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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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同居生活又過去了二十幾天之後,梁硯的腿終於徹底好了,傷疤褪去,露出了新生的粉嫩皮膚。不過梁硯是疤痕體質,這些傷疤是肯定要留下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正則盯著梁硯的腿看了半天,心裏一直在嘆氣,梁硯長得好看,身材也好,結果這腿上的疤痕一層摞一層的,難道說這老天真是見不得人完美?

梁硯不知道陳正則在想什麽,他聽陳正則唉聲嘆氣的,於是把他摟到懷裏,問:“想什麽呢?”

“沒什麽。”陳正則不想和梁硯說實話,怕讓他難過,於是說:“我就是想明天早上吃什麽。”

“這有什麽好想的,”梁硯笑說:“隨便吃點就好了,快睡覺吧。”

梁硯嘴上說著快睡覺,但是手卻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

美色當頭,陳正則也就顧不得嘆氣了。

運動結束,快要睡著的時候,陳正則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梁硯已經好了,是不是代表他該回自己家了?

這個問題有些嚴肅,於是陳正則失眠了。

當初來梁硯家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照顧他,但是現在梁硯已經好了,陳正則覺得自己再繼續住下去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了。

其實如果他什麽都不說,就這麽稀裏糊塗地住下去,梁硯也不會說什麽的,陳正則想,可是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說:“你就稍微提一下自己要回家,梁硯肯定會不同意,他一反對,你順勢就同意,這樣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住下去了嗎?”

陳正則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合理,於是在第二天早上吃過飯,梁硯要上班的時候,陳正則一邊給可樂打罐頭,一邊故作隨意地說:“梁硯,我今天就回家了。”

梁硯正在打領帶,回道:“要回去拿什麽東西嗎?要是急用的話就別回去了,在這附近重新買一個算了,回去一次太麻煩。”

“不是,”陳正則說:“我的意思我今天就回家去住了,你現在都好了,也不需要我照顧了,所以我還是,還是回去吧。”

陳正則說話的時候低著頭,也就沒看見梁硯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但是他依舊語氣很平淡地問:“你真要回去?”

陳正則在心裏暗暗著急梁硯還不說挽留的話,他聽梁硯這麽問,決定再說一句,如果梁硯挽留,就順桿爬——趕緊同意留下來。

“嗯。”陳正則點了點頭,說:“在你這裏住了這麽長時間,也該回去了。”

然後,陳正則就聽梁硯說:“你什麽時候走,我送你。”

臥槽!陳正則呆住了,梁硯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理不應該是他要走,梁硯挽留,他再要走,梁硯再挽留,然後他就順勢同意嗎?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玩脫了!

還不如什麽都不說,死皮賴臉地繼續住下去呢!

陳正則後悔極了,同時他心裏還有一個讓他極其難受的想法冒了出來——梁硯該不會是真的已經不想他繼續住下去了吧?

這麽一想,陳正則打了個冷戰。

沈默了一會兒,陳正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就行,你快去上班吧,一會兒要遲到了。”

聽陳正則這麽說,梁硯沈聲說:“好。”然後穿上西裝外套就出門了。

隨著門咣當一聲關上,陳正則一下子坐到了沙發上,他把旁邊趴著的可樂抱到腿上,點了點大貓的鼻子,說:“你爸這個沒良心的,這一個月我雖然說算不上是伺候祖宗那樣伺候他,那也算是無微不至了吧,結果我說要走,他連留都不留,哪怕客氣一句呢。”

陳正則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於是就不說話了,怕再把自己給說哭了,那就真的丟人了。

屋裏陳正則委屈著,外面梁硯在關上門之後臉黑得嚇人,他像往常一樣,一階一階的從六樓走下來,在走出單元門之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沒等那邊人說話,梁硯直接說:“給我找個裝修隊,要技術最好的,錢無所謂,一個小時之內我要收到裝修隊領頭人的電話號。”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裏,緊抿著嘴唇,大步走向公司。

陳正則委屈夠了,於是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原本還想給梁硯做個午飯再走的,現在一想,去他妹的吧,要走都不留自己,還想吃午飯,喝風吧。

去他妹的塑料愛情!

