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父女倆完全感受不到來自家中女主人的腹誹，開心的樂成一團，不敗嘴甜，開始吹捧親爹，寵女狂魔自然也不甘落後，比閨女文采更加出眾的各種誇。

董鄂瑾分外無語：“……”

每日一波的互吹彩虹屁又開始了。

好在不敗是個好奇心重又喜歡汲取知識的寶寶，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那阿瑪，壽宴上除了這些吃的以外，還有別的嗎？”

“有啊！”九爺寵溺的看著閨女，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發，溫柔道：“為皇帝斟酒者，每每舉其袖，便要唱引：‘綏禦酒——’”

不敗來了興趣：“那是什麽酒？好喝嗎？”

她之前在太太的翊坤宮裏喝過梅子酒，酸酸甜甜的很好喝，不知道綏禦酒是什麽味道？

“綏禦酒的‘綏’字原作‘啐’字。啐酒，即是在舉行祭典已畢時飲福酒。至於味道嘛……”九爺看了眼閨女已然要流口水的樣子，笑著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道：“反正你不能喝！”

小寶貝蛋的臉頓時有些失望。

九爺捏捏閨女圓圓的包子臉，解釋道：“那些都是大人喝的，烈的很，你喝了胃該難受了，而且味道很辣，不好喝。”

不敗不相信。

覺得阿瑪在騙人，肯定是不想讓她喝才這麽說的。

小臉兒蔫蔫的，有些不開心。

小弘晸看妹妹這樣兒，知道她不喝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便蹬蹬蹬跑去書房，搬了椅子，踩上去要去拿阿瑪藏的酒。

阿瑪不讓額娘喝酒，但他有一次無意中瞧見了，阿瑪把酒都放在了這兒。

“小阿哥，您這是要幹嘛啊？這可使不得！您要幹什麽？奴婢幫您！”小弘晸的奶娘跟過來，看他搬椅子還覺得沒什麽，往前她要幫著搬的時候，福晉反倒是說要讓孩子多鍛煉，他能幹什麽就自己幹什麽，如今瞧見他是要爬高，這可危險了。

“拿酒。”小弘晸站在椅子上，擡手揚起小腦袋，指著櫃子裏的酒。

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就算是踮腳也夠不到，還是得讓人幫忙。

“這……”奶娘有些猶豫了。

其他東西還好說，就是這酒，主子爺連福晉都不讓喝，豈能隨便亂拿？

小弘晸看著她，想了想，瞇著和他阿瑪相似的鳳眸，連頑劣的笑容都如出一轍：“你要是不拿，我就砸花瓶。”

奶娘咬牙。

熊孩子。

看著他這傲嬌又篤定得能氣死人的模樣，就能想象到九爺小時候是什麽樣兒，想及京中流傳的那些難搞又霸王的事跡……

奶娘想了想，還是給他拿酒吧。

小弘晸讓她拿了瓶最小的，而後要自己抱著，得逞後異常高興的跑向院子。

奶娘在身後無奈的笑笑。

小弘晸過去，直接舉著給了妹妹，“喏！酒！”

不敗轉頭看過去，眼睛亮晶晶的，瞬間伸出小手要去拿：“謝謝哥哥！”

小弘晸臉頰微微紅了下，粉色的薄唇微抿，唇角靦腆的輕揚向上。

可他還沒小驕傲一下呢，就被阿瑪捏住了臉蛋兒，“臭小子！幹嘛呢你？竟敢餵你妹妹喝酒！”

小弘晸剛才還覺得自己高大偉岸的形象瞬間繃不住了，跳腳的邊捂著自己的包子臉，邊又拍又踢阿瑪：“妹妹想喝！就餵！！要你管！！”

“嘿，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九爺放下閨女，起身，擼了袖子就要收拾兒子。

他們家的政策方針一直都是這樣：閨女不寵不知愛，得使勁兒寵！兒子不揍不成才，得使勁兒揍！

於是，在九爺起身的瞬間，小弘晸已經被他老子操練出來了，烏黑的大眼警惕一亮，“嗖”的一下就轉身靈活的跑了！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父子大戰又開始了。

董鄂瑾和閨女瞧著，“……”

小吃貨看見被拉下的酒瓶，舔了舔嘴唇，期待的仰頭問：“額娘，我可以喝嗎？”

“建議你只抿一小口。”

“哦。”

