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5章 與其被人騙,不如我娶你(4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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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若私下活動,便是在暗中挑釁他。”

“皇上從政以來,凡事說一不二,有多堅定,夫人們不能理解,想必你們是十分清楚的。”

弘晸淡靜的看著坐在他面前的汪由敦的長子和次子。

兩人再不像之前那般憤慨沖動,皆都露出了猶豫之色。

皇上近日因皇後娘娘發瘋發狂,連砍數十人,確實不好在此時……

“如今皇上關著令堂已算是仁慈了,你們若再做些什麽,讓皇上覺得是對皇後娘娘不敬……那罪過可就大了。”

“保不齊皇上一怒之下,直接把人斬了也不一定。”

聽他刺眼,納喇氏嚇得不行,在一旁倏地緊緊的揪住了丈夫的衣衫。

弘晸偏頭看她一眼,見她神色焦灼,驚魂未定,伸手拍拍她緊攥著自己的手背,安慰她放松心神。

他這小妻子什麽都好,賢惠體貼,治下寬容,管理井井有條,對孩子的教育也不是一味的寵溺……就是膽子小了點兒。

汪由敦家人深感如此,具都拱手告辭。

納喇氏這才敢問弘晸:“阿瑪真的會沒事兒嗎?”

“放心吧,沒事兒!”弘晸輕抿了口茶,道:“皇上跟我從小玩到大的,什麽性情我再清楚不過。他這幾十年的都沒發過這麽大的火,若說為皇後傷痛,倒也是一部分,但他向來是個理智的人。當年雍正爺駕崩都沒見他悲痛欲絕到發狂過,此次大開殺戒,無非是借著皇後仙去的由頭,處理一些不聽話的人。”

“那些人早些年就礙著皇上的眼了,只是一直沒有適當的理由可以發作,一次處理那麽多人又不合情理,容易讓言官寫成皇上是小人之心,如今雖放肆狂悖了些,可在史官筆下落得一個‘為愛妻深情發狂’的名聲,民心總是還在的,皇上高尚的德行也依舊如初,沒人會置喙。”

納喇氏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

到底她是個婦人,不懂政治,更沒想到皇上連生氣發火痛苦都是帶著算計的。

想想,做皇帝的,其實也悲哀的很。

好在她夫君向來是個明白人,不惹事也不怕事,故他們小夫妻日子過得還不錯。

就是阿瑪這回,實在讓人擔憂,像是風平浪靜的湖面突然砸入了一塊兒巨石。

她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事兒,不免緊張:“那我阿瑪……”

弘晸握著她的手,安慰道:“你阿瑪這會算是被牽連的。那刑部尚書阿克敦向來不聽話,皇上專門交給刑部的人辦,就是為了讓他難堪。可你阿瑪等一眾同僚又太仁慈良善,不肯治重罪,在皇上眼裏,雖沒這些人什麽事兒,可不免落個袒護的嫌疑。故此幹脆就一塊兒都發落了。”

“比起那些直接被砍頭的人,你阿瑪這是好之又好的了。如今他年紀大了,這官兒不當也就不當了,等過段時間風頭過了,將你阿瑪接回府頤養天年就好。”

“老人家多迷信,倒時候你再弄個火盆什麽的,驅驅邪……”

納喇氏聽他這麽沒個正行,心中緊張的郁氣一掃而空,不由得嗔笑道:“胡說什麽呢你!”

她夫君萬事都好,就是偶爾瞧著不著調。

不過比起九爺……那還是正派了不少的。

她這公公不管多大年紀都喜好玩樂,且比年輕人還趕新潮,如老頑童一般。

上次祝壽,她還見公公趁婆婆不註意,偷偷揪掉了自己胡子上的一根白須,疼得呲牙咧嘴轉頭卻對婆婆強壯淡定。

倒也是有趣的緊。

她的生活風平浪靜,溫暖如春。

兒子們正是可愛的時候,等將來慢慢長大,她就會如婆婆一般享清福了……

……

弘晸已回到書房,隔著窗欞看了眼小妻子還在往他的方向看。

滿意的勾勾唇。

男人嘛,還是被人愛著的好。

他阿瑪絕對是一個反面教材,從小就在給他示範一個妻管嚴又不招媳婦兒待見的男人活得有多淒慘。

所以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發誓,一定要找個乖巧的、崇拜他的,性格完全跟他額娘是相反的女人。

然後就找到了與額娘形成極大反差的納喇氏。

她溫柔、體貼、不會武,說話輕聲細語,常常露出嬌怯之色,如一朵小嬌花一般,惹人憐愛。

最重要的是——她崇拜他!

