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生存游戲(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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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數人類一樣, 雷克斯一出生,就在和游戲倉, 或者說虛擬倉打著交道。

自從人類探索外太空失敗, 地球生態環境不斷被破壞,以至於到最後幾十億人類只能蝸居在人造的生態圈中之後, 虛擬倉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必不可少的東西。

一出生,他們就戴著vr眼鏡, 通過vr認識外面的世界,長大一點, 大腦有足夠的承受能力之後, 就連接上虛擬倉, 在虛擬倉裏學習, 靠營養液維持著生命,成年後, 可以選擇工作, 通過工作獲得資源,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做, 領取一個游戲倉,在游戲裏度過自己的一生。

反正人多粥少, 整個人類社會只需要少部分人維持基礎的運轉就行了,大部分人活著就已經是在加重這個社會的負擔了,活在游戲倉裏,靠著每個月提供的營養液過活,反而是一種不錯的人生。

只是不像有工作的人, 想買幾個游戲就買幾個游戲,選擇接受社會福利的人,只能選擇一個游戲在其中度過自己的餘生。

雷克斯選的是一款叫做一等公民的游戲。

據說在這款游戲裏,人類被分為了一到九等和奴隸,彼此之間等級森嚴,玩家進入游戲,就是一等公民,能夠享受到最好的生活。

比起那些主打真實的游戲,雷克斯更喜歡這種當人生贏家的感覺。

他才不想感受什麽一路奮鬥最後取得成功呢,他只想一開始就做人上人,讓所有人都敬畏他害怕他。

這也是為什麽他敢在游戲裏對麗莎和羅文做下保證,許諾只要自己能夠活到最後,一定能夠幫助他們擺脫奴隸的身份。

雖然忘記了記憶,但本能對游戲中npc的輕蔑,讓雷克斯意識到自己和游戲裏那些低等公民是不一樣的,只要他願意,這個世界想怎麽改變就怎麽改變,反正是他一個人的單機游戲。

其他人,不過是配合他玩游戲的npc而已。

雷克斯這樣想著,重新躺進了游戲倉裏面。

城池中間的白色宮殿,比趙菡萏想象中還要遠。

饒是她在搜尋了幾個房間之後,開始用神識作弊,加快了搜尋的速度,還是在天快要黑之前,才將將踏進宮殿的邊緣。

大門轟然而開,正當她準備踏進去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狂風呼嘯的聲音,她回過頭,只見遠處沙土與天空相交的地方,吞沒了最後一絲光線,天空從瞬間完成了明與暗的轉化,在轉化完成之前,她身後平靜地街道上,卷起了狂沙,與此同時,伴隨著的是一陣陣奇怪的腳步聲。

天空黑暗下去的時候,宮殿裏的燈突然自動燃了起來,整座宮殿變得金碧輝煌,仿佛黑暗裏的燭火,在吸引著飛蛾的靠近。

從宮殿裏透出的光線,照到了大街上,讓趙菡萏看清楚了大街上出現的奇怪東西,蠍子、屍蟲、老鼠……還有一些混雜在其中,仿若木乃伊一樣的人體。

在她看到它們的同時,它們仿佛也發現了它,突然轉頭,無數雙幽幽的眼睛隔著夜空同她對視。

趙菡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轟——

敞開的大門擦著她的鼻梁扣在一起,和地面緊貼的大門像掃帚一樣將沖進來的生物掃了出去,只在地上留下淺淺的血跡,這些血跡以肉眼的速度淡化消失不見,不過眨眼的功夫,地上就變得光潔如新,好似什麽都沒出現過一般。

趙菡萏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她轉過身,打量著這座宮殿。

這是一座空蕩蕩的宮殿,除了十六根支撐著大殿的柱子什麽都沒有,宮殿很高,頭頂是倒扣的半球形穹頂,最高處約莫有幾十米的樣子,四周雕刻著壁畫,除了趙菡萏身後的門,暫時沒有看到任何能夠出入的地方。

靴子踩在光滑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趙菡萏警惕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壁畫的旁邊。

什麽也沒發生。

“墻上畫的是什麽?”有觀眾問道。

“我可不關心畫的是什麽,我只想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聚在一起。”

“這一關還不如上一關有意思……”

對於這一關的進展,觀眾們抱怨紛紛。

沒了彼此之間的追逐和殺戮,游戲仿佛一下子變得不那麽有趣起來。

至少對他們來說是這樣,他們可沒興趣去看什麽解密。

但趙菡萏很感興趣。

她的視線如同掃描機一般,快速地掃過墻上的壁畫,壁畫畫的很抽象,一共四十九幅壁畫,她看到中間,才突然理解了前面是什麽意思。

大概來說,這講得是一個四季如春、物資豐富的國家,有一天,四周的環境突然被黃沙覆蓋,能夠種植的土地變得越來越少,人們的生存空間和資源不斷被壓縮再壓縮,有人試圖去尋找其他適合生存的地方,卻一去不返,剩下的人在生存的壓力下不是變得郁郁寡歡,就是變得躁動不安,引起了極大的社會動蕩。

在描述完國家遭遇的危機之後,其中一幅壁畫上,一個貌似是國師的人,向國王進獻了一個主意。在國師的主意下,這個國家被一個陣法覆蓋了起來,絕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沈睡之中,他們的夢境被相連在一起,夢中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世界,剩下的人在城池裏用剩下的土地耕耘,通過產出的作物為這些沈睡的人提供能量。

但是漸漸地,剩下的土地越來越少了,耕耘的人也越來越少了,他們不是毫無怨言的付出勞動,於是,有人為了減輕工作量,開始偷偷將自己負責的人從陣法裏面抱出來,埋入泥土當中,突然,被黃沙覆蓋即將失去生命力的泥土,長出了新芽……

趙菡萏若有所思。

晉江系統看得一臉糊塗,“菡萏,這上面講得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講的是一段歷史,”趙菡萏輕輕地將手指覆蓋在最後一幅畫面的嫩芽上面,“一段有關人類的歷史。”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這個猜測太過於驚駭,且沒有任何的事實可以依托,所以她不打算說出來。

哢嚓哢嚓——

壁畫中的嫩芽在趙菡萏指頭放上去的時候,突然凹陷了下去,隨著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音,她面前的壁畫突然變成了一道門,緩緩向後退去。

大殿中的燈火突然無風自滅,與此同時,趙菡萏身前的長廊,亮起了火光。

老把戲了。

趙菡萏毫不猶豫地擡腳邁了進去。

反正她現在也沒得選不是嗎?

