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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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夏天,陳正則和梁硯遇到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梁硯他爸又把那套房子的鑰匙還給了梁硯。

那天是周六上午,陳正則和梁硯正在圖書館裏覆習,梁硯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出去了一段時間。等回來的時候,梁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讓陳正則繼續在圖書館覆習,隨後又出去了。

陳正則看他這幅樣子有些擔心,但梁硯不說,他也不好意思問,只好忍著不問,心不在焉地學習。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梁硯回來了,不過他沒去圖書館,也沒回寢室,而是在外面的一個水吧給陳正則打了電話,讓他去那裏找他。

陳正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心裏擔心極了,一路跑去了那家水吧,進去之後發現梁硯呆呆地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子邊上,桌子上放了一把鑰匙。

“你沒事吧?”陳正則走到桌子邊上,邊調整呼吸邊問。

梁硯擡頭看了陳正則一眼,說:“我爸今天找我了。”

陳正則坐到梁硯身邊,小心翼翼地問:“他找你幹嘛?”

梁硯說:“他說覺得這些年虧欠我良多,不知道該如何補償,所以想把那套房子再給我。我開始不想要,他給我一命,但這些年從來沒有養過我,沒盡過父親的責任,也算是兩相抵過,誰也不欠誰的。但我在回來的路上看了一眼報紙——”

“呵,”梁硯冷笑了一下,又說:“報紙上寫那個女人的老公死了,我說他怎麽會突然找我,原來是終於有機會回到那個女人身邊,想趕緊擺脫我,所以想用這套房子來打發我。”

梁硯家裏的事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陳正則心疼他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只好握緊他的手,想給他一些安慰。

頓了一會兒,梁硯繼續說:“我想了一路,覺得不應該拒絕這套房子,因為如果我不要,這件事就會在他心裏生根發芽,讓他忘不了,他就總會出現在我面前。但如果我要了,他就少了一樁心事,不會再惦記我,正好,我們倆也兩清了。”

梁硯越說,臉色越不好看,陳正則擔心他,握著他的手,忍不住說:“要了好,這樣咱倆就能出去住了。”

梁硯一下子楞住了,他看著陳正則,說:“你說什麽?”

陳正則騎虎難下,只好說:“我說,這樣咱倆就能出去住了。那個,周末出去住酒店還花錢,現在有了房子就不用花那份錢了,就能剩下來買······”

他越說聲音越小,但梁硯的臉色卻不那麽黑了,他問陳正則:“省下來錢買什麽嗎?”

陳正則有些臉紅,他向來臉皮厚,但這次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梁硯還在一個勁兒的問,於是腦袋一抽,趴在梁硯的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梁硯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從頭頂紅到了腳底。

陳正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論臉皮厚至今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至於陳正則說了什麽,當天晚上兩個人去酒店的時候梁硯全都照做了,然後陳正則就在酒店的床上癱了一天,後來回學校還是梁硯給扶回去的。

後來梁硯還是和陳正則去了那套房子,不過他心裏不舒服,忍不住把房子裏的家具,除了床之外全給賣了,甚至把墻都重刷了一遍。

那些家具賣了一筆錢,梁硯用它請了一個裝修隊把房子裏的格局改了一下,修改之後整套房子再也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梁硯這才滿意地付了錢。

他們兩個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樣,在課餘時間一起逛建材市場,二手市場。那一段時間,陳正則騎著那輛山地車帶梁硯幾乎走遍了整個濱市,最後按照陳正則的喜好淘到了米白色的木制家具和淺棕色的大沙發。雖然還買不起其他的東西,但是他們倆還是在最大限度下把這套房子裝飾成了他們喜歡的樣子。

就這樣,在大三的那個夏天,陳正則和梁硯正式同居了。

至於那第二件事,陳正則後來想起來還有些想笑,雖然那是他和梁硯第一次對於一件事有了分歧,兩個人還因此鬧了別扭。

那是他們倆裝好了房子之後,兩個人手裏的錢都花的差不多了,陳正則原本想趁著暑假賺點錢填補一下花出去的空缺,但家裏的店突然人手不夠用,所以他只好先回家裏去做了一段時間的白工。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兩個人在外面同居,但已經花光了手裏的錢,又沒辦法出去賺錢。這個時候,做白工對於陳正則來說是十分痛苦的,因為這不給錢不說,他還不能像以前一樣天天和梁硯膩歪,不過唯一能讓他感到一絲高興的就是他可以把店裏的菜帶回家,這樣他和梁硯就能省下一筆飯錢。