且是異常崇拜!!

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比他矮兩頭,仰頭看著他,雙眸中亮晶晶的閃爍著繁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盯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偏頭賞了她一個眼神兒。

然後就氣宇軒昂很有風度的走了。

那天還是七夕。

打那起,他就決定,這個女人這麽傻,為防被別的男人騙了,還是他娶了吧!

終於,他暗戳戳的等了兩年,護了兩年,她到了嫁人的年齡。

他去她府中親自提親,老丈人直接就答應了。

想想這事,他也是得意之至。

……

傍晚,和小妻子提起從前,他們還未成親之時。

可他媳婦兒的記性似乎不太好。

詫異的看著他,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異常無辜,呆萌的很,細糯道:“咱們之前見過嗎?不是成婚當晚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嗎?”

弘晟倒:“……!!”

怎麽都沒想到是這樣!

難道不是因為你早被小爺的魅力所征服,才乖乖的等了小爺兩年嗎!?

“那你新婚之夜為何那般……含嬌帶怯的看著爺?雙眼亮晶晶的!你還否認?”

“我……我沒見過你啊,總是好奇的,所以想趁著……行禮前,多看兩眼嘛……”

弘晸再倒:“……!!”

所以,新婚之夜他所想象的小妻子因為是他而欣喜若狂卻努力遮掩……全是他一個人的想象嗎!!???

俊臉一片郁悶。

不想再說話了。

可!

就算不記得爺了,崇拜總是真的吧?!

“你再仔細想想,你十三歲時,七夕夜,在鐵獅子胡同的高臺上,是不是有個玉樹臨風的少年……”

“身穿月白華衣。”

“腳踩銀靴子。”

“身披寶藍雲紋袍……”

弘晸緊緊的盯著小妻子的臉,一眨不眨。

納喇氏想啊想啊想……

在仔細思慮了許久後,突然想到——

“啊!是有個少年!”

弘晸雙眼一亮,輕咳一聲,極有姿態的踏實躺平。

是他是他就是他!!

泛著銀光比月亮還美的好少年!!!

又聽他小妻子道:“我當時仰頭在看花燈,可是他個子太高了,完全擋住了,好在他後來識時務,自己走人了,我看了一晚上的花燈。”

弘晸:“……”

識……時……務……?

他當時那麽風度翩翩,在他小媳婦兒的眼中竟是這樣的嗎!!???

弘晸一張臉,黝黑黝黑。

這麽想來,她當時滿眼星光不是在崇拜他,而是看花燈?

反倒成了他是暗戀的了……

哼。

弘晸不高興的側過身。

沈默了一會兒,又不放心的問了句:

“那你還記得那人的臉嗎?”

“啊,沒註意,我當時光看燈來著!”

弘晸咬牙,“不記得就好。”

太丟人了!

小爺從沒這麽丟人過!!

好在誰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弘晸小爺淚奔。

納喇氏見他突然側過身,格外關心:“夫君,你怎麽了?”

小郡王臉黑:“沒事兒,我肺疼……”

要氣炸了。

“啊?夫君,你不舒服嗎?那趕緊傳府醫來看。”

弘晸背對著她,直接伸手抓住要起身的她:“不用了。”

“怎麽能不用呢?萬一肺氣腫了怎麽辦?我聽人說很難治的……”

弘晸抓狂:“……!!!!!”

你夫君我已經被氣腫了!!!!!

很難治!!!

哄多久都哄不好的那種!!!!!

