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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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跑到門口,夏南山就停下來。他不是來要龍鱗的嗎?怎麽能被這麽個老混球給嚇跑了!要這時候慫了,回去不定會被伏羲笑上幾百幾千年。

哦,那不能退!

可心裏又挺犯怵,尤其身上還留著那男人的觸感,揮之不去,太過強勢,讓他一條應龍都心跳加速。

夏南山挺謹慎地變成龍形,繞到別墅後邊去,一樓二樓兩層全是落地窗玻璃,明晃晃地刺眼睛。他躲進院子後頭的樹叢裏,一雙金燦燦的眼睛精光四射,想瞧瞧那老王八蛋在做什麽。

一瞧,謔,先啐了一口!

這老王八蛋剛抱完了自己,現在又跟別人搞在一起了!

這緊鑼密鼓的,也不怕折了他那根金貴的玩意兒。

落地窗敞亮,印著兩個人影。一個是那王八蛋,衣冠楚楚,坐在沙發裏,另一個跪在他腿間,身形纖細,露著上半身白花花的皮肉,腦袋湊在胯間,給他做口活兒。

隔著這麽老遠的距離,都能覺出屋裏兩個人身上黏膩的濕熱氣。

老東西像是舒服極了,長籲著氣仰倒在沙發上,手按著對方腦袋,腰胯挺送,他身下那人像是受不住似的,津液順著唇角留下來。

老東西俯下`身摸了下他下巴,說了句什麽,對方紅著眼把性`器吐出來。

還是硬`挺挺的一根,抵在人面前。

夏南山心裏抖得厲害,他頭一次見到這麽根巨碩的玩意兒,絳紫的莖身上繞一圈兒水光,噴薄放`蕩,不遮不掩,熱氣就跟掃在他面前似的。南山嫌惡地轉開頭,尖尖的龍爪摳著邊上的樹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剛剛,他差點就要親身見識這根東西了。

裏面還在辦事兒,老東西把人撈到了腿上,把他褲頭拉下來,露出一雙雪白的屁股蛋子,手跟剛剛捏南山似的掐著,紅痕立馬顯出來。老東西像是不滿意,停手把人翻過來,目光停在那人屁股上,沒什麽表情,真跟看個玩意兒似的。

南山也跟著這目光看,心想那人還沒自己這條龍生得白嫩。

想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忒沒點骨氣。

就著這姿勢,裏面那人打算坐下去,嘴張著,柔柔軟軟的身子骨,眼角媚態橫生。南山再挨不住這活春宮,打算走。臨走時瞥一眼玻璃,老東西正擡起頭,目光灼灼望著他這方向。

這一眼把南山嚇得不輕,卯足了勁兒騰上半空。

這一等等到了天黑。

夏南山確認人走了,才慢悠悠降下來。

老東西對小情人不錯,還一路送到門口。他穿著身睡袍,雙手插在兜裏,倚著門,人走沒影兒了也沒進去,反而抽了根煙出來。

這就是在等著自己了。夏南山扭捏一下,化成人形,昂首挺胸走過去。

對方隔著煙霧打量他許久,才開口,“還在呢?”

聲音比之前更沈,透著饜足,大抵下午挺盡興。

夏南山點點頭,剛要開口,被對方打斷,“找我做什麽?”

挺好,南山也樂得把下午的破事翻篇兒,既然對方問,他就幹脆答,把他昨晚上撿貓的事情說了,只說是自己的愛貓,即便死了,也想帶回去。

說得情真意切,淚花閃爍,他自個兒都要感動了。

於盛溪瞇著眼睛想了想,確實有這麽回事,他職業使然,即便見慣了生老病死,可活生生的一個小東西,死得血肉模糊,攤在路面上,被碾,被壓,被清潔工掃進垃圾堆。

始作俑者,就是面前這個小東西。

“你說是你的貓,就是你的了?”

夏南山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可它就是……我的……”

一句話沒說完,對方掐滅了煙,順手再拿眼神掐滅了他話頭。

“死了你才來找。”對方輕飄飄說了句,轉身進屋,關門落鎖。

夏南山呆站在門外,恍然大悟,這老混蛋是把貓的死歸在自己身上了!你是主人你沒看好,貓跑了撞死了,回頭才來哭唧唧地找,早幹嘛去了。

夏南山對著扇緊閉的門,好一陣終於爆發出一聲大吼,“老王八蛋!”

於盛溪倒真不是刁難他,他就想給個教訓。

生命這東西,說輕不輕,說重不重。拿來當玩物的,一不當心死就死了,哭兩聲,好像真就能表了心意,把自己負著的那點責沖淡了,沖幹凈了,然後振臂高呼著告訴世人:看呀,我哭了,我傷心了,我撕心裂肺,你們怎麽能還揪著我不放?

