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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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硯確定關系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陳正則可謂是春風得意,走路都有點想飄,但好在地心引力還是起了作用,讓陳正則還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不過這一個星期裏並是不只有好事,也發生了一些讓人心情不愉快的事,比如陳正則又做夢了。

按理說做夢應該是一件好事,畢竟夢裏夢到的可能就是大學時發生的事,但是陳正則並沒有高興,因為他發現夢裏他夢到的那個人好像和自己關系有點不一般。

這次的夢境比以往要清晰得多,至少陳正則看清了他是在大學的宿舍,而且他還看清了肖鈺的臉。

夢裏依舊是上帝視角。

宿舍是典型的上床下桌四人寢,夢裏的陳正則坐在進門左邊靠窗那張床下,插著耳機,正在打聯盟。電腦界面上的聯盟是改版前的樣子,皇子正在那個醜了吧唧的召喚師峽谷裏大殺特殺。

夢裏的陳正則游戲正要打到緊要關頭,準備拿五殺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即現實裏的陳正則像是和夢裏的陳正則有了心靈感應,莫名地知道那是水房裏有人的熱水壺炸了。

夢進行到這裏,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夢裏的陳正則突然離開了宿舍,回家去住了,而他的自行車後座上卻多了一個人,一個男生。

那個人坐在後面,手摟著夢裏陳正則的腰。而夢裏的陳正則似乎特別滿足,他時不時地回頭和那個人說話,每次那個人回應他,他都會不自覺地露出笑容。那種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和戀人說話,甚至可以說不是“好像”,是“就是”。

現實裏的陳正則有些方,但就在他想要看清後座上那個人的臉的時候,就像是電影裏給觀眾第一視角的鏡頭一樣,當就快要看到重要人物的臉的時候,鏡頭消失了——陳正則醒了。

真是日了狗了!

陳正則恨恨地捶了一下床,然後發現自己最近日狗的頻率好像與日俱增。

夢醒了,但是夢裏帶來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沒有消失——那個人是誰?難道說自己在大學的時候交過男朋友?可是身邊的人明明說他沒談過戀愛。

這麽想著,陳正則更方了,他才剛和梁硯確定關系,結果現在可能要冒出來一個前男友,關鍵是他還不知道兩個人開沒開始,結沒結束。萬一以後他和梁硯在街上走著的時候和那個人遇到了,雖然他已經不認識那個人了,但是那個人認識他,到時候那個人隨口說一句“你不至於吧,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是我們還是同學啊”,這特麽不就尷尬了嗎。

陳正則被自己的腦洞給嚇到了,他趕緊拿起手機想給肖鈺打電話問清楚自己以前到底有沒有談過戀愛。

也是應了那句老話,說曹操曹操就到,陳正則剛拿起手機,肖鈺來電話了。

電話剛一接通,肖鈺哭唧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則則,你能再陪我去趟醫院嗎?我牙疼。”

肖鈺一示弱,陳正則也就忘了自己還有事想問他,想起之前肖鈺把自己在梁硯家睡告訴自家母上,結果被叫回去會審的事,於是拿喬說:“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一聽陳正則這麽說,電話裏肖鈺趕緊討好道:“則則,二哥,祖宗,你就陪我去吧,我真疼得不行了。”

玩笑歸玩笑,陳正則不是拎不清的人,鬧夠了之後就答應了肖鈺。

兩個人又在牙科醫院見了面,肖鈺小臉慘白,見了陳正則趕緊過去拉著他的手說:“壯士,祖宗,你得陪我進去,不然這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進了醫院,掛了號,陳正則和肖鈺又在診室門口等著。診室裏時不時傳來病人的哀叫聲,肖鈺的臉變得更白了,陳正則看他可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肖鈺見陳正則搭理自己,連忙抓住了陳正則的衣角。

自從同性婚姻合法之後,不少同性戀人開始大膽地顯露出彼此親密的關系,陳正則和肖鈺作為診室外面唯一一對兩個男生一起來看牙的組合,加上舉止有些親昵,而且肖鈺長得唇紅齒白,個子又不高,一副弱受的樣,於是周圍的人就全都誤會了,用一種暧昧的目光看著他倆。

陳正則對這種目光已經免疫了,自從同性婚姻合法以後,他每次和肖鈺出去都會被人誤會,時間長了也就不在乎了。但是他不在乎那種暧昧的目光,不代表他不在乎有人用那種“這兩個狗男男”的目光看自己。

當有一個醫生經過診室門口的時候,陳正則明顯感覺到那個醫生以一種“自己老婆出軌了,而奸夫就是他”的目光在死死地盯著自己看。

這是什麽意思啊?

陳正則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什麽脾氣,但是他也有東北人的某些脾性,比如他覺得這個醫生是對自己有什麽想法,想找茬。

但是就在陳正則準備過去問問那個醫生的時候,輪到肖鈺進診室了,而且剛好,肖鈺掛號的醫生就是那個目光奇怪的醫生。

本著“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醫生”的想法,陳正則收了脾氣,跟著肖鈺進了診室。

診室裏飄滿了氧化鋅丁香油的味道,肖鈺一進去腿就軟了,童年的陰影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陳正則的手。

陳正則看肖鈺這麽害怕,只好跟著他走到牙醫床那,任他握著自己的手。

那個醫生的眼神更怪了,陳正則心裏覺得不爽,下意識地看了眼牙醫胸前的牌子。

宋連城,這名字也太娘炮了!