陳正則一邊收拾,一邊對著在自己腳邊蹭來蹭去的可樂嘟囔。

在這個屋子裏住了快一個月,這裏到處都有自己的東西,不過陳正則只收拾了一個小時就收拾完了。他背上雙肩包,走到門口,對看著自己喵喵叫的大貓說:“可樂,我走了,這次你爸要是不主動來哄我,我是不會先和他說話了。”

陳正則說完就關上門,氣哼哼地走了。

等騎車回到家,打開家門之後,陳正則覺得自己更生氣了,他已經二十多天沒回自己家了,現在家裏清鍋冷竈不說,到處都布滿了灰塵。

這家沒法呆了,陳正則扔下雙肩背包,轉頭又回了江南,不過不是回梁硯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另一個家。

今天是周六,陳正則回去的時候家裏的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演苗阜的經典相聲《滿腹經綸》,正好講到“哪托鬧海”那段,李雅淳笑得沒了正形,整個人都癱在了沙發上。

看陳正則回來,家裏的三個人都楞住了,等陳正則一聲不吭地坐到沙發上,沈玉茹突然說:“淳淳,你那二十多天都不回家的哥回來了,快把你剛才從電視劇裏學到的那首兒歌給你哥唱來聽聽。”

小胖子轉了轉眼珠,然後脆生生地開始唱:“長尾巴狼,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

陳正則:“······”真是夠了!沒有一頭順心的!

李雅淳一看她哥真是心情不好,於是問:“嘚,你怎麽了?”

陳正則扭過頭,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畢竟和男朋友鬧別扭了回家就夠丟人的,再說出來,那他可就真是不要臉了。

見陳正則不說話,小胖子轉頭看了看她媽,示意她媽趕緊關心一下,結果她媽嗤笑了一聲,說:“還能怎麽了,多數是想和人玩點心理戰術,結果玩脫了唄,你以為‘欲拒還迎’那麽好玩的?”

沈玉茹話音剛落,陳正則刷地回了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於是沈玉茹挑了挑眉,說:“猜對了?你從小我就說過,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樣的粑粑,怎麽樣,信了沒?”

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小胖子一臉崇拜地看著沈玉茹,然後過了一會兒,對陳正則說一句自己最近剛學會的話:“你們玩心理套路的人都臟。”

隨即,她想了想,又說:“不過你也沒玩明白,還把自己給裝進去了······”

陳正則:“······”這家沒法呆了!

隨後起身,滿心羞憤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見陳正則走了,小胖子有些擔心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後悔地說:“我嘚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沈玉茹說:“他就是一時沒玩明白,等他想明白就好了。”

她說完,又小聲說:“就你哥那點智商還想和梁硯玩戰術,梁硯這個人全身上下都是心眼,你哥能玩過他?不過梁硯也是,平時看著心眼挺多的,怎麽一到你哥這就犯傻呢?要不然憑他對你哥的心思,能不明白你哥是什麽意思?唉,我也就是看他一心撲在你哥身上,才同意他們倆的事,不然······”

小胖子聽得似懂非懂,看她媽嘆氣,於是也跟著嘆了口氣。

陳正則不知道家裏的兩個女人都在為自己操心,他倒在床上,覺得心裏堵得滿滿的,各種不好的想法都湧了出來。

梁硯根本就不喜歡他。

梁硯現在不喜歡他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梁硯覺得他們兩個不合適了。

······

然後把自己想得更郁悶了。

沈玉茹到底是心疼自己兒子,但是作為一個長輩她不好插手兩個年輕人的事,只好出去買了點菜,回來給兒子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

在家吃了一頓飯,陳正則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吃過飯,他沒有聽家裏的話,留下來住一晚,而是又回了江北。

回到自己家,陳正則先把客廳收拾了一下,坐在沙發上,對著什麽信息都沒有的手機發呆,然後越想越生氣,好啊,居然連個微信都不發!

就在陳正則要氣成河豚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梁硯來了?

