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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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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了許明滌停止捶門,兩個人就直接坐在柯亭門前聊天,一大一小倒一點也不違和。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惹柯亭生氣啊,柯亭好像不想嫁給你。”小的那坨問。

“在下不知。”大的那坨答。

月牙兒覺得奇怪了,又問許明滌:“那怎麽會這個樣子,你是真心的嗎?”

許明滌立馬回答:“在下真心願娶柯亭姑娘入門!”又皺起眉頭對月牙兒說:“柯亭姑娘卻不願嫁給在下,月牙兒姑娘你可有法子?”

月牙兒學許明滌皺眉,說:“我哪有辦法呀。”

於是一大一小兩個人蔫耷耷地坐在地上,李三拿棍子來趕人了許明滌才走。

等許明滌的背影都消失了,月牙兒才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的土,一步一晃的回竹裏樓找糯米丸玩去,邊走還邊下定決心要幫許明滌把柯亭娶回去。

只是還沒等月牙兒把法子想出來,柯亭就也下定決心了——她拿出這些年攢下的銀子給芃娘,想要給自己贖身,回家鄉嶺南從良去。

月牙兒當時在芃娘的房裏,立馬跳了起來:“我不同意!”

芃娘斜眼挑了月牙兒一眼,悠悠地開口:“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又對柯亭說:“你可想清楚了?這幾年館裏老人走得多,卻沒哪個是像你這樣把好日子往外推的。”

柯亭只笑的淒涼:“他若娶了我,哪裏還會有好日子。”

芃娘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就好。”

也沒再多話,只拿來柯亭的賣身契讓李三帶她去官府辦手續。

月牙兒還在原地氣的跳腳。

柯亭走的那日天氣晴好,月牙兒被李三抱著去送她,臨了還非要拉著柯亭的袖子說:“能不能不走,留下來陪我。”

柯亭笑著搖頭,只對月牙兒說:“你乖乖的,要聽芃娘的話。”

正好這時一陣風起,黃沙飛揚,李三就把月牙兒抱回車裏,任她如何吵鬧也沒放她出去看柯亭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回來後月牙兒呆在柯亭的房裏哭了許久,她心裏明白館裏還會有其他的姑娘再叫上柯亭這個名字的,但再也不會是那個在月光下跳《綠腰舞》給她看的女孩了。

沒過幾日,許明滌又來蒔竹館找柯亭,卻被告知柯亭已經從良回嶺南了,他不願相信,一改往日儒雅的形象,瘋瘋癲癲地竟揚言要把蒔竹館燒了。芃娘出來一看,覺得這樣鬧下去不行,就讓李三把許明滌請進竹裏樓,親自跟許明滌說清楚。

誰也不知道那日芃娘跟許明滌說了什麽,只是大夥兒見探花郎出來的時候紅了眼眶,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許明滌來過蒔竹館了。

再過了幾個月,卻有那不嫌事多的禦史李大人參了許明滌一本,說他曾經常去那煙花柳巷找花娘玩樂,這也就算了,居然還在中舉後不顧滿朝文武的臉面去求娶一個下賤的女支女!

皇上看了這樣一封奏折,只皺起眉頭說了句:“確實不像話。”

於是那前幾個月還炙手可熱的探花郎,沒多久就被安排到一個一點油水也撈不出的地方做知縣去了。

月牙兒聽籬兒說了這件事,哪裏還坐得住?只不停地在房裏走來走去,嘴裏念著:“皇帝是傻子嗎!他腦子不清楚嗎!”

籬兒忙上去捂住月牙兒的嘴,說:“我的小姑奶奶,你這話被別人聽去了是要殺頭的喲!”

月牙兒於是閉了嘴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去,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麽也沒法紓解。

籬兒自柯亭回鄉後就被芃娘派來伺候月牙兒,她和月牙兒早就熟悉的很了,也知道月牙兒的脾氣,是以她一見月牙兒生氣,就出去拿了盤花生酥進來安撫月牙兒。

有了吃的,月牙兒才勉強舒服了點。

等到重陽節那天,全館都擺上了菊花,天還沒黑就有人上門叫姑娘唱小曲助興,芃娘更是去了前院忙的腳不沾地。

籬兒也到前頭幫忙去了,這會兒卻見她一個勁地往竹裏樓跑。

“你怎麽回來了?”月牙兒奇怪道。

籬兒忙上前說:“姑娘你知道嗎,之前參了許郎君一本的那禦史李大人,正在前頭和同窗一起吟詩作對呢!”

月牙兒一聽,這李大人還敢來蒔竹館?叫上糯米丸就準備去前頭找那腦殘禦史好好說道說道。籬兒怕她出事,便也急急忙忙地跟在後頭。

月牙兒從來沒被允許過在前院有客人的時候過去,這會兒夜幕將落,光線暗淡,到處都是人聲歌聲,她乘著人小東躲西藏也沒被人發現,只是她繞著繞著竟迷了路。那邊籬兒本就只是想八卦一番,沒想到月牙兒這麽沖動就要去找那李大人理論,她既怕芃娘知道了罰她又怕月牙兒真的得罪了那禦史大人,這會兒見月牙兒找不到路沒法去見李大人她開心的很,於是也不告訴月牙兒應該往哪邊走。

月牙兒繞著繞著,竟走到了倏爾院那邊,卻見到前頭有個十幾歲的少年立在那裏,背影很是熟悉。

在蒔竹館裏月牙兒是什麽都不怕的,她就走上前去問那少年:“餵!你知道禦史李大人在哪裏嗎?”

