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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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璧斐還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心裏的強大戰勝不了生理的禽獸,我擡起手臂狠狠咬住,讓自己宣洩一下,也借疼痛清醒一下。

本來還好,不料崔璧斐一見有些著急,沖過來握住我的手臂往開拿,她原本是在我後面,這樣一拉,整個人貼在我背上。“王爺你怎麽了?”她聲音裏有些慌。

我松開口,將她握住我的手放在腰側。她有些意外,動了一下,我立刻本能的壓住,“別動,抱著我,我好難受。”

她猶豫了一下,溫順的抱上來。我重重舒了口氣,只是這種安慰很快就失效了,反而誘發起更大的沖動。

我轉過身,燥熱已經將理智擠出大腦,雙眼迷蒙中已經看不清什麽,對面的人像罌粟一樣,而我正是那個毒癮發作痛苦不堪的人,近在咫尺,只要我伸手,一切痛苦都會消失。

我機械的伸出手撫在她臉上,她只是顫了一下,沒有躲開,我已經無暇去估計她的表情是如何,手在欲望的驅使下慢慢的向下滑去,聽到崔璧斐的驚叫聲,推開了我。

我才被喚起了一絲理智。滾到床上蜷縮著,死死扯住自己的頭發。她似乎又慢慢向我靠近,坐在我身邊。“很難受嗎?”她輕聲問。

我給不了她回答,只覺得她的臉越來越近,她溫熱的唇貼在我臉上時,我才發覺她快要伏趴在我身上,我用最後的力氣攬住她的肩膀按在床上,我還沒忘記我是女人,束胸也許會讓她察覺什麽。

她順從的躺下,我強擺脫頭腦的混亂看著她,她死死的著眼睛,細膩的臉上似乎要滲出血來,好美,我一手死死握著床單克制著,一邊已經慢慢湊向她的氣息。

“王爺。”門外忽然又有了動靜。我又煩又熱,崔璧斐立刻起來整了整衣服去開門。

我仰躺在床上。

“王爺不舒服嗎?”進來一個陌生的婢女,看樣子有三十歲,衣著也和之前的不同。

“沒事。”我這是有苦說不出。

“去找大夫來吧。”崔璧斐也看不下去了,對那個婢女說。

“王妃不要擔心,王爺這是娘胎裏帶下來的體弱。”聽這個人的話音,感覺不是崔府的人,但讓我不爽的是,這怎麽是娘胎裏出來的毛病?誰打娘胎裏就這麽三觀不正嗎?

我才註意到她手裏端著銅盆和布巾,為我敷臉降溫,放在臉上,只覺得激骨的涼,她反覆的為我擦拭,雖然涼,但也的確清醒的多。

過不大一會兒,彌霜也過來了,托盤裏端著一碗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喝下之後,只覺得身體裏像是有什麽在對抗沖撞,緩了一會,才覺得有所好轉,總算不是那麽難受了。

“你叫什麽?”我問那個年長的婢女。

“奴婢元夕,原在含涼殿當值,此次隨王爺出宮。”

我點點頭,原來武後也有安排,我心裏倒是放心多了,這次有個元夕,下次沒準還有個方夕,總之有人救我就好。

“打擾到王爺王妃休息了,奴婢們先告退了。”元夕退出去時,悄悄把一個小瓶子塞到我手裏。既然是偷偷給我,定然是不能讓崔璧斐知道的東西。

崔璧斐問道:“現在好點了嗎?”

“嗯,剛才的事,我….”我也不好開口說。

“什麽事?”她瞪大那雙天真的眼睛。

我笑笑也不在說什麽,她也不想尷尬,不如一起裝傻。“睡吧。”

趁著她去屏風後解衣服,我打開那個小瓶子,聞了聞,也沒什麽味道,剛舉起想喝下去,崔璧斐忽然出來了。我忙藏到身後。

躺到床上,我想著等她睡著了,自己在悄悄起來喝。盡量離崔璧斐遠些,生怕鹿血喝多了有什麽後勁。她也睡得很老實,昏昏沈沈間,我也睡去了。

早上起來才發覺瓶子居然還握在手裏,崔璧斐也睜開了眼睛,既然一夜無事,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就該不用喝了吧。我把瓶子壓在枕下,打算問清楚再處置。

