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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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蹲在狗盆邊上,抖了半天袋子,只湊出一碗。

六大金剛低頭看碗,圍著他嗚嗚叫,叫得越來越響,一只聲音高起來,其餘五只一起呼和,跟大合唱似的,黃河都能給它們唱決堤了。

夏小同志捧著半個西瓜,佯裝同情:“伏羲,不怪你,怪快遞沒準時送到狗糧。”

伏羲扔了包裝袋,奪了西瓜自己吃:“這麽大暴雨,也不怪快遞。”

“哦,”夏南山掏出手機看一眼,“那要怪你自己。”

伏羲跟機關槍似的吐西瓜子,“冰箱裏還有七塊牛排,還能頂一天。”

夏南山知道說錯話,態度立馬軟下來,笑得能掐出水來,“伏羲大人,可那是我的龍糧呀~”

“充公。”伏羲頭也不擡,“你不吃也不會死。”

“唉,算我可憐六大金剛,好歹還剩一塊。”

“你不說我是那第七大金剛嗎?正好,一塊不多一塊不少。”伏羲扔了西瓜皮,把夏南山膩過來的手推開,徑自站到落地窗邊。

暴雨下了一夜一日,絲毫不見小,遮天蔽日,灰灰蒙蒙,連成一片。

“你這飼主不稱職。”南山橫在沙發上,還盯著手機瞧。

伏羲轉頭睨他,笑得一臉暧昧,“下回別砸我家,直接砸’於叔叔’家。”

夏小同志也笑得暧昧:“您老前兩日一日未歸,是哪兒廝混去了?”他還指指伏羲脖子,那兒有個小小的傷口,看著像個牙印:“牙口不錯呀~”

伏羲見慣大場面,哪能被條應龍拿捏住,“於叔叔回你消息了?”

夏南山瞪他,把手機藏到身後,“於叔叔上班呢,哪跟你似的,天天閑得慌。”

伏羲冷笑,打開自己手機,天氣欄裏顯示著挺大一個太陽。

夏南山從沙發上翻起來,“別看了,人類的玩意兒不能信。”

伏羲是不同意他這話的,但眼下反駁顯然自己打臉。昨天到今天,天氣預報都顯示晴天,可實際卻是狂風暴雨,沒停過。老城區有的地方已經澇了,出租車底盤都浸在了水裏。

起先伏羲還沒在意,直到快遞給他電話說送不來才覺出不對。他暴躁地給計蒙共工打電話,質問是誰攪擾天氣,計蒙和共工這時候不知在哪個深山老林裏裝孫子呢,信號不好,任憑伏羲怎麽吼叫,對方都“餵餵餵哎呀大點聲兒聽不清”,最後幹脆掛了,再打不通。

伏羲一怒,捏著電話把跟水、風、雷、雨有關系的神挨個敲打一遍,連在他眼皮底下的夏南山小同志也沒放過,還是沒找到罪魁禍首。

南山看不下去,出言安慰,說有他伏羲這尊上古創世神壓在S市,Boss級的地頭蛇,哪有人敢頂風作案?更不會有人敢妨礙他家的狗吃狗糧!你就是借他們個膽子,都沒人敢動這兒的天氣。

這下好了,眼睜睜看著全中國都晴天朗日的,就S市,成了風雨飄搖中的一座孤島。

伏羲不死心,想打氣象臺投訴。

夏南山懶洋洋制止:“別費心了,你要問雨勢,還不如問我。”

“問你?問你不如問Siri。”說完真調了Siri出來,對著屏幕問一周天氣。

手機蹦出個女聲,屏幕上蹭蹭蹭跳出七個小太陽。

夏南山繼續摸出手機看消息,最頂上一條:於叔叔,你想不想我~?昨晚上發的,今晚上都快到了,姓於的老混蛋也沒回。

伏羲已經開始讓Siri查氣象臺的號碼,電子女聲響個沒完。

剛知道人類創造出Siri的時候,夏南山還挺興奮,他覺得好玩死了,有事兒沒事兒跟Siri聊天。

“你好,Siri,我是條應龍。”

“你好,條應龍,我是Siri。”

夏小同志不滿:“不是條應龍,是應龍!”

Siri冷靜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夏小同志耐心解釋:“應龍!呼風喚雨牛`逼哄哄的應龍!”

Siri:“是否搜索’應龍’?”

夏小同志心想這姑娘還挺好學,不懂就搜:“你搜索吧。”

屏幕跳出圖片,正是於盛溪之前看的那張。

夏南山樂呵:“我很厲害吧?”

Siri幹巴巴的電子聲挺敷衍:“……你開心我就開心了。”

眼下他悶得慌,在客廳裏走了兩圈就上了樓——伏羲給他收拾了間屋子。

伏羲這別墅臨湖,靠水的一面上下兩層落地玻璃,通透敞亮,夏小同志評價這與伏羲那騷包人設嚴重不符。

從二樓看,雲層翻湧,天越發陰沈得厲害,遠處有個黑點,像是只鳥。

夏南山探出身子望過去,沒留神手一滑,差點兒把手機砸下去,撲騰兩下終於撈住,轉過來一看,挺要命,撥出去了,撥的正是於盛溪。

立馬就想掛斷,手還沒動,忙音一斷,接通了。

對面“餵”了一聲,老混蛋的聲音低低沈沈,醇厚得像酒,聽著叫人暈乎。

夏南山望著名字楞了兩秒,才把手機放到耳邊,他想叫於叔叔,也想叫老混蛋,還想問他為什麽不回信息。權衡太久,錯失良機。

於盛溪在對面,夏南山在這頭,兩個人都沒說話,各自的呼吸倒聽得清楚,隨著無線電波輾轉糾纏,擰成一股。

各自小心翼翼,怕一驚動,人就走了。

夏南山想笑,嘴角剛剛勾起來,手機裏陡然傳來一聲喘息。

聲音挺大,挺勾人,像是故意的。

沒笑出來,眉毛倒挑起來了,夏小同志往後躺在床上,“於叔叔,您忙著。”

於盛溪那頭沒答應,只傳來布料抖抖索索的聲兒,還有一陣輕細的腳步聲兒,大概是換了個房間。

夏南山不掛電話,外面大風大雨,他樂得打斷這老東西的好事。

“怎麽了?”於盛溪問了一句,聲音顫顫巍巍抖在南山胸口。

“沒怎麽,我就問問啊,前天我住的那客房收拾了嗎?”

老東西笑起來,“沒呢。”

夏南山聽著,“那就別動。”

於盛溪也不多問,“好,不動。”

多的話沒有,呼吸還纏得緊,夏南山舉著電話,仔仔細細聽著,好像聽得久了,就能聽出點別的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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