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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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陳正則和梁硯同居的第五天。

早上六點,陳正則又準時在梁硯的懷裏醒了過來,他輕輕挪開梁硯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緩緩地坐了起來。

身後的梁硯還在熟睡,陳正則低頭看著自己一柱擎天的小兄弟,又轉頭看了看梁硯也是一柱擎天,但是比自己要大一些的大兄弟,不禁捂住了臉——難道這就是他盼望已久的同居生活嗎?

每天看得見,吃不著,唯一能讓人開心一些的活動就是親一下,每次他還都是被梁硯按著往死裏親。

不過也有讓陳正則滿意的地方,就是受傷的梁硯好像得了皮膚饑渴癥似的,比以往格外的粘人,只要兩個人坐在一起,梁硯肯定要摟著他,或者抱著他,或者是躺在他的懷裏,總之不能和他有一厘米的距離。

有時候陳正則都懷疑梁硯是不是貓變來的,因為他有時的表現就像一只被人養起來的大貓。

有一次陳正則又摟著梁硯躺在沙發上看電影,梁硯趴在沙發上,頭枕著他的肚子,手還摟著他的腰,他的手放在梁硯的脖頸上,時不時地摩挲幾下。過一會兒陳正則摸夠了,就把手放到了梁硯的肩膀上,誰知正在看電影的梁硯突然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看著他。

陳正則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問怎麽了,但是梁硯沒有說話,還是沈默地看著他。他不知道怎麽了,於是就用手又摸了摸梁硯的脖子,然後梁硯就把頭轉了回去,接著看電影。等陳正則把手收回去之後,梁硯又轉頭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畢竟現在陳正則也是有貓可擼的人,對於貓的一些習性還是了解的,他看著梁硯,心裏猛地閃過一個念頭,然後試探地把手放回梁硯的脖子上,緩緩地摩挲起來,然後,梁硯就又把頭轉回去了。

陳正則有些想笑,但是直覺告訴他最好是把這個想法憋回去,不然梁硯可能會急。但是雖然他把聲音憋住了,可是突然緊繃的,有些顫抖的腹肌還是出賣了他。

不過還好,梁硯沒有惱羞成怒,只是從頭到腳都變紅了,然後在陳正則的身上趴了兩個小時沒有起來,讓陳正則差點沒尿了褲子而已。

現在陳正則可不敢提這件事情,因為梁硯找到了新的讓他閉嘴的方法,那就是親他,往死裏親他。只要他有一絲想提這件事的苗頭,梁硯就親起來不算完。結果每次親吻過後,他的嘴就像是去四川吃了一場變態辣的火鍋一樣。

東北話說“處對象”,也就是說沒有相處,也就不算對象。陳正則發現每過一天,他對梁硯的感情就多加一點,現在不過短短五天的時間,他在心裏就已經把“如果能這麽過一輩子該有多好”這句話重覆了無數遍。

欣賞夠了梁硯的大兄弟,陳正則悄悄地起了床。這幾天梁硯的傷處已經有了結痂的意思,但是還是會疼,看著他眼睛下面越發嚴重的青黑,陳正則就能猜到他這幾天晚上肯定還是疼得睡不著覺。

這麽一想,陳正則就越發的心疼梁硯,他決定出去給梁硯買點東西補一補。

等陳正則出去之後,原本睡著的梁硯睜開了眼睛。他緩緩地坐了起來,對著床邊的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看著眼睛下面的青黑,又低頭看了看精神不已的小小硯,難得地露出了苦笑。

某人晚上睡覺一點都不老實,兩只手對著身邊的人上上下下摸個不停,有時候摸到不該摸的東西了也不停手,甚至還想再多摸幾下,看看會有什麽變化。要不是確認他真的睡著了,梁硯真怕自己會誤會什麽,然後做出不該做的事。