於盛溪站在二樓窗前,撩開簾子,看著夏南山的身影一溜跑遠。

一個二個,三個四個,他在醫院裏見得多了。

有回送來個老太太,全身多器官衰竭,上了呼吸機,說不了話,神志還清醒。治療費用家裏負擔得起,多個科室合力,情況也在好轉。可某一天家裏人忽然就說不治了,要拔管出院。當時於盛溪也在場,立馬撂了臉,他人高馬大,兇起來瘆人。

家裏人一見就洩了底,說是老太太的意思。

於盛溪冷笑,話都說不了,哪來的意思。

那人就湊到他親娘病床前,問:“媽,你是不是想回家?想回家就眨眨眼睛。”

老太太一聽,眼睛瞠得溜圓,最後撐不住眨了一下,眼淚都滾下來。

那家裏人也哭了,“好好,我們現在就出院。”

想著想著,於盛溪又點了支煙,夏南山已經跑沒了影,他拉上窗簾。這種事,頭一次見,他失望,第二次見,他心寒,第三次見,他麻木,見了這麽多年,一顆心早又冷又硬。

夏南山出了碧水華庭就化了龍形,一路飄回了伏羲家。

他心裏委屈,悶得難受,嘴上心裏將那王八蛋罵了一千零八遍,罵完了罵自己,瞎了一雙龍眼,還當他比伏羲還像神,這哪裏像了,分明是個夜叉。

六大金剛歡天喜地地迎他,圍著他吐舌頭,扒他褲子,南山沒心情鬧,放出龍威,嚇得六只大狗抱團互抖。

南山掄圓了嘴巴,喊了好幾聲“伏羲”,都沒人答,偌大的屋子空空蕩蕩,半點人氣神氣都沒有。他以為伏羲是個萬年級別的老宅男,神生愛好就是養狗養魚,捉弄手下,今兒趁他不在,居然出去了。

他回來是吐苦水兼拖延時限的,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怎麽說也是“飼主”,他應龍受了委屈,伏羲可得聽著。

電話隔了許久才接起來,伏羲聲音壓得挺低,像是不舒服。

夏南山剛要問,聽筒裏傳來一聲喘,聽得他頭皮都要炸了。這聲音他熟悉,下午被老混蛋捅屁股的時候,他也是這麽發聲兒的。

……居然是沾花惹草去了!

他提氣剛要教育“飼主”,對面說了句“現在不空”就把電話掛了。

南山對著忙音氣得跳腳,心想今兒一個個都是精蟲上腦,淫`欲當頭!他通天應龍一整天沒吃飯,受了委屈撲回家,只能對著一屋子狗、食人魚和錦鯉。越想越氣,越氣越餓,越餓膽子越肥,拉開伏羲的冰箱門,把裏頭三桶牛奶喝光,邊脫衣服邊上樓,赤條條撲進淋浴底下洗澡。

熱水一澆,先前的委屈蒸騰成怒火。

對伏羲,他是不敢也不能做什麽,但對老混蛋可以啊,他好歹位居神位,法力無邊,拿雨淋他,拿水淹他,拿雷電他,區區一個人類,跟神叫板,活膩歪了!今兒就讓這混球見識見識,什麽叫憤怒的應龍!

夏南山小同志一步飛出浴室,雄赳赳氣昂昂,踏進伏羲臥室翻衣服,穿戴整齊又去了碧水華庭。

可惜,老混球不在。

人去了醫院。

一腔熱血碰上了數九寒天。

夏南山靠著門坐下來,抱著手臂看灰蒙蒙的天,看著看著就睡過去。

直到後半夜覺出有人推自己。

南山迷迷蒙蒙睜開眼,正是這老王八蛋,正把他往邊上挪,看他醒了,說:“你擋著我開門。”

“哦,”鬼使神差地就應了一句,撩起眼皮瞧這人,跟下午比起來,看著還要滄桑。南山一軲轆爬起來,忘了電閃雷鳴雨澆水淹的事兒了,“王……你,你能不能把貓還我?”

鑰匙插在鎖眼裏沒動,於盛溪沒想到他還敢來。

“真是我的貓……”夏南山說,“長白毛,耳朵是棕的,臉上也有花紋,藍眼睛,很漂亮……對我很重要,我已經找了很久了……再找不到……再找不到就……”

這一回是真心實意要哭了。

可惜眼淚這一套,擱於盛溪面前,屁用沒有。他只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看著。

“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在這兒不走了。”夏南山擡起頭,眼睛看著比往常還亮。

於盛溪終於給了個反應,他笑了一下,這話也是他常聽的。

“那你就留著吧。”於盛溪說著擰開門,一腳跨進去,再關上。

夏南山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倒欠起來了,這閉門羹他是吃兩回了。

宅子裏亮起了燈,暖黃一片。

南山犟起來,身子一歪在門口躺下來,留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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