕩蕩的右手手腕一口咬下來,憋著氣怒吼:“我的龍鱗呢!”

這一回咬得是真疼,連皮帶肉的,於溜行就睡在樓下,他怕驚動人,抽著氣忍住了,“有人在,摘了。”

夏南山狐疑地松口,一雙龍眼在燈光底下水光盈盈。

於盛溪撓他下巴,手腕上四個小傷口,“你的東西我不會丟。怎麽來了?”

夏南山冷冷道:“我來看看你藏的’人’。”

於盛溪勾著他龍身把他拉近,“瞧見了?”

“我又不瞎。”

“記住,看見他就躲得遠遠的。”

“我還怕個人!”夏南山抗議。

“他吃龍。”於盛溪毫不介意往自己弟弟身上潑臟水,“尤其喜歡清蒸。”

夏南山瞇著眼睛瞧了一陣,忽然化成人形,覺得自己人身時體格要大一點兒。他腰板兒挺直,昂著下巴看於盛溪,盡力讓自己威武雄壯。

於盛溪瞧了一陣,兩根手指擡著他下巴上的軟肉,湊過去,蜻蜓點水似的一吻,也不深入,一觸即分,把人收進懷裏,卷上毯子睡覺。

一夜太平,就讓人松了弦兒。

於盛溪起得早,可有人比他起得還早,比如一直住在山裏,聞雞就起舞的於溜行。

醒了他還不安分,妄圖炒個雞蛋給自己吃。

炒完了咬一口,沒咽下去就吐進了垃圾桶,嘀嘀咕咕怪雞蛋長得不好吃。拉開冰箱再看看,其餘食材太高端,他連認都認不全,只得跑去主臥門口咄咄咄敲門,指望於盛溪下來做飯。

於盛溪朦朦朧朧聽見有響動,可身體沈沈穩穩,還沒醒透。夏南山支吾了兩聲拱著被子,貼在他胸口。

於溜行叫不起來人,扭了門把手走進去。

這聲音於盛溪倒挺敏感,一只眼睛睜開了條縫,順著聲音方向,正對上於溜行錯愕的一張臉。

倏忽之間,只能遵從本能。

於盛溪揚手就把夏南山的腦袋按下去,手勁兒還挺大,夏南山正睡得迷糊,沒留神嗷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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