“哇……我們的11號選手進展最快,第一個進入宮殿之中,第一個發現宮殿的機關,她能不能第一個達到王座呢?”

大屏幕外,主持人道。

他笑瞇瞇地說,“對了,我是不是忘了宣布一條規則。”

“第一個坐上王座之人,就是最後的生存者,所有人都會在她坐上王座的時候立刻死去。”

不用殺死其他人,不用熬過多少天,只要走到一個王座面前,坐上去,一切唾手可得。

這道規則一宣布,所有人的臉色立刻就是大變。

趙菡萏不擔心沈雲舒先一步抵達了王座的問題,但其他人她不敢保證。

只要坐上去就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這麽好的事情,為什麽不做?

只可惜沒有地圖,她也無法得知自己前進的方向是否正確,但這座大殿裏,每個房間的出口往往只有一個,就算不正確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根本沒得選。

她只能加快了速度。

畢竟她雖然能夠使用精神力和涅槃火,但這個世界要是真有什麽抹殺她的手段,身體層次她是逃不了的。

黑暗中,兩道聲音突兀地響起——

“為什麽突然改變了規則?”

“你難道沒發現嗎?有覺醒者出現了。”

“覺醒者?你的士兵呢?為什麽不對士兵動手。”

“我的王,我的士兵可進不去生存游戲,你知道的,生存系統總是那麽的讓人頭疼,所以我只能讓它稍微改變一點規則。”

“你真的能夠殺死覺醒者嗎?”

“當然……不能。我無法向你保證一定能夠殺死覺醒者,但我能向你保證,兩個覺醒者裏面,至少會留一個下來。他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就在趙菡萏氣喘籲籲地望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黑影,神情嚴肅的時候,被關在自己家裏的格林夫人,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被關在房間裏,被隔絕了和外界的一切通訊方式,甚至連生存游戲都不能觀看,她唯一能夠從女仆嘴裏得知的,只有趙菡萏還活著,還沒死在生存游戲裏的消息,這是她最後的欣慰。

這個電話來得奇怪而突兀。

誰會給她打電話呢?難不成是她的丈夫不成?不不不,她的丈夫可不會用家裏這種最傳統的電話機,他向來都是用個人電腦直接投影到她的面前,矜持而又高高在上的如同施舍般和她說話。

“您好,這裏是格林……”

“請問您是否是南希·格爾頓女士?”

格爾頓……這可真是一個遙遠的姓氏。

自從嫁給格林先生,改姓格林之後,別說自己原本的姓,格林夫人連自己叫什麽都快要忘了。

她抓著電話,“是的,是我,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您是否想拯救生存游戲裏的11號選手?”

格林夫人的呼吸驟然收緊,“……你們怎麽知道。”

“請您別管我們是怎麽知道的,”電話裏的人聲音雌雄莫辯,似乎是用了什麽變聲器一樣的東西,聽起來有些奇怪,“您是否想知道您女兒的死因呢?”

她女兒的死因?

她的女兒,難道不是死於一次簡單的浮空車事故?

是了是了,浮空車投入使用了那麽多年,一直都穩穩定定安安全全,出事的幾率在百分之零點一以下,為什麽這麽小的概率,恰好被她的女兒碰上了?裏面一定有陰謀,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她當初猜測的一樣,那些人是因為她女兒的平權主義才殺了她,別以為她沒有看網上的報道,最近因為各種事故而死亡的人,多是平權主義者。

只是他們一死去,整個人就像是被從世界上抹去了一樣,所有人都不會再記得他們,所有有關他們的訊息也會從網上抹去。

格林夫人想,如果死去的人裏面沒有自己的女兒,她恐怕也會忘記他們。

她翻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個巨大的本子,本子是她在女兒死後做的剪報。

她和女兒生前的關系並不親近,但作為一個母親,總是時刻關心著對方的,許多報道女兒又做了什麽事情的報紙,雖然令她憤怒,卻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來。

沒想到,這些曾經令她怒不可遏,在飯桌上失去貴婦風度破口大罵的報紙,成了她對女兒的最後一絲掛牽。

看著報紙上巧笑嫣然的女兒,她將剪報抱在懷裏,拉開了下面的一個抽屜。

抽屜,靜靜躺著一只袖珍玲瓏的手槍。

電話中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11號選手很有可能是覺醒者,我的時間不多,沒辦法在電話裏向您解釋覺醒者的詳細含義,您只需要知道,她和您的女兒是一種人,一旦她離開生存游戲,就會遭遇來自四面八方的追殺,整個世界都不會放過她。”

“我們的行動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如果您想救她,想救一個像您女兒一樣的孩子,您必須拿出行動來。”

“——殺了您的丈夫。”

將手伸向抽屜裏的手槍的時候,格林夫人發現自己像是得了帕金森的病人,指頭和手腕都抖動個不停。

她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將手槍抓進了手裏。

她不知道電話中那人說的話是真是假。

可是她沒有選擇……她不能夠,再看著另一個孩子,在她眼前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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