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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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一個小插曲,但是這頓晚飯對於兩個人來說吃得還是很開心的。

吃過晚飯已經是八點多了,整個濱市燈火輝煌,步行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情侶們牽著手,摟著腰,更有大膽者當著眾人的面接了一個甜蜜的吻。

陳正則和梁硯並肩走在街上,身邊經過一對對舉止親昵的情侶,兩個人的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些不自然,陳正則是因為心裏突然起了些少兒不宜的心思,而梁硯,他還在為剛才做的那件蠢事懊惱不已。

走到了街頭,梁硯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於是對陳正則說:“時間不早了,那我回去了。”

商鋪的燈光正好照著梁硯有些發紅的耳朵,陳正則心裏失落,但還是很爽快地說:“好,路上小心。”

“你也是。”梁硯說完,轉身緩緩走了。

陳正則有些失落,他其實很想說“我送你回去吧”,可是大家都是男人,又是剛認識不久,他實在是沒有理由說出這句話,也只好目送著梁硯遠去,然後也回了家。

步行上了六樓,梁硯拿出鑰匙打開家門,由於整個房子只有浴室做了一點小小的隔斷,在門口一眼看去整個屋子一覽無遺。

他換了鞋,慢慢地走到沙發那兒坐了下來。他剛坐下,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打開一看,是陳正則發來的微信。

可能是因為這一頓飯拉進了兩個人的距離,陳正則這次發微信沒有打字,而是發了語音。

梁硯沒有用聽筒,而是點開了外放。

“梁硯,你到家了嗎?”

隨著“滴”的一聲,陳正則的聲音消失了,梁硯覺得有東西蹭了蹭自己的腳,他低頭看了一眼,從沙發下面鉆出了一只棕色的大貓。

大貓討好地用頭蹭了蹭梁硯的小腿,梁硯對它招了招手,它連忙跳上了梁硯的膝蓋,並且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爪子。

梁硯撓了撓大貓的下頜,給陳正則回了過去:【到了,你呢,到家了嗎?】

很快陳正則就回覆了,依舊是語音:“到了,剛剛開門。對了,你走之前我就想和你說句話,不過忘了,嘿嘿。”

膝蓋上的大貓聚精會神地盯著那個會說話的小盒子看,梁硯看得好笑,揉了揉它的腦袋,回覆:【什麽話?】

陳正則:“我忘了告訴你回家之後要喝一點開水,今天這家的醬料有點鹹。還有,和你吃飯我很開心。”

最後一句話陳正則說得很輕,但手機還是把它給錄上了。

梁硯對著手機出了神,懷裏的大貓見手機沒了聲音,而梁硯又不作為,於是悄悄伸出爪子,迅速對著手機屏幕按了一下,誰知它的點子那麽好,掌心的小肉墊正好點在了陳正則最後一條語音上面。

“我忘了告訴你回家之後要喝一點開水,今天這家的醬料有點鹹。還有,和你吃飯我很開心。”

又重覆了一遍的語音信息讓梁硯回了神,他點了點大貓的鼻子,說:“你也想他了嗎?”

不知道大貓有沒有聽懂梁硯的話,但它綿長地叫了一聲。

“我想他了。”梁硯嘆了口氣說,然後對著手機猶豫了半天,回覆了陳正則:【我也是。】

回覆完之後,梁硯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三十五了,他打開手機裏的一個軟件,點了幾下,隨後手機收到了銀行的短信通知。

也沒管那幾條短信,梁硯把懷裏的大貓放下,起身去換衣服,準備洗澡。

大貓見梁硯走遠了,它對著已經黑了屏的手機又飛快地伸出了爪子,可是一連拍了幾下手機都沒有再出聲。大貓疑惑地對著手機看了半天,準備再拍一下,可在那一瞬間,心裏直覺一閃而過,它迅速地跳下了沙發。隨後,梁硯從沙發後面走了過來,伸手拿走了手機。

陳正則在家抓耳撓腮地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梁硯的回覆。

在看到那三個字的瞬間,陳正則發出了一聲怪叫,他對著空氣使勁地揮了幾下拳頭,心裏不停地大喊:“Yes! Yes! Yes!”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梁硯肯定對他也有點意思!