不敗雙眸閃著粼粼的光，抱起酒瓶，打開蓋子，不斷湊近。

有一股清冽的味道鉆入鼻尖，有些刺鼻，感覺應該會辣……

不敗小心的舔了舔嘴唇兒，聞到味道，和心裏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可因為沒有喝過，好奇心占了上風，又不敢喝太多，把酒倒入杯中，而後伸出舌尖兒，蜻蜓點水般的，飛快的輕輕沾了一下……

而後——

小臉兒瞬間皺成一團，一連“呸、呸、呸”了好幾下，那模樣，比吃了檸檬還恐怖。

董鄂瑾笑笑，拿了個甜膩的點心給她吃。

不敗胖胖的小爪子捧著點心，趕緊吃的模樣像是小松鼠啃食一般，格外可愛。

小寶貝蛋吃完後，又喝了些水，堅決道：“額娘，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別人給我喝，我也不喝，太難喝了！！”

董鄂瑾笑著摸摸她的圓臉：“乖~”

小孩子就是這樣，你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越想做什麽。

而你讓他試一下，長了記性，他以後就再也不會做了。

“那額娘，您還是繼續給我講北宋壽宴的事兒吧？”

她最喜歡聽額娘講故事了，而且皇瑪法那天壽宴會發生什麽啊？她好期待啊……

“好！”董鄂瑾接著剛才九爺所講的，繼續道：“你阿瑪講到要喝綏禦酒，這酒可不止一盞哦。”

“在唱引的同時，教坊樂人在山樓下彩棚中早已陳設好器樂，有拍板、琵琶、箜篌、高架大鼓、羯鼓、鐵石方響、簫、笙、塤、箎、觱篥、龍笛等，兩邊對列杖鼓二百面。”

“第一盞禦酒舉起，樂人一名歌板色，笙、簫、笛先奏，後眾樂齊響。宰臣舉酒，百官傾杯，藝人在臺上舞蹈，對舞、獨舞。第二盞時，眾人的行為跟這個相同。但到了第三盞禦酒時，就不一樣了，左右軍百戲入場。”

“額娘，什麽叫左右軍啊？都是兵部的軍隊嗎？”

董鄂瑾笑了，“所謂左右軍，實際上是指京師坊市左廂、右廂，演員都是民間藝人。”

“而百戲項目有：上竿、跳索、倒立、折腰、弄碗註、踢瓶、筋鬥、擎戴等。凡禦宴至第三盞，方下酒肉、醎鼓、爆肉、雙下駝峰角子。”

“哦，這樣啊。”

“等到了四盞時，是雜劇場。第五盞，樂人彈琵琶、方響，跳三臺舞之後，戲l謔色彩的參軍色入場，兒童舞隊二百餘人入場，舞步齊進，叩於殿階。參軍色與小兒班首問答，小兒班首誦口號，音樂聲起，小兒舞隊載歌載舞。接著雜劇入場。這一盞，下酒群仙炙、天花餅、太平畢羅、幹飯、縷肉羹、蓮花肉餅。”

不敗又聽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不禁好奇的問道：“額娘，太平畢羅是什麽？”

說道這東西，董鄂瑾倒是樂了，九爺當時追她的時候，天天不停的給她送各種好吃好玩兒的，雖然大部分吃的都被明磊吃了，但她也見識了不少古代新花樣。

有些小吃確實很好吃，是現代的化學添加沒法比的。

“這個吃食原本是北宋皇帝壽宴和南宋皇帝壽宴上才會出現的吃食，但現在已經很常見了。就是一種包有餡心的面制點心，除了太平畢羅，還有蟹黃畢羅，櫻桃畢羅，天花畢羅等等等等……”

小寶貝蛋舔舔嘴唇：“都想吃……”

“哈哈！”董鄂瑾揉揉閨女的腦袋：“回頭額娘給你做，還可以創些新花樣兒，比如把你最喜歡吃的雞腿肉什麽的都包進去……”

小寶貝蛋當即興奮的鼓掌：“好啊！！好啊！！！”

董鄂瑾寵溺的摸摸她的腦袋，“小吃貨！”

“那額娘，北宋皇帝過壽要喝這麽多酒嗎？都已經五盞啦，會不會暈掉？”

“不會，未保臣子們不會殿前失儀，這些酒的度數都不會太高，因為總共要喝九盞酒呢，為的是取個吉祥的意思。”

“九盞啊？”不敗吃驚的瞪圓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議，覺得那些大臣們都受苦了，這麽難喝的酒，要被逼著喝九盞，太辛苦了。