陳正則在心裏嗤笑了一聲,然後猛然想起之前給肖鈺看牙的那個醫生好像也是他,而且之前他也這麽看過自己,難道說他們之前有過什麽過節?這麽一想,他決定等一會兒出了醫院問問肖鈺,畢竟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肖鈺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躺在牙醫床上,閉著眼睛,任憑牙醫拿著各種器具在他嘴裏戳過來戳過去,有時候被戳疼了就叫喚幾聲,不過就是叫喚得有點浪,聽起來不是正經的“叫喚”。

在給肖鈺檢查牙齒的時候,那個牙醫一改之前惡狠狠的模樣,整個人溫柔的不得了,時不時地和肖鈺說幾句話,有時看肖鈺緊張了還給他講個笑話。

只不過他的笑話對於肖鈺來說有些小兒科,對於肖鈺這種在成年人的世界中馳騁多年的老司機來說,他講的那些笑話還不如聽一聽魔幻現實主義的喜羊羊唱“爸爸的爸爸叫什麽”來得刺激。

檢查完畢,肖鈺只是有些發炎,現在牙齒還沒有長出來,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決定這顆牙是去是留。

到樓下取了藥,肖鈺像火燒屁股似的,趕緊領著陳正則出了醫院的大門。

陳正則和肖鈺並肩在醫院門口走著,直覺告訴他有人在看自己,於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牙醫居然從窗戶在看他和肖鈺,一臉怨夫樣子看著肖鈺,然後惡狠狠地看著自己。

想起之前那個牙醫看自己的眼神,向來小心眼的陳正則一把摟住了肖鈺的肩膀,說:“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好啊。”肖鈺十分捧場地說。

“青蛙在井底洗澡,一只烏龜想嘲笑他是井底之蛙,伸出腦袋剛想說話,青蛙沒看清楚,趕緊喊道:‘上面的,你要是敢往下尿尿,老子閹了你!’”

陳正則話音剛落,肖鈺瞬間就笑出了鵝叫。陳正則出了氣,回頭挑釁地對那個醫生笑了一下。

等兩個人走出醫院的範圍之後,陳正則放下了放在肖鈺肩膀上的手,問:“小玉,你認識剛才給你看牙的那個醫生嗎?”

“不認識啊。”肖鈺茫然地說:“就是第一次看牙是他給看的。”

陳正則“哦”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既然不認識就算了,他要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以肖鈺的性格可能會回去問問那個醫生,他可丟不起那個人。

這件事問完了,陳正則還有另一件事想要問肖鈺。

“小玉,我和你說,我最近總會做夢,而且夢見的好像都是咱們大學時候的事。”陳正則故作自然地說:“咱們宿舍是四人寢吧,上床下桌,我住在一進門左邊靠窗的那個床。”

“臥槽!”肖鈺驚呼了一聲,又說:“則則,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幹什麽。”陳正則笑說:“我說的是真的嗎?”

肖鈺點了點頭。

陳正則又說:“我昨晚又做夢了,但是這次我好像是因為什麽事回家住了,但是好像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回家住,還有一個人跟著我去我家住了,我天天騎著自行車帶著他上學。小玉,以前是有這麽回事嗎?”

“嗎”字說完的那一瞬間,肖鈺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被一只勁瘦的胳膊一拳打破的沙袋,然後瞬間做出了回應:“你看看你,越說越不靠譜,之前說的我還挺高興的,以為你真記起來了呢。你這就是耽美小說寫多了,大腦不休息,臆想出來這麽一個情節,你大學就和我一樣,啥都沒有,可無聊了。”

“真的是這樣嗎?”陳正則問。

“對,就是這樣。”肖鈺連連點頭。

“哦,那是我想多了。”陳正則說,但是他心裏一點都不相信肖鈺的話。

對於肖鈺這樣的反應,陳正則心裏有了一個猜測,肖鈺肯定是在說謊,他大學是肯定是和某個人有了不一般的關系,但是肖鈺現在寧願選擇說謊也不告訴他實情,大概是因為這段關系的結果不好吧,說出來也是徒增傷感,更何況如今他還什麽都不記得。

這麽一想,陳正則心裏舒服多了,他推了推肖鈺,說:“走,去我家,我下面給你吃。”

聽著這麽歧義的這句話,肖鈺笑著推了一下陳正則,說:“去你大爺的。”

肖鈺愛吃面條,陳正則為了他特意學過幾種面條的做法,今天他把肖鈺領回家,決定給他做炸醬面。

去市場買了半斤肉餡,回家炒肉末的時候,陳正則突然想起來之前和肖鈺說開小號去撩那個土豪讀者的事,於是問:“你真的開小號去和那個讀者聊了?”

肖鈺正聞著肉末的香味流口水,聽陳正則問,答道:“開了,我和他聊得還挺好呢。他這個人平時來看根本沒那麽討厭,而且還挺博學的,之前聽說我對冷兵器感興趣,給我講了一晚上的冷兵器,講得可好了,我一晚上都沒碼字。”

“不過最重要的是,”肖鈺兩眼放光地說:“他是山西人!”

一聽“山西”兩個字,陳正則就明白肖鈺為什麽這麽激動了——肖鈺這輩子最喜歡的食物就是面條,而山西簡直就是面條之鄉,肖鈺生平最大的理想就是娶一個山西的姑娘,天天給他做面條吃。

“你還打算和他面基啊?”陳正則問。

肖鈺說:“感情到了就面唄。”

陳正則炒著鍋裏的肉末,又問:“你就不怕他和你翻臉?你現在可沒告訴他你是誰,而從他的表現來看,他應該是你的老粉,萬一他去過你的簽售會,那見面那天可就成了修羅場了。”

聽陳正則這麽一說,肖鈺突然覺得有些心虛,他想了半天,說:“應該不能吧。”

陳正則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微妙極了,看得肖鈺越發的心虛,不停地在心裏嘟囔“肯定不能,肯定不能”,然而嘟囔完了,自己都有點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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