陳正則這邊因為暑假賺不到錢感到發愁,卻不知道他做白工是他媽早就安排好的。

沈玉茹是知道陳正則在外面和梁硯同居的,她也知道兩個人已經把手裏的錢花的差不多了,所以故意在暑假把陳正則叫回了家,就是不想讓他出去賺錢。

為人母者,心系子女,沈玉茹雖然同意了陳正則和梁硯在一起,但是她心裏還是擔心的,他們兩個人還年輕,眼睛能看到的愛情就是我愛你你愛我,卻不知道愛情要是想長久,就得經歷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如果經歷這些之後,他們倆還能像現在一樣在一起,那她就徹底放心了。

那一段時間陳正則確實過得有些慘,他每天早上騎車從江北去江南的店,中午不休息,晚上七點以後才能下班回家。梁硯在濱市的一家公司找到了一個短期工的工作,雖然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人家肯要就已經很好了。

兩個人就這麽過了快半個暑假,一天沈玉茹心疼兒子,特意給陳正則放了半天的假。

陳正則聽說之後樂了半天,在後廚打包了幾樣菜之後騎著店裏的小電驢就跑了,也不管他媽喊他讓他騎自己的自行車回去。

傻子才騎自行車呢,陳正則一邊傻笑,一邊想,這用腳蹬和不用腳蹬可是差不了少事。

陳正則騎著小電驢一路狂奔,過了濱市大橋,又走了好遠,終於回了家。

他們住的小區離濱大很近,走幾步路就能進了濱大,夏天濱大裏面的丁香花開了之後,整個小區裏都能聞得到。

聞著丁香花的味道,陳正則停了車,拎著食盒準備上樓。可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貓叫,不過這叫聲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正常。

陳正則從小就喜歡貓,不過因為家裏他媽和他妹都對毛過敏,所以長這麽大海從來沒養過。他之前總喜歡來江北就是因為濱大裏面流浪貓泛濫,而且可能是因為常年有學生餵它們,它們不太怕人,有時心情好了還會走到近處看看餵自己的人。

對於陳正則來說,這裏就是天堂,要不是後來有梁硯管著,他都能自己不吃飯,拿出來錢給貓買飯吃。

那貓叫聲一聲比一聲間歇時間長,一聲比一聲弱,陳正則忍不住朝著聲音的源頭走了過去。

聲音的源頭在一條矮灌木做的綠化帶裏,灌木叢一側靠外,一側靠著小區的樓。

陳正則走了過去,輕輕扒開灌木的枝葉,發現灌木的下面臥了一只棕色的大貓,只不過大貓看起來有些僵硬,感覺好像是死了。

死了怎麽會有聲音呢?

那一瞬間陳正則頭皮有些發麻,他腦海裏浮現出了無數個鬼故事,隨後他覺得自己後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擡腿就想跑。

可就在他要跑的時候,那裏面又傳來的貓叫,比之前所有的聽起來都弱。

“他媽的!”

陳正則不知道聽誰說過鬼怕臟話,於是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在周圍找到一根樹枝,蹲在灌木叢邊上,一手扒拉著灌木的枝葉,一手拿著樹枝伸進去捅了捅那只大貓。

樹枝帶來的觸感告訴陳正則,這只貓好像是真的死了。

不過死了放在這裏也不好,現在是夏天,不出幾天就該有味道了,陳正則打算把貓拿出來,找個地方給埋了。

就在陳正則準備伸手的時候,裏面的貓又叫了一聲。

“我日哦!”

陳正則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緩了半天才拍了拍屁股從地上起來,覺得自己有點丟人,想當初江南紅旗街的小霸王,居然被一只死貓嚇掉了魂,說出去丟人!

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陳正則又拿著樹枝捅了捅那只大貓,不過這次因為沒掌握好力度,一下子把大貓給捅到了一邊,然後,他知道是什麽在一直叫了。

原來大貓身下還有一只小貓,也是棕色的,一看就是那只大貓的孩子,只不過大貓出了意外死了,但臨死前還把自己的孩子摟到了身下。

小貓不大,身體還沒有一只耗子長,看樣子出生沒多久,一雙眼睛半闔,小身體微弱的起伏著,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一看沒有靈異事件,陳正則的膽子立馬又回來了,他朝著灌木叢伸出手,不顧上面樹枝的刮蹭,把那只小貓輕輕地拿了出來。

即使被人抓住了,小貓也沒有掙紮,不過不是因為熟悉,而是因為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陳正則從來沒養過貓,也不知道這貓是怎麽了,他也忘了自己車上還有一堆吃的,直接抱了貓就往旁邊那家寵物店裏跑。

陳正則認識旁邊那家寵物店的老板,他時不時就會過去看看他家的貓,也算是過過眼癮,時間長了也就和老板熟了。

寵物店老板一看陳正則風風火火地過來,剛想和他打招呼,就聽他說:“哥你快幫我看看這貓怎麽了!”