心中的那只猛獸馬上就要關不住了,梁硯苦笑著想,但是某人還一直不自覺,總想去撩撥它,一旦某天那只猛獸出了籠,某人怕是會哭吧。

家裏的梁硯對著自己的兄弟發愁,而外面的陳正則根本沒有什麽危機意識,還興高采烈地給梁硯買東西回去補身體,也不怕最後全都補給了自己。

陳正則在市場逛了一圈,買了兩碗粥,買了些青菜,又買了兩斤精肉,並且讓賣家給絞成了肉餡,準備回去包小餛飩。

等陳正則快走出市場的時候,他突然看見有一個人蹲在路邊賣甲魚。

甲魚?想起醫生說梁硯最好吃一些含蛋白質的食物,而甲魚正好含有豐富的蛋白質。

陳正則心思一動,於是等他離開市場的時候,手裏又多了一只甲魚。

拎著一堆東西回了家,陳正則一開門拎著那只甲魚,對梁硯笑嘻嘻地說:“你看我買了什麽?等今天晚上燉了好好給你補補。”

梁硯看見那只甲魚之後,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他用手指那只甲魚,用從來沒有過的那種示弱的,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陳正則,我不吃那個。”

陳正則沒有註意梁硯的反應,他在廚房裏說:“你害怕這個嗎?沒事,大不了我多燉一會兒,把它燉化了,你就看不見它了,到時候光喝湯就行。人家醫生說了,你得多吃一些含蛋白質的東西,甲魚最含蛋白質了,你聽話啊。”

梁硯看了看廚房裏的甲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襠,最後沈默地躺在床上,徹底放空了。

陳正則安頓好了買回來的甲魚之後,把粥倒進碗裏,端著去了臥室。

到了臥室之後,陳正則把一碗粥遞給梁硯,意外地發現梁硯情緒有些低落,不禁問他:“你怎麽了?不高興嗎?”

梁硯不敢說自己因為一只甲魚而陷入了絕望,只好說:“沒事,就是腿有點疼。”

陳正則也知道他受了這麽重的傷肯定不好受,但是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安慰他,只好故意用哄孩子的語氣說:“來,把粥喝了就不疼了。”

他說完,又說:“你先吃點墊墊,留著肚子,等一會兒我包小餛飩。”

梁硯沈默地點了點頭,接過陳正則手裏的粥,慢慢喝著。

於是兩個人沈默著喝了一碗粥,然後陳正則就開始忙活著準備包餛飩。

包餛飩的覆雜程度和包餃子差不多,陳正則忙活了一個小時,終於準備好了所有的材料,準備開包。

陳正則把所有的東西設備都搬到了客廳,準備在茶幾上包餛飩,這樣還能和梁硯說話,他怕梁硯一個人沒意思。

梁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陳正則包餛飩,也忘了自己剛才還絕望不已。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讓我想起我奶奶了。”

陳正則對於梁硯突然而來的話有些發蒙,下意識地問:“什麽?”

可梁硯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我奶奶也喜歡在客廳裏包餃子,她不認字,就是一個農村的小老太太,對於她來說餃子就是最好的東西,於是她動不動就給我包餃子吃。”

從兩個人在一起開始,梁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家裏的事,這是第一次,陳正則沒有說話,但是放慢了手上的速度,他知道,現在梁硯需要的是一個沈默的傾聽者。

“可是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梁硯說完這句話,緊接著換了話題:“我媽在我七歲那年自殺了,抑郁癥,當著我的面跳的樓,因為我爸從和她結婚開始就在外面有女人。”

陳正則想說點什麽來安慰梁硯,但是梁硯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又說:“但是我也不喜歡她,因為她是個小三。就因為她入了我奶奶的眼,我奶奶幫著她騙我爸。她是個護士,於是她們兩個人合夥在我爸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到了他的精|液,拍了他的床照,然後有了我。在我爸和那個女人馬上要結婚的時候,她拿著照片,挺著肚子去找了那個女人。”

陳正則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聽著,然後梁硯又說:“但是我也不喜歡我爸,我七歲之後是我奶奶一直管著我。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奶奶去世了,於是他把我接到了他住的城市,給我買了一套房子,請了一個保姆,讓我自己生活。”

