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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將軍,聖宮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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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汀在他耳旁輕語一番,半初面露疑惑之色,卻也沒有出聲問出來,只是不住的點頭再點頭。

小聖人要他去查探清楚太後的飲食起居,半初以為小聖人終於回心轉意,關心起太後的起居,他家小聖人多久沒有與太後如此親近了?

或許不再針對簡家姐弟倆也說不定。

東方汀不讓他跟任何人說,半初裝作不在意地點頭,故作滿心歡喜,屁顛兒去太後的禦膳房打探去了。

拐過幾個彎兒,半初沒有走去禦膳房,而是一臉凝重,向聖宮東門方向疾步而去,他快速出宮尋到方恒,將東方汀的一舉一動皆和盤托出。

方恒沈吟半響,讓半初按兵不動,依著東方汀吩咐去做就是了,他倒看看,東方汀陷入這個境地,到底要幹些什麽。

半初領命,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起疑,又急匆匆趕回聖宮。

關註起了太後的飲食起居,只怕是不懷好意吧!方恒嘴角淺淺的冷笑著,他佇立在窗前,身姿蕭瑟,神情淡漠,驀然仰起頭望去不遠處的磅礴聖宮,一雙深如寒潭的眸子緩緩泛起赤色。

大將軍,太後如今的處境不比你好上幾分啊,眼下這個絕境,東方汀保不準會做出什麽驚天事來,他必須要護太後周全,更要護方家的周全。

他這麽做,都是逼不得已。

很快,方恒與方爹聯手,收集整理出吳廿幾十條罪狀出來,方家與蘇家齊聚,共同商議明日朝會當庭舉發,再加上黃秦所犯收受賄賂罪,白君當即提供證據,連拖帶拽也要將黃秦一舉拉下馬,白家父子等著這一天很久了。

黃秦與蘇越勾結,不但通敵賣國,還差點害死他,白君對此早懷恨在心。

就在半初將太後飲食習慣摸清了,上報給東方汀的第二日,文武百官覲見的朝會上,白家父子與方家父子,聯手奏出兵部尚書吳廿一樁樁匪夷所思的惡行。

吳廿當眾狡辯,拒不認罪,當人證物證面前擺在面前時,蘇越面色極為難看,他知道這是蓄謀已久的陰謀,也知道方家與白家即將徹底聯手抵抗他。

這項提議得到文武百官附議。

東方汀被迫下令割除兵部尚書官職,打入大牢,擇日刑部受審。黃秦發配苦寒邊域,官連將三級,沒有招令永不得進京!

朝會散去,蘇越後背已是一片冷汗。黃秦只是偷出雙燕關布防圖就被揪住,雖然小命是保住了,可也斷了前程。

白家父子對黃秦下手,定是在警告他與外邦之間所做出的勾當!

吳廿被除去了,蘇越猶似少了一條左膀右臂。城外駐紮的五萬護城軍啊!蘇越痛心疾首,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一旦空缺出來,不出意外,按照大同官員制度,乃由侍郎繼任!

而這兵部侍郎不是別人,正是方恒他老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蘇越費盡心思,也不過拔除太後派系的低級官員!

方家與白家一出手,就快要了蘇越與東方汀半條老命與小命。

坤和宮,蘇越一臉肉疼,叫道:“聖上,不能再拖了,太後必須盡快除去!”

“孤正在找機會!”東方汀在朝會上也是一憋肚子氣,他低聲吼道:“你以為太後這些年是在吃素嗎?!”

也不看看太後是什麽人,當年番王之亂,就快攻陷鄖陽城,打到同京城之際,是太後,是她親手把整個大同國扛上肩頭的女子啊!這該是有多大的胸懷與城府才能將大同治理井井有條,東方汀額際青筋跳動,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蘇越,這老家夥竟以為太後有這麽好除去?

可笑!可笑!