陳正則一下子從沙發上竄起來,趕緊跑到門口去開門,結果打開門之後發現門口站著的是肖鈺。

肖鈺像是做賊一樣,看門開了個縫就趕緊鉆了進去。

陳正則有些詫異地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進了屋裏,肖鈺放松下來,說:“今天剛回來,來你這裏避避難。”

“你又怎麽了?”陳正則問。

“嗨,別提了,”一聽陳正則問,肖鈺就開始對著他大吐苦水:“我前一陣不是尋思回家躲躲災嗎,沒想到我那是剛出了虎口,又進了狼窩,我一回去我媽就開始逼著我相親。”

“開始我想,相親也比和那誰見面要好,那就相唄。可是我也沒有那個心思啊,這左一場,右一場,都要把我給相吐了,我媽還是不松口。說到這兒,我真是想對你說一聲佩服,當初你可是一個月一場,這一相就是兩年,厲害了。”

肖鈺說起來就停不住了,又說:“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學著你,和家裏出櫃了。”

“臥槽!”陳正則吃驚地說:“那你沒被你爸打死啊?”

“差點,”肖鈺說:“結果被我媽和我姐給攔住了,老頭氣得罵了我一頓,然後出去和人下棋去了。”

“然後呢?”陳正則好奇地問。

“你說現在這媽都是怎麽了?”肖鈺愁眉苦臉地說:“我這出了櫃,原本以為能在家消停地待幾天,沒想到這第二天我媽就像你媽似的,直接給我扔了一沓男人的照片,說‘孫子我是不盼了,但是兒媳婦必須得有,你找一個合眼緣的聊聊吧!’”

“你說她們是都瘋了嗎!”

肖鈺心情不好,陳正則也苦笑了一下,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那你現在怎麽辦啊?”陳正則又問。

“怎麽辦?”肖鈺耷拉著腦袋,說:“我現在無路可走啊,宋連城不知道怎麽搞到我家的地址了,前天殺到我家樓下,要不是我眼尖,他就要上樓了。後來我服軟了,答應和他回濱市,處個試試。”

“則則啊,”肖鈺嘆氣說:“我要是不答應他,現在要面對的就是和一群不認識的男人相親,兩權相害取其輕,我只能先答應他,好歹我倆還睡過一晚上,有點熟悉。”

兩個人各自想著自己的糟心事,念頭耷拉腦地坐在沙發上,對著嘆氣。

而在江南區的某個寫字樓內,許臨淵看著渾身散發著“所有生物不許靠近”的氣場的某個人,第五十八次嘆氣,說:“我重申一遍啊,開會的時候不許把個人感情拿到會議上來,比如誰要是和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請這個人在開會的時候收好自己的個人情緒,請不要影響別人開會!”

梁硯掀起眼皮看了許臨淵一眼,然後依舊我行我素,氣得許臨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後說:“散會!”

會議室的人都走了之後,許臨淵清了清嗓子,說:“行了,說吧,你又怎麽了?”

梁硯沈默了半天,說:“他要走。”

“誰?”許臨淵沒聽清,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然後反應過來,說:“陳正則啊,他為什麽要走啊?”

這次梁硯沈默的時間更長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著頭,說:“我不知道。”

許臨淵被氣笑了,他說:“自己老婆要走還不知道為什麽,那你就不能問問嗎?”

“我不問。”梁硯扭過頭,露出了紅彤彤的耳朵,十分別扭地說:“明明昨天晚上還很好的,結果早上他就說要走。”

“梁硯,你今年都二十七了,不是七歲,”許臨淵哭笑不得地說:“你以為談戀愛是過家家嗎?倆人鬧個別扭,然後第二天就好了?是,陳正則是說得挺突然的,但是這裏面肯定是有事啊,不然陳正則平白無故能說要回家?你也是,還較上勁了,你較勁給誰看?你就問問能怎麽的,自己老婆就得自己哄,不管你錯沒錯,只要你想要老婆你就得主動。”

梁硯沒有理會許臨淵的苦口婆心,他低著頭,信誓旦旦地說:“我會讓他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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