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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亂藤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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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過去, 醍醐京彌身上由逆風造成的後遺癥已經減輕了不少, 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得用輪椅代步, 可至少站著拍個把小時的戲是沒問題的, 更別說換戲服了。於是他拒絕了亂藤四郎的隨侍,讓他和倉田紗南她們待在一起玩, 告訴他乖乖等待“驚喜”。

事實也的確如此。

“哇——”亂藤四郎、倉田紗南和最上恭子在醍醐京彌換裝的過程中迅速成為了“好姐妹”, 三個人看著從化妝間走出來的“小野篁”發出一模一樣的驚嘆。

醍醐京彌此時手持繪扇, 身著輪無唐草文的青底二藍色改良狩衣、八藤丸文的白袴, 一頭灰白的假發瀑布般披散開來。他的眼角畫著紅色的神文,眉毛上挑,唇色鮮艷,看上去神秘妖異。

他壞心眼地用扇子挑起亂藤四郎的下巴:“如何?”

亂藤四郎在他的註視下, 大氣都不敢出, 血液從脖子湧上臉,在他橙色的頭發襯托下變得格外顯眼。

醍醐京彌覺得有趣, 歪了歪腦袋。他收回扇子, 將它展開來遮住下巴, 用另一只手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

“哎呀,發型亂了啦!”亂藤四郎這才晃過神,把手放在頭頂,發現上面變得凹凸不平。於是他幹脆把綁在腦後的發帶拆了下來,用手指梳理頭發,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醍醐京彌。

倉田紗南湊上前, 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亂, 你是不是喜歡你哥啊?”

聞言,亂藤四郎的臉刷得一下紅的更厲害了,簡直要冒煙。他忍不住對手指:“這、這麽明顯?”

“是啦,”醍醐京彌的耳力很好,彎下腰,靠近他的臉,“我也喜歡亂啊!”

“噫!”

“京彌哥,亂,不要動,保持這個姿勢!”倉田紗南自然而然地跟著亂藤四郎這樣稱呼醍醐京彌,後退一步掏出手機給他們拍照,“嘿嘿,不要太感謝我啊,亂!”

醍醐京彌會意,按照她的要求擺了幾個造型之後,就被攝影叫去拍定妝照了。亂藤四郎捂著發熱的臉蹲在地上,被倉田紗南敲了敲腦袋瓜,把手機放到他面前:“看,照片!”

亂藤四郎從張開的指縫偷看,就見照片上兩個人就像接吻了一樣,震驚之餘感到竊喜:“明、明明不是這樣的!”

“稍微借了一點位而已,亂,你太害羞了啦,”倉田紗南拉了拉相模玲,在相模玲彎下腰後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沖著亂藤四郎老氣橫秋地說,“要像我這樣勇敢才能贏得真愛!”

“不要教壞人家,”相模玲僵著臉把倉田紗南扒拉下來,“你這是大膽過了頭……”

最上恭子方才一直捂著嘴避免出聲打擾,此時忍不住了,不由地捧腹大笑。

“怎麽笑得這麽開心啊,京子?”姬川亞弓這時候也來了片場,“有什麽好玩的事嗎?”

“亞弓,我跟你講,剛才好萌好萌的!”最上恭子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總結道:“小孩子的愛情真是純真可愛啊!”

……不,光聽的她只覺得是變態大叔在誘拐蘿太。

姬川亞弓看了一眼看著照片傻笑的亂藤四郎,又挑剔地打量了遠處的醍醐京彌一會兒,不得不承認父親的眼光不錯,這才改變了看法。至少醍醐京彌在外形上一定能滿足那些原著粉的要求——她自詡是個原著粉來著。

醍醐京彌這個人五官精致,卻不顯鋒利,沒有什麽攻擊性,不過,化妝可以改變這些。連姬川亞弓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美貌實在得天獨厚。

“源閑雅麽,”姬川亞弓挑了挑眉,念出了他的藝名,“看起來,人如其名。”

“對呀,一點也不像是個孫女都有了的老爺爺,”倉田紗南看著他的背影感嘆,“我也想有這樣的爺爺!”

最上恭子亦點頭附和。姬川亞弓調侃道:“好啦,他現在是我、小野小町的爺爺,你們可羨慕不來!”

歷史上,小野小町的生卒地不詳,生卒年亦不詳,關於她的來歷傳說有許多都是後人的牽強附會。而這次電影采用的設定中,小野小町是小野篁的孫女,繼承了小野篁地上陰官之責。

沒錯,就是繼承,因為小野篁在故事主線發生時已經死了。他一直出現在眾人的回憶之中,只在最後接受了小野小町的請求,從地獄回到人間,幫忙把酒吞童子拖入地獄。

醍醐京彌和倉田紗南的對手戲只有一場,內容很少,但也很關鍵,是本片中重重誤會的起始。這一段的拍攝任務並不重,只有一段簡單的問答。

而醍醐京彌也給了姬川貢一個驚喜。

正是因為他是新人,不會表演,全憑本色,那種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和格格不入反而正好契合了小野篁身為陰官的人物設定。他在征得姬川導演同意後,還改掉了一些臺詞的措辭——這令他在開口說話的時候,聲調都帶上了奇特的韻律和節奏,顯得悅耳而曼妙。

“不錯,抓住了小野篁的本質,臺詞的水準很高,他演過舞臺劇嗎?”由貴瑛裏以為這是醍醐京彌故意表演出來的,“如果他能一直保持這個水平,那這個角色就不僅僅只是個花瓶而已了。”

“據我所知,沒有,”姬川貢也很好奇他的說話方式,但把這歸結於有錢人的特別教育,“我就說他很適合吧!”