是啊,太後又豈是這麽好除去,為了不讓其他人起疑心,還必須靜心布置一場完美的大戲。蘇越不由得呼吸一滯,枯槁的面容更添幾分蒼老,他嘶啞著聲音,道:“那怎麽辦,局勢急迫,容不得多想了。”

東方汀擡起頭,嘴唇抿成一條線,背脊稍微彎曲下來,此時只覺一座大山正死死壓在他身上,令他喘不過氣來。

“讓孤再想想。”

東方汀邊說邊擡腳走到坤和宮的門口,蘇越胸膛起伏不定,他喘了一口氣,一言不發隨在東方汀的身後。

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東方汀神情萎焉佇立在宮門,滿目淒涼地眺望著眼前的芙蕪宮,似是在喃喃自語,又似是在問身旁之人:“真要這麽做嗎?”

殺母保己,這麽做不會遭天譴嗎?

東方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瞧著看了好一會兒,猛然想起,太後笑吟吟望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是多麽溫柔,東方汀倏爾瞳孔猛縮,他急急搖頭:“孤下不了手,孤下不了手。”

蘇越心中一片悲涼,他怎麽就攤上這麽一個傀儡?怎麽扶都像是一攤爛泥,蘇越越想越氣,他壓低聲音,怒斥道:“你是天下之主,是這大同國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可你優柔寡斷,如何成就大事!”

“她是孤的母後!”東方汀手指捏得啪啪作響,咬牙道:“如果失敗了呢?”

“聖上,當一個人不願意認清現實,事實往往不被承認,即使真相已經大白。”蘇越冷哼一聲,“擺在我們面前的,沒有失敗二字,只許成功!”

旁邊走來一隊身穿鎧甲的禁軍,禁軍十分默契齊齊停住,對東方汀稍行禮之後,轉身便離去,全程沒有一句話。

東方汀臉色晦澀不明,蘇越見狀,趁機說道:“聖上,你看到了嗎?只要太後還在一日,這聖宮的主人永遠落不到坤和宮!”

“用不著你提醒,”東方汀登時大怒,“當孤眼瞎嗎?!”

見東方汀臉色極為難看,蘇越沈默半響,擡眼望了望芙蕪宮,渾濁的雙眼透著異樣的堅定,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定,他聲音低沈,鄭重地說道:“如果聖上下不了手,那臣來下手!”

東方汀驚恐地瞪著他:“你去?”

蘇越瞇起眼睛,搖了搖頭:“此事不宜遲,臣這就開始謀劃。”

東方汀負手而立,目光一直眺望著芙蕪宮,他默了良久,開口道:“在太後的飲食上動手,很難,禦膳房每次準備好膳食之後,都會由專門的人送去芙蕪宮,從烹飪到出鍋再到芙蕪宮,這個過程,芙蕪宮派人監督,外人根本插不了手,太後實在太謹慎。”

“再謹慎,總會有破綻。”蘇越緩緩地說道,“如果是聖上親自送去呢?”

東方汀眉頭一皺:“不行,太後一旦出事,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

“苦肉計。”蘇越直道。

“蘇相的意思?”

蘇越低聲道:“飯食上下毒,確實有點難辦,昨日鄰國的使者不是進貢了其國的特色糕點嗎?聖上何不趁著這個機會,故作以此討好太後,只是糕點當中一份參毒,入口必死!而另一份參的毒雖不致死,但還是要吃一番苦頭,這是為了掩人耳目,裝作大難不死的假象,就在此時,臣煽動其他大臣,再推出鄰國這個替罪羔羊,何人能查聖上頭上?”

聽了他這番話,東方汀知覺頭發發麻,當即驚恐地道:“蘇相可確保孤無事?”

“安然無恙!”

這個計劃,似乎瞞天過海,已天衣無縫。東方汀咬了咬牙,他委實沒得退居,不如豁出去孤註一擲,說不定還有轉機,旋即狠聲道:“好,孤這便去準備!”