老板心裏瞬間就有了一種日狗的感覺,他是賣寵物的,又不是治寵物的。不過看見小貓的樣子,老板也有些擔心,於是從陳正則的手裏接過小貓看了一下。

看了一會兒之後,老板說:“這貓應該是沒病,就是餓的,你等會兒,我去給他充點奶粉試試。”

兩個人都不是專業人士,只好先這麽辦試試。

老板很快就充好了奶粉,他把奶粉裝進專門給奶貓餵奶的註射器裏,然後手法熟練地給小貓餵了點奶。

在小貓把註射器裏面的奶都喝光了之後,老板松了口氣,說:“這貓真就是餓的。”

知道小貓沒事,陳正則也松了口氣,他打算養這只小貓,於是和老板告別之後就去了寵物醫院。

等一切都處理好之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陳正則一手拎著買的奶粉,註射器以及各種小貓需要的東西,一手抱著貓回了家。

走到家樓下,看見梁硯站在小電驢邊上的時候,陳正則才想起來自己走的時候車上還放了帶回來的飯和菜,按現在這種溫度,估計全都該壞了。

陳正則有些心虛,他走到梁硯身邊,說:“你下班了。”

梁硯看著陳正則懷裏的貓,問:“這是什麽?”

陳正則知道梁硯是什麽意思,兩個人剛在外面住的時候他就提過要養貓的事,但梁硯不同意,他也就沒再堅持。可現在情況不同,他要是不養這只小貓就要死了。

他有些討好地朝梁硯笑了一下,說:“累了一天了,咱上去吧。你餓了沒,想吃啥,我給你做。”

梁硯沒有理他的討好,而是說:“不許帶他上去。”

“為什麽?”陳正則忍不住說:“他媽媽死了,他才一個多星期大,如果我們不管他他會死的。”

梁硯沒有看陳正則,他把臉轉向一邊,說:“沒有為什麽,你可以把他送給別人,肯定會有人喜歡養他。”

“可是我想親自養他!”陳正則的語氣越來越生硬:“他不會影響你的生活的,你只要給他一個小角落就夠了,剩下的什麽都不用你管。”

“他能影響!有他······”有他在你就不會只想著我了。

梁硯猛地轉頭看著陳正則,盡管心裏怒氣滿滿,但還是忍住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他又看了那只貓一眼,隨後怒氣沖沖地上了樓。

陳正則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抱著貓坐在腳邊的花壇上,突然有些後悔和梁硯吵架。

這是從他們倆在一起以來第一次吵架,原因是一只貓。

懷裏的小貓似乎能感覺到陳正則情緒低落,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陳正則嘆了口氣,他不想讓梁硯生氣,但也舍不得懷裏的貓。整個人頹廢地坐在花壇邊上,看起來就像是和妻子吵架後被趕出門外的受氣丈夫。

在樓下坐了一個小時,直到太陽下山,周圍開始有蚊子了,陳正則才反應過來,天已經黑了,但梁硯好像還沒有吃飯。

想起梁硯的胃,陳正則放下懷裏的貓,站了起來,他準備脫了身上的T恤把貓給包起來,先放在樓下,隨後打算上去給梁硯做飯。等做完了飯,如果梁硯還不同意,那他就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宿,因為家裏也肯定不會讓他抱著貓回去。

就在陳正則準備脫衣服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說:“陳正則,你要幹嘛?”

陳正則吃驚地轉過身,發現梁硯站在他身後,眼角有些發紅。

“我······我,我想上去給你做飯。”

聽到這句話,梁硯吸了一下鼻涕,語氣生硬地說:“抱上你的蠢貓上樓,你們倆是打算在下面餵蚊子嗎?”

陳正則楞了幾秒,隨後猛地過去抱住梁硯開親。

“我就知道媳婦你最好了!”

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樓道裏滿是陳正則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幾聲梁硯吸鼻涕的聲音。

“媳婦,你餓沒,我一會兒就做飯,你想吃啥?”

“炒個雞蛋吧,我記得冰箱裏還有幾個雞蛋。”

“哼。”

“現做飯來不及了,要不咱晚上吃面條吧。”

“哼。”

“誒,對了,咱倆給咱兒子取個名字吧。”

“叫啥呢?要不叫可樂怎麽樣?正好他的毛是棕色的,和可樂顏色有點像。”

“好。”

······

就這樣,這只叫可樂的貓在陳正則和梁硯的家裏安了家。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還有一章 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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