他們打死也想不到,醍醐京彌會有這種風度,是因為曾經穿越到了平安時代,對那個時代的作風耳濡目染。

和倉田紗南的對手戲很快就完成了,蘿莉高子的人設本就沒什麽深度,這個小女孩的表演也不會給他帶來什麽壓力,幾次ng都是因為走位機位光照等和演技無關的問題。

倉田紗南的部分結束後,接下來就輪到了姬川亞弓。小野篁和小野小町的互動較多,由於情節上的斷斷續續,醍醐京彌原以為會很麻煩,就打了起十二分的精神——電影拍攝往往是要拆分成許多鏡頭,同樣背景的鏡頭放在一起拍攝,這樣就容易造成情感的脫節。就算小野篁這個角色只需要耍帥,但也是有微妙的情感變化的。

“就一個新人而言,他表現得不錯了,”安藝祥子終於帶著他家藝人不破尚以探班的名義進入片場,見狀十分緊張,“看來,是個勁敵。”

“不過我才不會這麽容易就認輸!才拍了兩個鏡頭,換人還來得及。阿尚,我們去找……阿尚?”

姬川導演正停下來指揮道具組布置道具,最上恭子和亂藤四郎就躲在角落裏閑聊。

“……哎,原來你是想成為偶像啊!”

“是啊!”亂藤四郎點頭,“演戲雖然也很好,但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唱歌——”

“新人的通病,好高騖遠!”一個陰影忽然投到她們面前,顯然對話只聽了一半,不明白前因後果,“能有幸進入姬川導演的劇組,竟然還挑三揀四!”

得了便宜還賣乖!

亂藤四郎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陌生人:“你誤會了,我不是——”

“啊啊啊啊啊!”最上恭子忽然指著他大叫,一時間怨恭鬼火纏身,差點把亂藤四郎嚇得拔刀,“不破尚!”

不破尚也被嚇了一跳:“蠢女人!聲音太大了!”

最上恭子這才反應過來,哂笑著向片場的其他人鞠躬道歉。然後,她轉向了不破尚,臉色一變,語氣驟冷:“你怎麽在這裏!”

不破尚冷哼:“當然是為了爭取角色!”

“哈?這部電影所有角色都已經定下來了,或者說你想跑龍套?大名鼎鼎的不破尚為了蹭熱度連龍套都不放過,說出去笑死個人喲!”

“我才不會去跑什麽龍套!小野篁這個角色不是昨天才定下來的嗎?”

最上恭子皺起眉頭:“你想強搶?但是源閑雅已經進組,人家合約都簽了!”

“話不要說的這麽難聽,是能者居之,”不破尚抱臂,“對方是個沒什麽票房號召力的新人,不如選我!真的有違約金的話,我替劇組付了!”

“太過分了!這個機會對新人很重要的啊!你——”

“等一下,”亂藤四郎突然打斷他們的對話,表情有些奇怪,“你剛才說,要把小野篁這個角色從源閑雅手裏拿走?”

“啊,你還在這裏啊,”不破尚這才註意到他,伸手掏兜,拿出一張紙幣遞到亂藤四郎的面前,“後輩不要打攪前輩講話,這些你拿去買點紅茶。”

亂藤四郎楞了一下,接過紙幣,笑了起來:“你是叫我去跑腿?”

“是啊……”不破尚抖了一下,“奇怪,怎麽感覺有點有點冷?”

最上恭子卻驚訝地看著亂藤四郎,怨恭鬼火都本能地縮回去了!

亂藤四郎看著低下頭,看了看紙幣的面額,然後擡起頭,向另一個角落招手:“柴田先生!”

話音落下,一個身著西式三件套的青年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單片眼睛,看上去就像英劇裏會出現的那種精英管家。

這次,最上恭子更是驚訝,連嘴巴都張開了:“他、他……”

“哈?”不破尚不明所以,“這又是誰?”

“他、他是劇組租用的這個跡部老宅的管家!”

然而這名管家竟然在走過來後,向亂藤四郎鞠躬:“亂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不是什麽大事,”亂藤四郎笑盈盈地將那張紙幣遞給他,“這位不破先生想要請大家喝茶。錢不夠的部分,就由我們替他墊付了吧。”

“給他的那份請加點核桃汁,讓他好好補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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