瘋夠了,陳正則躺到了沙發上,對著那三個字發呆。

這三個字要是換成另外三個字該有多好啊,陳正則想,在那長達一年多的暗戀時間裏,他常常會幻想,甚至都把兩個人的婚禮要辦成什麽樣子都想好了。

可是現在,他有些好笑地想,梁硯只是對他說了這幾個字,他就能瘋成這個樣子,那以後兩個人要是真的結了婚,他得變成什麽樣子,徹底瘋了吧。

想完了梁硯,陳正則終於想起了自己,他這一天都沒有碼字,不過幸好他已經把現在手頭上這個坑寫完了,而且今天應該發最後一章。

陳正則在綠丁丁發文向來習慣提前把文放到存稿箱裏,這樣如果他臨時有事也不會誤了更新。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三十七了,他打開電腦刷了一下評論,結果發現那個叫“以身做則”的讀者又給他投了三個深水魚|雷。

看到這個叫“以身做則”,陳正則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做了什麽好事,要不然他怎麽會遇到這麽一個好讀者。

陳正則在綠丁丁能有現在的名氣,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個讀者。其實他的第一本小說根本沒什麽人看,但是等他第二本寫到三分之一的時候,這個叫“以身做則”的讀者出現了,他剛一出現就給陳正則砸了六個深水魚|雷。

這六個深水魚|雷讓陳正則和他的小說出現在了綠丁丁首頁的小喇叭上,給他帶來了一部分人氣,而後,這個讀者花錢如流水一般,用深水魚|雷把陳正則的小說幾乎是從頭砸到了尾。然後,陳正則就火了。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以為這個讀者只是陳正則的營銷手段,但是兩年過去之後,在綠丁丁再提起“以身做則”,這個讀者ID已經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提起它,人人都知道這是陳正則的頭號迷妹。

陳正則不知道這個讀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的微博裏沒有這個讀者,讀者群裏也沒有,他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這個讀者,只好時不時地給他發幾個紅包以表謝意。

這仍舊是一個很平常的晚上,初夏的氣息伴著晚風飄進屋子裏,陳正則聽著樓下野貓叫|春的聲音做了一晚上的春夢,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對著濕噠噠的內褲臉紅。

而在與陳正則隔著一道江另一邊,梁硯一個夢都沒有做,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個好覺。

早上六點半,梁硯準時醒過來,拿起枕頭旁那個帶著紅繩的小銀魚墜子吻了一下,把懷裏那件有些老舊,明顯不合身的牛仔外套仔仔細細地疊好,壓到枕頭下面,起身下了床。

棕色的大貓早就醒了,見梁硯下床之後趕緊走過去,用身子討好地蹭了蹭梁硯的小腿。梁硯給大貓打了一個罐頭,然後開始洗漱,換衣服。

七點十五,梁硯對著鏡子打好領帶,戴上眼鏡,轉身出了門。在關門的一瞬間,他看了一眼還在吃罐頭的大貓,猶豫了一下,說:“可樂,我走了,你在家裏好好聽話。”

大貓聽到之後遲疑了一下,對著門瞄了一聲,又繼續吃罐頭。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反應,梁硯有些失落,他關上門,走向了樓梯。

極光游戲公司最近新來了一個前臺妹子,妹子不僅長得萌,而且身材還好,惹得公司裏一眾單身狗垂涎不已。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在單身狗們對著妹子流口水的時候,前臺妹子卻在對公司裏的梁組長有了小心思。

前臺妹子每天最高興的事就是看著梁組長進公司,然後趁著這個機會和他打聲招呼。

七點二十,前臺妹子正在和同事閑聊,餘光看見梁硯進來,立馬熱情地和梁硯打招呼,“梁組長,早。”

梁硯對著前臺妹子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樓梯間門口,從樓梯上了樓。

前臺妹子一臉花癡地看著梁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對身邊的同事說:“梁組長好帥啊,而且你看他,他的辦公室在四樓,可他來公司從來都不坐電梯,向來都是走樓梯。長得帥,還勤於鍛煉,身材肯定也很好。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誰要是能做他女朋友肯定幸福死了!”