……

十年以後。

宜太妃薨。

弘晸已到中年,雖是男兒,可看著質地冷硬的棺槨,深刻而清醒的意識到,和藹可親的祖母終究是離開了他們……還是感到心痛。

眼眶逐漸濕潤。

納喇氏極少見到丈夫又這般大的情緒波動,輕抹眼淚,打起精神安慰道:“祖母已是高壽,仙去時嘴角含笑,毫無任何痛苦,祖母這是去了極樂世界了……”

弘晸知道。

可親人離世,心中還是覺得悲痛。

再看阿瑪,一把年紀了,也同樣雙眼含淚。

額娘在一旁輕聲安慰著:“聖祖爺駕崩已久,額娘這些年也安享了晚年,身心愉悅,兒女都已成才,如今,她是要放下一切去找她最愛的男人了。”

“胤禟,你應該祝福額娘……”

胤禟只覺得心中悲戚無比。

去年五月份兒,五哥因身子不好,率先離世了。

如今又是額娘。

他最親的親人一個個的離開了他,直到哪一天,他這一輩人只剩下他一個了。

孤零零的。

再回不去當年那種恣意瀟灑。

董鄂瑾懂他心中的傷痛,緊緊的回抱著他,讓他壓抑的哭聲盡都埋藏在她的懷裏。

她不會離開他的,永遠不會。

不管以何種方式。

……

時光馳驟如飛。

眨眼功夫,已近百年。

回想康熙十二年……

草長鶯飛的春日,少女因聽聞自己要進宮當秀女,極不樂意,偷偷翻墻出來,去了廟裏。

一連坐了幾個時辰的馬車才到廣濟寺。

聽說這裏求姻緣最靈,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沿著山門、鐘鼓樓、天王殿,往前直走,終於到了廣濟寺的正殿,大雄寶殿。

很是朗闊雄壯。

面闊五間,黃琉璃瓦單檐歇山頂,殿脊正中有華藏世界海,是傳世出了名的香水海,整體呈山形,由下往上依次為琉璃磚燒制的水紋、蓮花、梵文等,象征永恒世界,不生不滅。

最重要的是,此種殿脊在京城內,獨一無二。

求姻緣,定也是極靈的。

郭絡羅妧妧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廟宇,笑得甜美。

從廟中求了簽,因找老師傅解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見他們一個個都提著雞蛋等物一臉焦灼的樣子,妧妧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荷包。

罷了,將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吧!

因她阿瑪是武官,對她疏於教導,上面又有五個哥哥,她是最小的一個,從小到大被寵壞了,這知識嘛……便也沒學多少。

可也是讀了書的。

深刻的解簽是不行了,但這寫的亂七八糟的,意思勉強能明白。

大概就是:她會有好運,天大的好運,餘生尊貴異常,享樂不盡。

郭絡羅妧妧挑挑眉。

她現在也活得挺舒坦的。

無聊了在家睡睡覺,實在閑得有精力沒處使了就女扮男裝跑到軍營裏,跟著哥哥們練練功夫。

再無聊了……就蒙面解救失足少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晃了晃手中的簽子。

戲文裏說什麽來著?是不是還要丟出去,砸著誰了才算中?

可這輕飄飄的,飛出去也是個問題啊……

而且她萬一砸著了個醜八怪可怎麽辦?

妧妧好糾結。

啊,不管了,再不嫁人她就要被送進宮選秀了。

聽說皇上因小時候生了天花,是個麻子,再醜還能醜過如今的康熙帝嗎?!

為保薄薄的簽子能徹底砸出去,妧妧在土堆裏撥拉撥拉,找了塊兒分量適中的石頭,栓了上去。

又怕別人也扔簽,萬一分不清就鬧笑話了,她又往上綁簽子的線繩上,塞了朵紅艷艷的嬌花。

保準兒一眼就能瞧出來!

準備就緒。

一、二、三——

妧妧使勁兒一丟!

墻外沒隔兩秒,當即“哎呦”一聲。

似是緊張得不行。

嘟嘟囔囔的:“天爺呀,是哪個小畜生這麽不長眼,竟在這兒造次!”

這尖細的聲音……

妧妧臉一黑。

額,不會砸著個娘兮兮的小白臉兒吧?

“爺,您沒事兒吧?”

聽到這聲,妧妧心裏的石頭落下了。

呼……好在這娘白臉兒是個奴才。

只是不知被她砸的那位……?

妧妧悄沒聲的貼墻往近靠。

如果那男的長得醜,她就搶了簽子趕緊跑,然後重新丟。

如果不醜……

在那娘白臉兒一個勁兒的嘮叨著“爺,用不用奴才讓人封鎖了這院子?”,“定要找出這宵小治罪”……聒噪聲中。

一個充滿磁性的、十分沈穩淡定、清澈如泉水的聲音,頗有威嚴的傳來:

“還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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