起床時看見床上的白布,我才想起這個麻煩還要處理。即便我不怕疼,也沒什麽鋒利的東西啊。我環視一下,看到梳妝臺上的胭脂。

我把它融進水裏,無奈顏色與血相差太多。崔璧斐才看明白我要做什麽,通紅著臉站在一邊低頭不語。

我突然想起那個小瓶子,元夕既然知道崔夫人的意圖,不會想不到這個吧。我從枕頭下翻出來,稍微點在中衣上一點,果然。

我暗自慶幸沒把它喝掉,成功的完成了造假工作。

有了昨夜的事,我和崔璧斐見有種難以明言的別扭,倒是崔夫人,看上去氣色極佳,心情也大好。

一連熬了三天,我有些耐不住了,裝夠了樣子立刻找個借口回宮一趟。

“什麽?婉兒去了豐德寺?”一到含涼殿,宮女說武後正在接見朝臣,我樂得如此,一問婉兒,竟被告知婉兒出了宮。“她到那裏做什麽?”

“啟稟王爺,上官婉兒自請去豐德寺譯經。”

“告訴母後,我過些日子再來請安。”

我急匆匆的離開,婉兒怎麽會突然主動要出宮當值,而且居然被同意了。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到了豐德寺,僧眾大概都認識我,皆向我行禮。“上官婉兒在這?”我問一個小和尚。

“在後院。”

我到了後院,才發現太平正往外走。“五哥,你來了。”她顯得很沮喪。

“你來做什麽?”我問。

“來看看婉兒姐姐。”她聲音告訴我婉兒一定是出了事。

“她怎麽了?現在在哪兒?”

“五哥還不知道,婉兒姐姐被母後下令黥面之後釋放。”太平道。

“什麽?”我推開太平往裏去,太平也急忙跟上。

“就是這兒。”太平指著一間禪房對我說。我上前一推,門是朝裏別住的。

“婉兒。”我叫了一聲,裏面無人應答。我轉看太平。“婉兒姐姐,五哥來了。”

“婉兒,開門啊。”我拍打著門,裏面依舊沒有動靜。

“要不要微臣把門撞開?”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周通開口道。

“躲開,你們都出去。”我遣走了所有侍從。

“婉兒,你開門讓我見見你好嗎?”我已經在懇求。可無論我說什麽,裏面依舊是一片沈默。

“婉兒真的在這?”我問太平。

“嗯,我才進去見過她。”太平答。“五哥,你先回去吧。也許婉兒姐姐想你的記憶裏只有她最美的一面。”

我心裏咯噔一下,黥面,這意味著什麽?容顏盡毀嗎?那我,是不是在愛一個女人的勇氣上,能加上愛一個無顏的女人的勇氣?我拍門的手,停在空中,終究沒落在門上。

我猶豫了,不是嗎?

“父皇明明答應我饒了婉兒的?“我氣急,問太平。

“父皇把婉兒交給了母後,說由母後決定如何處置。”太平看看我,明顯的失望。“五哥,平兒還有事,先走了。五嫂也在家中等你吧,你早些回去。”

我一個人站在緊閉的房門前,我對她的,是愛嗎?愛是因為容貌就可以變得嗎?

腦中不斷浮現著那張明艷的面孔,沒有了它,我還愛她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短短一下子,或者已經過了很久,“來人。”我喊道。

“王爺有什麽吩咐嗎?”周通帶人進來。

“這間屋子有人住嗎?”我問後面的一個和尚。

“啟稟王爺,這個院落是上官姑娘住的,沒有其他人了。”

“好,把它收拾一下,我要住進去。”我說道。

周通瞪大了眼睛,“王爺,這樣不好吧。”

“回去告訴崔大人和王妃,說我許久沒來豐德寺,要和師傅們參禪悟佛。住一段日子。”周通見我堅決,也不好說什麽,差了個人回去稟報。

幾個和尚似乎也有些為難,“王爺不如住到先前的別院裏。”

“不用了,我就住在這兒。”

“婉兒,我等你肯見我那一天。”說罷,我去了旁邊的屋子,看著僧眾們收拾。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又是下周了,同學們拜拜。

婉兒被黥面的原因,說法很多。

比較有名的就是因為女皇男寵一說,但我個人覺得可能性不大,不管是因為對男寵暧昧惹得女皇不快,還是因為她觸怒男寵導致明堂被毀,都不太符合婉兒謹慎小心的性格,而且如果因為這個,女皇給的處罰應該不會這麽輕。

在別處看到----天後每對宰臣,令昭容臥於案裙下,記所奏事。一日宰相對事,昭容竊窺,上覺。退朝,怒甚,取甲刀劄於面上,不許拔。----《北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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