在下毒這方面,事關東方汀的人生安全,他十分的謹慎。這日謊稱閉門批閱奏折,不接見任何人,卻暗自孤身一人偷偷出宮,尋到醫藥館,再三確認蘇越提供給他的此藥,雖有毒性但不小心入嘴,幾個時辰之內還有得救,只是苦頭是少不了。

翌日,東方汀在坤和宮靜坐了許久,直到半初恭身進來叫喚他。東方汀指了指桌上那盤糕點,笑道:“鄰國進貢的薯糕,味道不錯,你拿著,隨孤送去給太後。”

半初疑惑地看了一眼東方汀,依言走到桌旁,小心用手拖起玉盤,他輕輕嗅了嗅,驚喜道:“好香耶,太後若是知道聖上這片心,一定會開心的!”

東方汀卻是一楞:“是嗎?”

“那當然啦,太後心裏指不定有多開心呢!”半初想也沒想地說道。

東方汀面色一冷,道:“啰嗦什麽,還不快拿著!”說完,深深看了一眼玉盤上裝著兩碟的糕點。

從坤和宮到芙蕪宮,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東方汀走到一處庭廊之時,卻聽得宮奴匆匆上前,指著對面的地方,恭敬地道:“聖上,蘇大人就在那邊侯著,說有什麽急事尋您。”

“知道了。”東方汀心中一陣煩躁,他轉頭瞪了半初一眼:“小初子,在這兒等著孤回來,不許動糕點,也不許偷吃!”

半初急忙點頭。

東方汀剛走沒多久,沈元英從旁邊走來,走了幾步又倒退回來。沈元英好奇地看了半初一眼,瞅到他手中色香味俱全的糕點,雙眼不禁發亮,他疾步上前,半初還沒反應過來,沈元英便端起一盤糕點,叫道:“哎,小初子,你傻站著這裏幹什麽,這麽好吃的東西分我一點唄。”

眼見沈元英捏起糕點就要往嘴裏塞,半初霎時急紅眼了,吼道:“這是聖上送去給太後的!就連聖上都舍不得吃!你不許吃!趕緊還給我!”

沈元英嚇了一跳,衣袖舞動,不經意間帶起的風,將糕點上不起眼的紅色星點落到他手中這盤的糕點,像是拿了一個燙手的山芋,沈元英急忙放過托盤:“不早說!”

半初白了他一眼:“奴婢這不是來不及說麽!誰讓你手這麽賤!”

沈元英嘿嘿一笑,拍了拍半初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可別告訴你家小聖人,我差點吃掉他送給太後的糕點啊,我可不想被小聖人記恨上。”

“哎呀,曉得了。”半初揮了揮手,他緊張地瞅了瞅四下,“沈衛長,你趕緊走吧,待會小聖人就要回來了。”

沈元英聳了聳肩,出宮前往禁軍營換崗去了。今日應該輪到統領親自值班,這些日子以來,新統領在方恒的教導之下,掌控禁軍營真是越發得心應手。

太後的眼光,向來毒辣。

不得不承認,今日陽光十分燦爛,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禁軍營的練武臺下,方恒與白玥這倆人正在討論什麽,沈元英從遠處跑過來,神秘兮兮地叫道:“老統領,新統領,你們猜猜,我今日在聖宮遇到什麽有趣的事了?”

方恒掃了他一眼:“沈衛長莫非是碰到哪個美貌小宮女,一時春心蕩漾?”

白玥不禁笑出聲。

“胡說什麽呢,我有這麽不正經嗎!”沈元英很是郁悶。

方恒大手一揮:“有屁快放,我還有正事要跟你們的新統領談談。”

沈元英撓了撓頭,語氣滿是嫌棄,說道:“昨日鄰國不是進貢了一批東西麽,這小聖人放著金銀珠寶不送,竟是送什麽美味特色糕點給太後,咱大同國地大物博,什麽美味沒有嘛!”

白玥挑了挑眉頭,笑道:“金銀珠寶在聖宮國庫堆積如山,如此俗氣,太後自然看不上眼,雖是普通的糕點,但難得是小聖人這片孝心。”

方恒卻臉色大變,額頭當即浮現一層層冷汗,一顆心頓時就像是被無情攪碎,疼痛鉆入四肢百骸,只覺呼吸困難,難以喘上一口氣。

靈光一閃,他突然聯想起,前些日子半初說的那番話。東方汀突然對太後的飲食起居過分的關註,行為很是詭異。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大將軍就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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