“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梁硯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想把這些話爛在心裏的話說給陳正則聽,“沒有人喜歡我,我就像是一個皮球一樣,被踢過來,踢過去,最後誰都不願意接手。”

“說什麽呢!”陳正則不顧自己手上沾了面粉,一把把梁硯摟到懷裏,說:“誰說沒人喜歡你,我都要愛死你了,我恨不得都要把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預支到手,然後把自己變成一塊牛皮糖粘你身上,永遠不拿下來。”

陳正則說完,把梁硯扶起來,讓他和自己對視,又說:“梁硯,你以後有我呢,這輩子都有我呢,我愛你。”

陳正則的眼圈紅了,他看著梁硯,又說了一遍:“我愛你。”

梁硯伸手抱住了陳正則,在他耳邊說:“我愛你。”

原本趴在沙發下面的大貓鉆了出來,在兩個人的腳下蹭了蹭,似乎想安撫兩個人的情緒。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陳正則回了神,他吸了吸鼻子,說:“這都九點多了,我得趕緊包,包完了好把那只甲魚燉上。”

一提到甲魚,梁硯瞬間從辛酸與柔情中抽了身,他緩緩,緩緩地癱在了沙發上,猶如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六點多,陳正則和梁硯吃了晚飯,癱在沙發上消食。不過陳正則並沒有燉那只甲魚,因為他上午一激動把餛飩包多了,兩個人中午吃了一頓沒有吃完,到了晚上倆人吃完晚飯,那些餛飩還剩了一碗。

在沙發上癱夠了,陳正則覺得去廚房洗點水果。

就在陳正則擰開水龍頭準備洗水果的時候,廚房的水管爆了,自來水猶如脫了肛的野馬瞬間噴了陳正則一身。

陳正則楞了一秒,然後瘋狂地喊梁硯:“臥槽!梁硯快給物業打電話!咱家水管爆了!”

物業的速度很快,十分鐘之後,陳正則和梁硯像兩只被雨淋過的小公雞一樣站在門口,看著整個家,外加一只貓和一只甲魚像被鬼子掃蕩了一樣,亂的一匹。

這個家肯定是不能呆了,陳正則去臥室勉強找了幾件幹凈的衣服裝進包裏,收拾了一些兩個人的生活用品,然後拎上從家裏帶過來的鍋,帶著貓和甲魚,背著梁硯出了門。

等走到樓下,準備騎車去陳正則家的時候,陳正則看著兩個人現在的裝束,瞬間就笑得騎不動車了。

陳正則的頭發在抗洪過程中被弄得亂糟糟的,衣服也是隨便找了一件套上的,梁硯雖然沒出什麽力,但是整個人也被弄得狼狽不已,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天橋二人組。陳正則胸前掛了一個背包,裏面裝著兩個人的衣服和用品,梁硯身後背了一個包,裏面裝了一只全身的毛都打成了綹,被嚇尿了的大貓。他一只手扶著車座,另一只手裏還端了一個盆,裏面裝著一只穩於泰山的甲魚,自行車的車把上還掛了一個大鐵鍋,隨著車的搖晃叮當作響。

“哎呀臥槽!”

陳正則扶著車把,整個人都笑彎了腰,連梁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來往的行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們倆,以為他們倆是不是發病了。

陳正則一路一邊笑,一邊騎車,伴著大鐵鍋和自行車碰撞發出的叮叮當當的聲音,兩個人一路騎到了江北陳正則家。

到了地方,陳正則率先下了車,然後對梁硯說:“好了梁先生,您已經到達了目的地,請對此次服務進行評價,親一下司機表示非常滿意,親一下貓表示服務尚可,親一下甲魚表示很不滿意,下面請進行評價。”

梁硯被陳正則給逗笑了,他對陳正則招了招手,見陳正則過來之後,攬著他的脖子,接了一個吻。

親完之後,陳正則終於想起了一件事,他問:“我家沒有你家那麽大的空間,衛生間也有點小,你能住嗎?”

梁硯又親了陳正則一口,說:“有你在就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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