“是啊，第六盞禦酒，先是笙奏慢曲、三臺舞，而後左右軍比賽擊球。殿前立三丈高的球門，哨笛杖鼓為兩支球隊助威。這一盞下酒菜是假鱉魚、蜜浮酥捺花。第七盞，女童舞隊四百餘人上場。女童們都是從坊市中挑選的妙齡容艷過人者，上場時裝束得宛若仙女，執花而舞，且舞且唱。然後雜戲入場，參軍色在歌舞與雜戲之間穿插作詼諧之語。這一盞下酒排炊羊、胡餅、炙金腸。第八盞，唱踏歌，奏慢曲子、跳三臺舞。下酒菜是假沙魚，食饅頭和肚羹。第九盞，左右軍表演相撲，下酒水飯，簇釘下飯。”

“而後，皇帝起駕。”

不敗很有疑問：“額娘，喝這麽多酒，不會想噓噓嗎？”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食指交叉，置於嘴前。

兩根胖胖的跟小蘿蔔一樣的手指，配上她那張圓乎乎的萌臉，真是可愛極了。

董鄂瑾突然覺得九爺寵閨女也是有理由的。

小胖丫頭嘴甜會哄人還比較乖，雖然小晸有時也很懂事，但這小子倔強又囂張的性格和九爺簡直太像了，完全應了宜妃娘娘之前跟她說的“生個跟他一樣耳根硬不聽話還調皮搗蛋囂張的惹事兒精，看他會怎麽樣？”

宜妃娘娘也算是神預言了。

還能怎麽樣呢？

董鄂瑾偏頭看向還在追打的父子倆。

嗯，不錯，小晸最近跑得快了，且鉆的地方九爺鉆不進去，如今九爺正氣得站在假山外叉腰，守株待兔。

“臭小子，你出來！給你三秒鐘時間！你主動出來，咱們還有的談！”

蜿蜒曲折具是藝術氣息的假山內，傳來囂張又稚嫩的回懟聲：“切，誰要信你！騙子！！”

上次他出去就被秒揍了。

同樣的招數居然還騙他第二次，當他傻沒記憶力嗎？他已經長大啦！！

董鄂瑾輕笑出聲。

兒子智商升級了，哄騙不住了。

“額娘？”

不敗揮揮小胖手，“您還沒講怎麽解決呢？”

董鄂瑾回過神來，繼續跟閨女科普：“其實皇帝的壽宴不是每次都這樣繁瑣，有時很簡單，因為啊……皇帝的年紀越大，越不耐久座。你說的問題，不僅大臣們會有，皇帝也會有啊，自然是趁皇帝解決的時候趕緊解決了。”

“哦，這樣啊……”不敗甜甜的笑笑，“我還以為每個人都要準備一個小桶在桌子下面呢！”

董鄂瑾：“……哈哈，你這個想法有些味道哦！”

小胖妞兒為自己搞笑的想法稍有些害羞的樂得喜笑顏開：“哈哈哈哈哈哈……”

……

康熙爺如今年事已高，身子狀況一日不如一日，實感來日不可知，決定要大辦六十大壽，與以往一樣的基礎上，還要舉行千人大宴，宴請從天下來京師為自己祝壽的老人，年六十五歲以上年長者，官民不論，均可按時到京城參加陽春園的聚宴。

兒子們奪嫡，傷了親情，是康熙爺心中的一塊兒心病，此次千人大宴會，旨在踐行孝德，讓孩子們敬老愛老，為親情搭建溝通平臺。

……

在此前夕，所有皇子中最忙的要數老十四胤禎了。

他對八爺黨之事也就是那麽有一搭沒一搭的管著，他對帝位無意，只是想有個靠譜的平臺，讓皇阿瑪看到自己，而他的理想，還是想要當大將軍。

康熙爺聽聞老十四最近在兵部帶兵不錯，要在萬壽節時檢閱，便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老十四瞬間覺得自己好似扛起了千斤重擔。

這種關註，太厚重了。

激動領旨後，他心裏一時沒了主意，便直接去了九爺府。

九哥是他們這些兄弟的智囊，從小就是，找誰都沒找他靠譜。

至於八爺交代他要做的那些事兒，他在此刻已經完全拋之腦後了。

董鄂瑾是歷史渣，還是頭一次知道清朝就有閱兵了。

她一直以為是現代才有的，古代可能就是戰前點點兵，然後平常打獵遛一圈兒。

“九哥，皇阿瑪此次將壽宴和閱兵放在了一起，可見重視，我這是第一次帶兵，要怎麽做才比較好？跟從前一樣似乎沒什麽特點……”

“那就來個別開生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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