同事妹子是極光公司的老員工,聽她說完,淡淡地說:“我來公司四年了,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不過關於他走樓梯這件事,我聽說是因為他前幾年出過一次事故,留下了後遺癥,不能在封閉的空間裏待著,否則就會發病。”

“哇!”前臺妹子更激動了,說:“那是不是‘幽閉恐懼癥’啊?就像棒子國的一個電視劇裏演的那樣,不過梁組長看起來比那個男主長得還帥啊!”

前臺妹子還在啊啊啊,同事妹子找準機會往她嘴裏塞了一個泡芙,正好趕著周圍沒有人,兩個人就鬧了起來。

梁硯剛到辦公室坐下不久,門就被推開了,他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許臨淵和姜馳。

許臨淵領著姜馳進了梁硯的辦公室之後就開始唱歌,嘴裏就哼哼“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這麽一句,翻來覆去地哼,結果梁硯就擡頭看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然後就低頭繼續工作了。

這兩個人是梁硯大學時的學長,大他一屆。梁硯大四的時候他們兩個因為找到的工作不合心意,決定自己開個工作室,但是因為人不夠用,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梁硯身上。梁硯是系裏十分出挑的人物,但是梁硯性格十分冷漠,幾乎是誰都不理。他們開始還以為梁硯會拒絕,但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

幾個人一做就做了六年,把當初那個生存尚且艱難,無人問津的小工作室變成了如今枝繁葉茂,名聲遠揚的游戲公司,幾個人的感情也變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許臨淵見自己進來半天了梁硯也不搭理自己,於是開口說:“我聽說聖人梁組長昨天早退了,梁組長不是工作狂嗎,最喜歡帶著別人的老婆加班了,怎麽能早退了呢,又去陪別人吃飯了?”

許臨淵剛說完,梁硯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低頭工作。

姜馳看著梁硯的表情,在許臨淵的腰上掐了一下,示意他別說了,結果許臨淵齜牙咧嘴地看了姜馳一眼,繼續說:“等哪天呼|倫|貝|爾|大草原沙漠化嚴重了就把你派過去,到時候挖個坑把你往裏面一埋,你他媽露個頭,整個草原就又綠了。”

“臨淵,你閉嘴!”

許臨淵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姜馳又掐了一下,姜馳掐完許臨淵,急忙圓場說:“小硯,你別聽臨淵瞎說,他有病,你別搭理他,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現在就回去了,還有別的事要忙。”他說完就拉著許臨淵的手,想把他拉出去。

“我不走!”許臨淵一把拽住姜馳,聲音拔高了,又說:“我他媽就沒見過這種人,梁硯你真他媽高尚啊,給自己喜歡的人介紹對象,一個不成就再介紹一個,你算算這兩年你介紹多少個了,這他媽整個濱市但凡有點臉面,有女兒的都被你給找遍了。你牛逼啊!”

“許臨淵,你他媽有病吧!趕緊跟我出去!”

姜馳連忙拉著許臨淵往外走,眼睛還直直看著梁硯,生怕他被說急了。

但梁硯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筆,緩緩擡頭看著屋子中間的兩個人,說:“我昨天是早退了,是陪人吃飯去了,也是又給他介紹對象了。但這次陪吃飯的人,是他,給他介紹的對象,是我。”

“臥——槽!”許臨淵不自覺張大了嘴,身邊的姜馳也松開了拉著許臨淵的手,一臉震驚地看著梁硯。

梁硯被兩個人的反應給逗笑了,他難得地笑彎了眼睛,說:“怎麽?這麽吃驚幹什麽。”

許臨淵說了無數個“臥槽”之後,終於說出了正常的話,他喃喃地說:“行,行,行,你這樣哥就放心了,哥祝你馬到成功,早日抱得那啥歸。你想明白了,哥在公司的生活也好過,不然你嫂子擔心你,在公司一下都不讓我碰,你特麽還總帶著整個組加班,回到家累得要死,我還沒等摸摸小手他就睡著——嘶!你別掐我啊!疼!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身邊的姜馳被許臨淵說得滿臉通紅,掐著許臨淵胳膊內側的肉,也不管他表情扭曲成什麽樣子,直接把他給帶出了梁硯的辦公室,出去之後還細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梁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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