那少年回過頭來,一雙不大的眼睛瞪圓了直看向月牙兒。

月牙兒見到這麽雙眼,也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就站在原地想了一圈才想起來,這不是西山書院的師兄鄭宥祁嗎!於是她試探地開了口:“鄭宥祁?”

少年果真是鄭宥祁,他聽月牙兒還記得他就笑了起來,問了句:“你是月牙兒?”見月牙兒點了頭才說:“都長這麽大了!以前才到我腿呢。”

月牙兒臉紅了起來,只低下頭去。

那邊籬兒急了:“你們原是認識的?那也別在這說話呀,一會兒被芃娘見到了怎麽辦。”

話音剛落就見芃娘帶著李三點著燈籠正往這邊走呢!月牙兒忙扯著鄭宥祁往園子裏躲,生怕芃娘看見自己又是幾個月的禁閉。籬兒這會兒倒機靈了,忙牽著糯米丸跟著月牙兒往暗處躲去。

眼見芃娘走遠了,月牙兒才長舒一口氣。危機一解除她就有功夫想別的了,轉頭就問鄭宥祁:“你怎麽在這兒啊?”

鄭宥祁看著月光下月牙兒那亮晶晶的眼睛,覺得耳朵有些熱,但還是鎮定地回答:“他們說蒔竹館的姑娘們都住在這裏,我想沒準你也住這,就來看看。”

月牙兒噗地笑了:“不是呀,我不住這裏。”

“那你住哪兒?”

還沒等月牙兒回答,籬兒就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小祖宗你們別聊了,這兒一會兒人要更多呢。”

月牙兒想想也是,就把鄭宥祁帶到竹裏樓去了,這裏有個小門可以通往館外,一會兒讓鄭宥祁從小門離開豈不是正好。

等三人一狗到了竹裏樓的東廂房,月牙兒就笑瞇瞇地對鄭宥祁說:“我住在這裏,芃娘住主屋,糯米丸住外頭。”

鄭宥祁點點頭,說:“看樣子我找錯了地方,不過還是遇到你了,也算是殊途同歸。”

月牙兒笑的更開心了:“這就是緣分呀!”

旁邊籬兒還在害怕呢,這會兒想了又想決定出去放風。

月牙兒還安慰她:“沒關系的,芃娘知道鄭宥祁的。”

籬兒卻道:“我在這你們也不自在,我還是去門口站著吧。”

月牙兒就沒再管籬兒,回過頭來興致勃勃地問鄭宥祁:“這些年你在做什麽呀?”

鄭宥祁用一副看自己女兒的表情看著月牙兒說:“我去了遼東,跟著英世雄英老將軍駐守邊關。”

月牙兒聽過英世雄戰神的名號,聽了鄭宥祁的話就興奮了:“哇,好厲害呀!英老將軍長什麽樣呀。”

鄭宥祁卻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就是個小嘍啰,還沒見過英將軍。”

月牙兒想著不能打擊青少年的自信心,又看三年前還是白斬雞模樣的鄭宥祁這會兒已經曬成了醬油雞,就說:“那也很厲害,當兵很苦吧。”

卻見鄭宥祁正色道:“為保衛大晉,我等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惜,怎可言苦!”

月牙兒:= o =

鄭宥祁又說了:“你一個小姑娘,不會懂的。”

月牙兒覺得自己人生觀和鄭宥祁有沖突,又不想跟他爭,就換了話題:“那你怎麽回來了?”

鄭宥祁答她:“聖上見今年北狄沒什麽動作,召英將軍回京述職,千戶說我年紀小,呆在遼東浪費糧食,就讓我跟著英將軍回來了。”

“唔,那你還走嗎?”

“等英將軍述完職了就走,千戶說我這趟回去能當個伍長呢!”

月牙兒眼睛又亮了:“伍長是什麽?是官嗎?你這麽小就能當官啦!”

鄭宥祁耳朵又熱了,笑著說:“也不算什麽官,就是能管五個人而已。”解釋完又正色道:“我都十五了,不小了。”

月牙兒不以為然,十五還不小?隔現代才上初中呢。

鄭宥祁又接到:“可惜孫二狗不在,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月牙兒早就沒有孫二狗的消息了,這會兒也覺得很是惋惜。又跟鄭宥祁說:“他以前還說要當將軍呢,結果現在還是你離將軍比較近。”

兩人又就著在西山書院的日子聊了許久,還是鄭宥祁說自己還有朋友在前院,才止了月牙兒的話頭。

“那你以後常來看我,芃娘覺得你學問好不會趕你出去的。”月牙兒拉著鄭宥祁的衣袖,依依不舍的說。

“這可不行,這次還是跟著千戶來見世面呢,一會兒千戶見我不在要發脾氣的。”鄭宥祁笑著說。

就不能哄哄我嗎。月牙兒腹誹,面上也不高興了起來。

鄭宥祁抽回衣袖拍拍月牙兒的頭說:“小師妹別難過,等師兄下次掙個千戶再回來風風光光地找你玩。”

月牙兒這才露出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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